《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26、因为从有到无 “明天

　　“明天见”
　　雁微语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满足喟叹一声，将聊天记录小心截下来移至到私密相册
　　他怀揣着兴奋的心情浏览了一遍整个相册，每一次看都会感到一次全新的满足感
　　轻轻抚摸上照片中人的脸颊，就像他在眼前，视线扫到床头，那里摆放着个南瓜陶瓷摆件
　　圆滚滚讨喜得很，那是去鹿城回来时温存买来送给他的
　　陶瓷冰凉，接触到皮肤上狠狠打了个激灵，紧紧贴在胸口时，雁微语甚至感觉整个卧室都是心脏混乱狂跳的声音
　　跌宕起伏的梦境，潮热窒息，雁微语陷入了一场永远不会被戳穿的梦中
　　他用尽全力的拥抱着，仿佛在透过它去看此刻真正的想要在自己身边的人
　　“温存”
　　“温存”
　　细碎喃喃声，声声迷恋狂热，雁微语很多时候都在苦恼，人为什么只有一颗心脏呢
　　如果他有两颗就好了，一颗会做成标本送给温存，上面刻着的全部都是温存的名字
　　好叫他知道自己的决心，绝不是一时的兴趣，也不是没有毅力和恒心
　　而另一颗就要保持着强劲的砰砰跳动声，温存即便不靠近也能发现
　　自己只要一看见他，那迷恋就会毫不掩饰地跑出来，围着温存打圈
　　可惜了，雁微语想，不过他很乐意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献给温存
　　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都合该献于温存，别人有的他要给温存，别人没有的，他当然更该给温存
　　雁微语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十分肯定这一念头
　　如果他有两颗心脏，那一定一颗用来维系生命，另一颗用来记录那些为生命之美而提供的养分
　　但它们两个却都要爱温存
　　这是绝对的条件
　　静谧如水的夜晚，雁微语总在睡前盼望着，希望温存能入梦来，或者他入梦去
　　希望梦中也能与你相见
　　昼夜交替，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出现，雁微语睁开眼睛
　　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挂着条消息
　　今天吃什么:早上好
　　消息来自刚刚，雁微语几乎是下意识从床上起来，反应过来时，他正站在温存家门前，手指已经按响了门铃
　　温存没想到一条消息威力这样大，看得出雁微语刚醒，手还紧紧握着手机，头发乱糟糟的像正在筹备过冬的巢穴
　　他心里涌起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看见对面人脸上的羞赧与懊恼，那种情绪犹如正在鼓胀的气球
　　雁微语一口气不上不下，跟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似的，不自觉想他还没有打扮过，温存会不会觉得他这样很草率
　　又觉得他应该也没不堪入目到辣眼睛的地步，心里想的比山路十八弯还要再多一个弯
　　最终还是故作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温存，早上好”
　　温存有点想笑，心又忍不住软了几分，比平常早起了一个多小时，只为了说一句早上好
　　真的是啊
　　“早上好，微语，”他看着雁微语玩笑般道，“今天早上要不要探店看看呢”
　　雁微语眼睛一亮，他好似都能闻到空气中的香甜味道，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温存没法对他这种亮晶晶的眼神表达拒绝，说一句话，就被奉为圣旨，每句话都放到心上
　　惦念与珍惜都让人不自觉心颤，就像整个世界里都是你一样，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个年纪，感情如同正在燃烧的火星，一点点就足够蔓延千里
　　“那我先回去把开关关掉，”雁微语开口，打断了温存的思绪，他说，“家里还炖着汤”
　　温存弯起眼睛，没拆穿他，“去吧，”在门要打开的时候，他又听到身后的温存说，“一会会有点忙，所以铃声可能会听不到”
　　雁微语整个人陡然清醒过来，转头看着温存，温存却不说话了，朝他笑笑，大门被轻轻关上
　　浴室里满是水雾，雁微语随意甩了甩头发，打开衣柜，第一次生出穿什么衣服的淡淡忧愁
　　莫名感觉这些衣服像埋在地下三千年才被挖出来的一样，旧得很有时代感，虽然有两件是前几天才添置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程钰困得像快不行了，费劲扒开半只眼罩，看到雁微语的名字时，他还以为是世界末日了
　　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也非常不明白雁微语为什么选择在这个点打给他，哪怕是过年杀猪也会先给猪一晚痛快
　　“我的大少爷，你又怎么了，”他捞起件浴袍披在身上，又绕过散落在地的衣服，“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
　　雁微语冷酷的活像在冰柜里修炼出的千年老冰棍大妖精，“你有什么推荐的定制衣服的店吗”
　　程钰精神涣散，自己肯定是没睡醒，所以才听到了匪夷所思的话
　　“你说梦话？”
　　“我们两个到底谁还在睡”
　　稍一思考，虽然不知道雁微语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和精神状态，但程钰觉得这件事一定和温存有关系
　　既然要孔雀开屏了，那程钰觉得他必须要添上把火啊，开个24k纯金的屏，吓退方圆一公里的竞争者
　　智慧，简直是太有智慧了，程钰啧啧称赞
　　“铁树开花你也不容易，放心，兄弟能帮的一定帮你”程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道，不过很显然雁微语看不到他的一派良苦用心
　　将自己常去的几家店铺发过去后，脚步声从从身后传来，程钰没有回头熟练的伸手，点燃接过的烟，吐出一口浊气，“他快要出院了，你要小心点”
　　“是吗，”雁微语不在意地甚至笑了笑道，“太遗憾了，希望下次听到的是他的死讯”
　　落下话音，程钰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没再开口，雁微语也不想在这话题上浪费时间
　　早上的好心情不想折在这上边，挂断电话，程钰看着窗外隐隐透出的金光，困意早已全无
　　“他能这么说，其实不用太过担心，”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孟清河轻声道，程钰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可避免升起股担忧来，“不止是他，我怕的是温存那边，毕竟…”
　　他话未尽，孟清河却知道了，他虽然不算完全知道雁微语的过往
　　但透过只言片语以及关于雁微语生理学上的父亲形象也能大致拼凑出来些东西
　　他也难得蹙起眉，确实算不上好相处，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刻薄，如今随着年岁渐长更加喜怒无常
　　要不是这几年身体健康问题再加上雁微语当时的激烈反抗和韩敏程家的周旋，绝对不算好过
　　但他又没断了雁微语的钱，反而在这期间高调送过来如流水一般的补偿
　　情到浓时还落下两滴眼泪，以传达到自己的拳拳爱子心，看起来是悔不当初
　　所以郑理生虽然在外人看来专制独裁，但总体看来还是个人
　　而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显然雁微语的不为所动显得是那样的冷漠与白眼狼
　　有段时间甚至成了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反面素材，少做个白眼狼，就像那个雁微语一样
　　关于郑理生和雁微语的关系，只有极个别的人才知道内情，程钰也不算知道的太清楚
　　但他知道雁微语其实没收郑理生送过来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要么扔了，要么砸了，反正没在他自己手中
　　不过很快雁微语就发现无论他收不收，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后来雁微语也懒得和他玩这种把戏了
　　送来什么照单全收，第二天开到老宅，车就直接撞进去，其他的东西当着老管家的面一把火烧了
　　来回几次，几个人进医院的次数直线上升，一个月总被拍到，影响相当恶劣
　　这件事自然就这么不了了之
　　再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匪夷所思，程钰看着快要燃尽的烟，怎么着都是一笔烂账
　　孟清河抽走他手中的烟屁股，按在烟灰缸中，示意他去浴室，程钰看见他觉得头更疼了
　　恹恹拖着脚步去了浴室，不管一地狼籍，留给兢兢业业如老妈子一把身后耐心收拾的孟清河
　　雁微语挂断电话后，没去想刚才程钰说的话，心情很好的挑起衣服来，最终还是挑了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
　　没记错的话，温存今天似乎也是这样的穿搭，也算变相的情侣装了
　　至于郑理生，大不了开车撞死他好了，一起死了得了，反正他也该死了
　　怎么能活这么长时间的，活够了就去死啊，还在这里污染空气是做什么
　　好简单的事情呢，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
　　雁微语微笑着将钥匙插进锁芯，随着转动声，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
　　那种不顾一切的激荡心跳声又出现了，门被打开，他重新闻到了那股香甜的味道
　　羊羊坐在沙发上，头上还有个小揪揪，温存正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双白色的袜子
　　看到雁微语后他脸上绽放出了个笑，实话说那弧度算不上大，也或许只是个礼貌的微笑
　　但他却能感知到隐藏在外表下的不一样的意味
　　羊羊很开心的喊了他一声，雁微语对着他弯唇笑了笑，温存洗了手后去厨房，雁微语也跟过去
　　砂锅咕嘟咕嘟声中，时间悄无声息指向个数字，温存揭开盖子，香气扑鼻
　　甚至不用说出口，雁微语便能熟练地将温存接下来要做的工作熟练地接过去
　　从头到尾，完全复刻
　　吃饭时，羊羊咬着勺子，手舞足蹈讲他在幼儿园的事情，温存含笑听着，每一句都给了他回应
　　雁微语看着，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到求生欲望，这一刻他是想活着的，想活下去
　　想活到107岁，或者97岁
　　一个白嫩的鸡蛋忽然出现在眼前，是温存递过来的，雁微语就着他的手将鸡蛋咬过来
　　温存看他，雁微语不躲不避，眼神直勾勾的，手腕处似乎还有熟悉的触感
　　他像躲一样收回手，却听见声轻笑，雁微语正支着头看他
　　温存发现，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