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狐妖说要和我双修》斋月狐

7、遇袭 他一觉睡醒

　　他一觉睡醒，天已大亮。匆匆洗漱了出来。
　　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子，架子下面摆着石桌石凳，白清河在等他用早餐。
　　岳长生没有见到李四，坐下来问：“四叔呢？”
　　“ 我让阿平去给陈伯送话，让他最好也避一避。四叔想着去镇上打探一下情形，也跟着一起去了。”
　　岳长生点了点头：“白兄想得周到。许知县找不到你我。估计就要去找和你我平日往来密切的人的麻烦。”说着打量了一下院子道：“白兄这院子真是精致，怎么不见其它家里人？”
　　白清河笑：“我家在荣华县，离这儿百里来地。这是我一个人躲清闲的地方。我家里人是不知道的。”
　　淡淡的阳光透过葡萄叶子，洒下了明明暗暗的光影。白清河安静地吃着糕点，小口地喝着粥，嘴角黏了一点芝麻碎。岳长生微微笑着，伸了手指在自己嘴角的位置点了点。
　　白清河偏开脸，从袖子里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又清清嗓子，才道：“阿平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吧。这山里的景致不比碧霞山差。”
　　岳长生放下粥碗，应了一声。想要去收拾碗筷，白清河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笑道：“回头三儿会来收拾的。你这么勤快做什么？”
　　岳长生收回手去，笑了笑，由着白清河牵了他起身。

　　两人沿着山中小路慢慢前行。白清河不知道从哪找来两根粗树枝来当手杖。
　　这座山唤作苍岭山。山势险峻，古树参天。
　　两人一路行来，有时见松鼠在枝头灵活地跑过。又有不知名的鸟“呀”地突然嘶叫一声，还有一次看见野兔忽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眨眼又没了踪影。
　　走得累了，两人坐在大青石上休息。白清河转眼看见岳长生没有摸到帕子，要拿袖子擦汗，便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扔在岳长生手边。
　　岳长生拿了起来，鼻端沁入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由得心头荡了荡，偷眼去看白清河。
　　白清河没有看他，又从袖中取了一块帕子出来，慢条斯理地擦着额头的汗，嘴角却微微勾起。
　　岳长生眼角瞄到了白清河搁在青石上的那只手，不由心头痒痒的，暗自吸了一口气，壮了胆子慢慢把手挪了过去。
　　两只手碰在一起。
　　白清河笑了一下：“不老实。”却没有挪开手。
　　岳长生心中大喜，将白清河的手轻轻握住，又悄悄往白清河身边挪了挪，挨着人坐了。他闻到了白清河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淡淡的香气变得有些馥郁。
　　他低头又闻了一下，香味确实是变浓了，便道：“白兄，你身上好像比方才香了些？”
　　白清河甩开他的手：“你现在什么都敢说了啊？”
　　说完急急起身：“那边树上结了野梨子，我去摘几个来润润嗓子。”
　　岳长生连忙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梨树颇高，岳长生跳起来伸长了手去够梨子，根本够不着。
　　白清河摇头笑笑：“我来吧。”说着将衣摆撩起塞在腰间，双手抱住树干脚一蹬就上去了。身形灵活之极，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中间岔开的枝桠上。
　　白清河找了个结实的树枝坐好，摘了几个果实比较大的梨子用衣摆兜好，顺着树枝三下两下就下来了。
　　岳长生叹道：“白兄，你这身手可真了得！这山里的猴儿见了估计都要相形见绌了。”
　　白清河哈哈大笑：“我家附近树多，我们小时候没事常爬着玩。”

　　岳长生拿着手帕将梨子仔仔细细擦干净了递了一个给白清河。手帕却不还给白清河，偷偷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抬头就看到白清河啃着梨子看着他，眉眼弯弯。岳长生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眼，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

　　两人歇了一会，起身往山上走。和初游清波湖的拘谨心境比起来，岳长生觉得心情轻快了许多——大约是因为身旁的这个人，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牵着了吧。
　　两人逛到了傍晚下山，太阳还挂在半山腰。林子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昏暗的林子越发幽深。
　　岳长生道：“奇怪，太阳还算好，居然起雾了。咱们快些下山吧，一会雾大了看不清就麻烦了。”
　　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白清河不易觉察地皱起了眉头。
　　这雾来得怪异，有什么东西闻着味道追过来了。
　　“那是什么？”岳长生忽然惊叫了一声。
　　有个黑影从雾里慢慢显现出来。
　　白清河上前一步将岳长生挡在身后，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忽然腰上一紧，白清河讶异地看向岳长生。岳长生揽着他把他带在身后。白清河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明明怕得在悄悄发抖，却还是想要保护他。
　　两人周围旋起了怪风，风势急促，摧枯拉朽旋起了地上的枯叶碎石，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岳长生还没有来得及喊一声，就被风卷着抛了出去。
　　天旋地转里，岳长生紧闭着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心里满是绝望，他就要摔死在这山中了。
　　岳长生飞出地一瞬间，白清河身形一下子如烟散去消失在原地。
　　岳长生心灰意冷地任由自己坠落，忽然腰间一紧，他被揽进一个怀里，他闻到了那熟悉的清淡香味。
　　岳长生呆呆地睁开眼，看着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的白清河，想要伸出手去看看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手被紧紧握住。
　　“原来，不是幻觉……你来了啊”岳长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清河抱住岳长生缓缓降落，将人小心放在地上。起身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凌厉的杀意！
　　雾里的黑影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白十一郎，你藏着这么好的东西，是要一个人独吞吗？”
　　白清河冷冷道：“乔三郎，是我上次没有打死你，你胆肥了敢跟我来抢了？”
　　黑影瑟缩了一下，周围雾淡去，显出一个人身蛇尾的男子。男子肤色青白，脸颊上还有没有褪去的鳞片，眼睛是野兽似的竖瞳。
　　乔三郎不甘示弱地道：“你吓不倒我！你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么个天生心窍通透的人，不就是想要等他对你情根深重时与他双修，来修补你之前破碎的金丹吗？你在这个人身上耗了这么久，还没有得手。修为未必回来多少，我怕你什么！”
　　白清河冷笑：“你试试看！”
　　乔三郎尖啸一声，幻化成一道黑影冲了过来，腥臭味扑鼻而来。白清河身形一转，化做一道白光。耀眼的白光里，蓬松的巨大狐尾一闪而现。黑影白光在林中快速飞掠，交错纠缠。所过之处，古木拦腰断裂，山石飞溅，鸟群惊飞。
　　一声痛哼。
　　黑影遁逃，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句不甘的嘶叫
　　“白十一郎，这个人的味道，你是藏不住的！”
　　白光敛去，白清河踉跄落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口血来。他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嘴角，跌跌撞撞来到岳长生身边坐下，闭目调息。
　　岳长生悠悠醒转，一时还有些头晕，渐渐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听见那个黑影在和白清河说什么——“天生灵窍、情根深重，双修”……几个词像是从天外飘过来，砸进耳朵里，似清晰又模糊。
　　他心里猛地一跳，一下子坐起来，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可他还来不及细想，扭过头，就看到白清河盘腿坐在身旁，苍白的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岳长生心头猛得一跳，也顾不上再去想其它，压着心底巨大的恐惧，缓缓凑过身子去探白清河的鼻息。
　　“我还没有死。”白清河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岳长生松了一口气，担心道：“你怎么了？”凑近了看到白清河肩头的衣服渗了发黑的血迹出来。
　　岳长生心头发紧，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小心拉下白清河肩头的衣服，就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牙印窟窿，在白玉一样的肩头，分外地触目惊心。
　　“这，这是，你被咬了？中毒了？”
　　岳长生凑得太近了，温热的鼻息几乎就在他耳边。
　　白清河不自在地转开脸：“放心吧，我吃了一颗随身带着的保心丹，死不了！等下了山，家里有解毒的药丸，及时吃了就行。”
　　岳长生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皱紧眉头盯着那两颗牙印，忽然低下头就去吸毒。
　　“哎呀，不需要！”白清河骤惊，几乎跳了起来。肩膀却被岳长生牢牢按住。
　　岳长生吸出一口黑血，偏头吐掉再继续吸，如此往复觉得头越来越晕，终于等白清河伤口的血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一头栽倒在了白清河肩上。
　　白清河勉力支撑住没有被压翻，摇头苦笑：“真是个傻子，我都说了不需要啊。”
　　他勉力将岳长生背在身上，也不顾自己浑身的伤被牵扯的疼痛，一步一步慢慢往山下挪去。
　　岳长生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清浅地吹拂过他的颈畔。
　　白清河停下喘了一口气，偏头看着昏迷中的人，苦笑道：“你倒是省事了，可累死我了。”
　　岳长生像是回应他一般，含混地咕哝了一句：“……我不走。”
　　白清河怔了怔，随即轻轻笑骂了一句：“傻瓜。你想走，也晚了” 。
　　他勉力把岳长生往上颠了颠，咬着牙继续往山下挪去。山月从枝桠的缝隙里漏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