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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镇上 许知县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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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长生拿着作好的画,带着白清河去镇上。
两人似有若无地保持了一段距离。岳长生不说话,白清河也绝不主动说话。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到了镇上。
先去王大户家送画。王大户家在镇东头,宅子又大又漂亮,白墙青瓦,朱门高户。家丁引着两人往里面走。
岳长生一路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园子。余光里撇到白清河。白清河似对这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毫无兴趣,脸上神色淡淡的。
岳长生转念一想,他初见白清河的时候,对方身上的衣衫是上好的锦缎,想来家中富贵,看不上这乡下土财主家的小花园吧。
到了客厅,上首坐着本地的父母官—知县许行舟。
王大户在下首相陪。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白清河穿着锦白的袍子,似轻云出岫,冉冉而来。如明珠美玉一般,让屋中为之一亮。王大户张大了嘴。许行舟端茶的手顿了一顿。
岳长生过来给许行舟行礼:“学生岳长生见过许大人。”
白清河在旁边也敷衍一礼。
许行舟温文尔雅一笑,让两人免礼。
两人在王大户对面落座。
许行舟笑着问白清河:“小公子眼生,不是本县人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白清河淡淡说了姓名。许行舟又接着问“是哪里人氏”“家中有什么人”“做什么营生”。问这些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白清河脸上没有挪开。
岳长生见这情势,连忙趁许知县停下来喝茶的功夫,取出画作交给王大户,岔开了许知县的问话。只希望赶紧把事情了了,带白清河离开。
王大户展开画,许行舟也过来细细看了一回,点头道:“岳公子画技高超,不下名家,何以如此声名不显?近日本官园中菊花盛开,约了几个朋友后日来园中赏玩。不知道两位公子是否有兴致同赏?顺便为本官作上一副游园图?”
许行舟是知县。岳长生不能开罪,只能答应。
许行舟十分满意,拿眼瞅着白清河,笑道:“那后日本官就在家中静候两位了。”
出了王大户家,岳长生连连懊悔今日不该带白清河来。
白清河冷笑:“区区一个知县而已,岳兄怕什么?”
岳长生“哎呀”叹气:“白兄,你不知道。这位许知县看起来道貌岸然,一派君子模样,私下里男盗女娼,鱼肉乡里。偏他京里有人,乡亲们恨得牙痒痒的也没有办法。”
白清河眼珠转了转,没有说什么。
两人又去镇上药铺抓了药。然后沿着镇上的泥土路往镇西头走,一路上房屋破破落落。和镇东边的齐整富庶差别十分大。
陈伯家在最西头,只有草屋两间。老人家正在院中劈柴。
见到岳长生和白清河如约而来,陈伯十分高兴,连忙请两人进屋座,又去倒水。
岳长生道:“陈伯您别忙了,我们在王大户家喝过茶水了。先去看看小妹吧。”
“哎哎,劳烦公子了。”陈伯带着两人到了里屋。
屋中简陋,收拾得倒很干净。靠窗的炕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呆呆的拿着一根草看着。
岳长生柔声打招呼:“小妹,我是岳哥哥,还记得我吗?”
小妹木呆呆的看了他一会,慢慢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岳…哥哥。”又看到了一旁的白清河,忽然拍手笑道:“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陈伯抹了抹眼睛。
白清河的眼神停在小妹脸上,眸子不易觉察地亮了亮,随即皱了皱眉—这个女孩是精神受了巨大刺激,患了很严重的失魂症,单靠药石已经无法治愈了。
岳长生慢慢在床边坐下,陈伯过来拿着小妹的手让他把脉。
过了一会,岳长生道:“比之前好了一些。如今只能让她不再受刺激,慢慢将养着。等时间长了,她能自己过了那个坎,也许就好了。”
陈伯低头抹泪。岳长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清河忽然道:“我能看看小妹吗?”
岳长生和陈伯惊讶地看着他。
岳长生奇道:“白兄也会医术吗?”
白清河道:“我自幼好寻仙游方,曾得一个道人传授了一些方术。你们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试试看。”
陈伯道:“您是岳公子的朋友,岳公子是个好人。小妹这样时好时不好的,试试也没关系。”
白清河道:“那麻烦你们两个先去外面等一等。我治人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岳长生和陈伯出去,帘子落下前,岳长生转头看了白清河一眼。白清河站在窗前,阳光映着他白雪似的锦缎华服,令人炫目。
两人在外面等着。陈伯紧张地在旁边不停地走来走去。
屋子里一直没有什么声响,忽然听小妹“啊”地大叫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陈伯惊得跳了起来,就要冲进去,被岳长生一把拉住。
“……别打扰他。”
再等了一会,白清河掀开帘子出来,脸色有些苍白憔悴。
两人都围过来,岳长生皱眉道:“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白清河摇摇头:“我没事。”
陈伯眼巴巴地看着白清河。
白清河道:“我暂时抹去了她那段不好的记忆。她会昏睡个一两天,等她醒过来,再吃上几副安神的汤药,以后就能正常地生活了。”
岳长生和陈伯面面相觑。
陈伯扑通给白清河跪下,吓了白清河一跳,连忙扶人。
陈伯执意不肯起身,硬是“通通通”很实诚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颤抖着声音道:“两位公子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没有什么能报答。只能给公子们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保佑公子们长命百岁。”
岳长生看白清河脸色仍然没有恢复,雇了马车送两人回来。
白清河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岳长生不时看看他。
白清河叹了一口气,睁开眼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岳长生道:“……小妹真的就好了?”
白清河道:“你明天不是还要过去诊脉给她开药吗?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岳长生又道:“那你为什么不给她开药?”
白清河道:“老道士只给我留了几样治疗怪病的方子,我又不会抓药。”
岳长生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奇怪,你不会真是什么神仙吧?”
白清河闭上眼,懒得理他:“我其实是妖怪。”
岳长生怔了怔,又笑:“就算是妖怪,也是好的妖怪。”
白清河没有睁眼,唇角不易觉察地往上翘了翘。
岳长生看着车外,他脑子里是白清河轻飘飘说自己是妖怪的样子。哪有人总是喜欢说自己是妖怪的?难道这个人真的是一只狐妖?可是如果白清河是狐妖,他为什么又要告诉自己?岳长生的心乱了。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