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狐妖说要和我双修》斋月狐

9、紫阳 窗外的天光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有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
　　岳长生侧着身子，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白清河的睡颜，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水润的薄唇，绕起他垂在耳畔的一缕发丝，心中无限柔情。
　　白清河嘟囔着道：“别闹我。”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岳长生给他掖了掖被角，自己起身先梳洗。
　　来到院中，只看到阿平和三儿在洒扫院子，侍弄花草。
　　岳长生奇道：“四叔呢？”
　　平时这个时候李四早就起来了。
　　三儿回头答道：“昨儿个晚上就没有回来。不过早上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信来给岳长生。
　　岳长生展开信，信上说：许知县找不到人，就迁怒于跟岳长生有关系的人。李四怕陈伯受到牵连，先送陈伯和小妹去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安顿好就回来。
　　李四为人很谨慎，岳长生不怎么担心，把信随手折了塞进袖中。屋里传来白清河翻身的动静，岳长生不自觉露出微笑，连忙往屋里走。
　　白清河醒了，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
　　阿平打了水进来。
　　岳长生亲自拧了帕子伺候白清河抹脸擦手，笑道：“我真是亏大了，成了你的小厮了。”
　　白清河也笑：“你占了我便宜，伺候伺候我还不行啊？”
　　岳长生没想到白清河这么直白，瞄了一眼杵在一旁的阿平，脖子都红了。
　　阿平抿嘴偷笑，端了银盆出去，留两人说话。
　　岳长生见白清河倒在枕头上乐不可支，道：“好啊，你们主仆两个消遣我。”扑上去就去咯吱白清河。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阵，岳长生道：“对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用吗？”
　　白清河翘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簇幽蓝的狐火：“灵力可以运转了，我再好好休养上个把月，金丹应该就能修复了。”
　　岳长生道：“林子里的妖怪不会再来吧？”
　　白清河收了狐火道：“它被我打伤了。就算再来，如今我灵力能正常运转，不惧它！”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清河在院子后的山洞里修炼。阿平在洞外护法。三儿留在院子里照顾岳长生的起居。
　　这一天，岳长生在院子里看书，三儿去给阿平送吃食，李四回来了。
　　他神色匆匆地道：“公子，你快去看看小妹吧！”
　　岳长生惊讶道：“小妹怎么了？”
　　李四道：“我带陈伯和小妹躲在了附近的山里，小妹不知道怎么的，疯病又有些犯了，陈伯求我找你去看看。”说着看了看院子问：“白公子呢？”
　　岳长生道：“他在后面养伤，阿平守着他呢。行吧，我随你去看看。”小妹被白清河治过后，他一直没有再去看过，确实也有些担心，如今白清河已经能自保，还有阿平和三儿在，应该没事。
　　岳长生留了一张纸条，便随了李四出门。
　　李四雇了一辆牛车，岳长生上了牛车 两人一路沉默着往碧霞山行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岳长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眉心跳动，心神难安。
　　他突然喊道：“车夫，我们回去。”
　　李四吓了一跳：“公子，你不去看小妹了吗？”
　　岳长生按住满心的莫名烦乱道：“明天再说吧，我担心白兄，要回去瞧瞧。”
　　李四沉下脸来：“公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岳长生道：“什么事？”
　　李四吸了一口气道：“公子，我说了你可不要害怕，那个白公子根本不是人！”
　　岳长生心头一沉，脱口而出：“你做了什么？”
　　李四道：“老奴不瞒公子，我去镇上，根本不是为了买什么膏药。我早就疑心他不是人，是妖孽！我是去找高人来收妖！”
　　“什么！”
　　李四继续道：“也是老奴运气好，真的遇到了一个专门抓妖的真人！他听说了许县令的事，又听人说了白清河的长相，就认出了正是他寻找多年的狐妖。老奴和道长已经合计好了，老奴把你喊离这狐妖身边，道长就能去收拾这狐妖了！”
　　“你说什么！”岳长生一把抓住李四：“你找了人来对付白兄！”
　　李四痛心道：“公子！你醒醒吧，你还要喊他白兄？他是个魅惑人心的狐妖啊！那位真人说，他身边的人曾被这狐妖迷惑，丢了性命。真人与那狐妖大战一场，受了重伤，才由了狐妖逃脱。现在这狐妖又来祸害你。”
　　岳长生又气又恨，一把摔开李四的手怒到：“我早知道他是狐妖，那又怎么样？我们在山中，有妖怪要摔死我，是他不顾性命来救我，你却找人来害他！车夫，你用劲全力给我往回赶！”
　　李四扑上来抓住岳长生，颤巍巍道：“公子，你不是中了他的妖术才昏迷的吗？怎么又是他救了你！”
　　岳长生心急如焚的催着车夫往回赶，简短的道：“他为了救我被蛇妖打伤中了蛇毒，我帮他吸毒才会晕倒。”
　　李四松开岳长生，颓然坐倒，喃喃道：“怎么可能，他是个妖怪啊，妖怪怎么会救人……”
　　岳长生心急如焚，无心理会他，恨不得长了翅膀直接飞到白清河身边。

　　李四找的真人唤作紫阳。紫阳真人自负手段了得，败在他手下的妖物不计其数。唯一的败绩就是遇上了白清河，要不是白清河先中了剧毒，他真的会命丧当场。
　　这是他一生的耻辱，他养伤的日子里，一想到白清河，就恨得咬牙切齿。伤一痊愈，他便迫不及待地出来四处寻找白清河的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来到了长宁县，许知县的丑事传得沸沸扬扬，他问清了情形，确定是白清河的手笔。正愁去何处找寻这狡诈的狐妖，他遇到了鬼鬼祟祟在偷偷打探高人的李四，这老仆身上有若有若无的狐妖的味道。
　　紫阳御风而来，倏然出现在山洞前。阿平和三儿大惊，双双上前阻挡。几个照面就被拂尘扫翻出去，落地时衣袍一瘪，滚出两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蜷缩在地。
　　紫阳真人刚要痛下杀手，一道白光从洞中电射而出，紫阳真人祭出一柄通体黑色的斩妖剑。白光与斩妖剑对上，爆出巨大的气浪。紫阳真人召回斩妖剑，白光落地，幻化出白清河的身形，他冷冷地看着紫阳：“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紫阳斩妖剑直指白清河：“妖孽，上次侥幸让你逃了，这次我要挖了你的心肝去祭奠我弟弟。”
　　白清河冷笑：“你弟弟忘恩负义，死有余辜。上次我看你是修行的人，又没有什么恶习，所以放了你。没想到你不识好歹，一味的纠缠！”
　　紫阳喝道：“废话少说，受死！”
　　紫阳拂尘扬起，操控斩妖剑与白清河斗起法来。
　　白清河幻化成白光与斩妖剑缠在一起，黑白两道光上下交错翻飞，炸出一圈圈气流，激得四周山石飞扬。
　　缠斗良久，紫阳心中焦躁，脚踏七星，双手捏出繁复的手势，施法祭出全力，斩妖剑挟持着雷霆之势迅疾飞向白清河。
　　白清河心中一凛，这道人是豁出去要与他同归于尽了。他的金丹还未能完全修复，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黑白两道光正面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亮光，照亮了这个山谷。亮光爆发后又迅速寂灭。
　　斩妖剑寸寸碎裂，紫阳真人一口血喷出，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白清河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鲜血一缕缕从唇角溢出。
　　紫阳不甘心，双手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只要能起来，他就能杀死这个狐妖。
　　清风拂过白清河的脸，仿若情人温柔的爱抚。
　　白清河苦笑，岳长生，你现在在哪里啊？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赶车声，远远能看到岳长生从车上跳下来狂奔过来。白清河黯淡的眸子终于亮了起来。
　　“……岳长生…”他轻轻地喊着那个名字，鲜血一口口涌出来。
　　岳长生奔得头发散乱，气喘吁吁，完全不顾平日里的端正形象。刚好赶到，接住栽倒的白清河。
　　看着怀中面如白纸，气若游丝的白清河，岳长生心如刀绞。
　　跟着跑过来的李四和车夫，看到倒了一地的人和狐狸，目瞪口呆。
　　岳长生抱起白清河，让李四和车夫帮忙把紫阳和两只小狐狸都弄去了马车上。
　　紫阳冲着岳长生怒叫：“枉你饱读诗书，居然自甘堕落，与妖为伍！”转头又去骂李四：“不是你找我来收妖吗？眼前明明白白的就有三个狐妖，你怎么不杀了他们！”
　　岳长生抬头道：“白兄是妖，可他从不害人。道长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紫阳冷笑：“好一个从不害人，他杀了我弟弟！”
　　岳长生看着紫阳道：“令弟为白兄所救，不思图报，反而要害白兄性命。道长只看到令弟丢了性命，却不去想他为什么丢了性命吗？”
　　“你！”紫阳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岳长生当没看到。
　　李四连忙道：“道长，先消消气，养伤要紧，养伤要紧。”
　　紫阳气得直哼哼。

　　将人都拉到小院安顿。岳长生给了马车夫一倍的银钱让他不要到处乱说。马车夫得了好处自然无有不允的，高高兴兴地赶着牛车回去了。
　　岳长生去照顾白清河和两只小狐狸，李四去照顾紫阳。
　　这一战让白清河的休养功亏一篑，伤势更加严重。
　　岳长生眼看着白清河脑袋上耳朵也长出来了，身后显出了白蓬蓬的大尾巴，怕是快维持不住人形，急得团团转。慌乱中他想起第一次双修之后，白清河的伤势确实是平稳了许多——顾不上再多想，他紧闭了门窗，坐到了床边，将白清河扶进了怀里。
　　紫阳很想有骨气地离开这里，可是他做不到。他的修为散了大半。他这些年四处锄强扶弱，又惹了不少仇家。这么出去就是个死。
　　岳长生气归气，还是让李四好生照料紫阳。
　　李四心中满是愧疚，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请了紫阳，才引来这场祸事。他无法弥补，只能尽心尽力照料受伤的人。
　　他每日熬汤煎药，先送一份到白清河的房门外，也不进去，只是默默站在门外，等岳长生将药给人喂下送了碗出来，收了空碗再佝偻着背慢慢离开。
　　然后再送一份去紫阳的房间。紫阳一开始并不领情，送一碗砸一碗。李四也不说什么，拿了抹布擦干净地面，收拾了碎瓷片出去，然后再熬一碗端进来。如此往复，紫阳终于忍不住道：“你想做什么？”
　　李四道：“您是老奴请过来的，老奴我老糊涂。害了我家公子的救命恩人，也害了真人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这辈子都要睡不着觉。”
　　紫阳瞪着人，李四局促地揪着衣服站在那，头发花白，苍老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是忐忑。紫阳心软了，叹了口气，伸手端过药碗，仰头一口喝了。
　　从那天起，他任由李四照顾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