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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游 岳长生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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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雨后,第二日天光大好,院中的芭蕉在晨光里青翠欲滴。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路上湿滑,老仆早早的去村里雇了一辆牛车。
两人经过廊下,岳长生“咦”了一声:“这墨菊昨日还花苞紧闭,怎么一夜过去直接都盛放了?”
就见那墨菊的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如丝如缕,紫黑如墨。在阳光下泛着幽润的光泽。
白清河也看到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大概是昨天喝饱了水,就开了呗。”
“……是这样吗?”
“快出门吧,牛车在外面等着呢。”
岳长生心中疑惑,想到了昨天进门前的那一瞥,正要去细想,已经被白清河拽出了门。
两人出了门,车夫驾着车慢悠悠地沿着小路往西边行去。如今已是深秋的天气,空气里飘来桂花清甜的香味。路边枫叶深红似火,河滩上的芦花却是蓬松如雪,在秋风里瑟瑟轻扬。
岳长生喊车夫停下,跳下车弯腰捡起了一片零落的红叶,掏出手绢小心地擦拭着上面的污泥。
白清河拖着腮,含笑看着岳长生道:“我来猜猜,岳兄捡它莫不是要做个书签?”
岳长生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白清河道:“我也经常喜欢捡落花落叶洗净了夹在书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想看它们就这么凋落枯萎。”
岳长生看着白清河白皙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惆怅,心中莫名微微一动。还没有来得及去想。
白清河道:“我们去河滩折一支芦苇好不好?”不等岳长生回答,就跳下车直奔河滩。岳长生连忙追过去。
河滩上散落着一些圆润的鹅暖石。刚下过雨,泥土松软。白清河一个没踩好,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岳长生离得远赶不及去扶急得“哎吆哎吆”的叫,却见白清河如跳舞似地一个流畅的后仰,双手在地上一撑,如清风卷落叶般,轻飘飘地就起来了。
岳长生张大嘴巴:“白兄,……你腰好软啊!”
白清河哈哈大笑,伸手折了一支蓬蓬的芦苇,冲着岳长生招摇。
雪白的芦花映着他如玉的容颜,在深秋的阳光里,让岳长生有些晕眩,心跳似乎有点快。
回到牛车上,岳长生见白清河手心脏了,掏出手帕道:“擦擦吧。”
白清河拿着那支芦苇,迎了日光眯眼看着,叹道:“枫叶荻花秋瑟瑟,真是美丽啊。”一边将另外一只手伸到岳长生面前。
岳长生摇了摇头,拖过白清河的手来给他擦,擦完这只又换另一只。
白清河笑:“要不要帮你洗帕子?”
岳长生也笑:“你想洗就给你洗啊!”他的手还抓着白清河的手。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白清河先拽回了手,岳长生也讪讪缩回手去。两人各自转开脸,默默看着沿路的树一棵棵掠过慢吞吞的牛车。
岳长生的指尖还残留着白清河手腕的那抹温润,心想:我刚是不是有点唐突了?白兄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轻浮?可是话说也说了。哎。
就这样到了清波湖。岳长生先跳下车,刚想去扶白清河,转身就见白清河已经悄声无息的站在了一边。
岳长生惊讶道:“你不会是属猫的吧?”柔韧,灵活,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优雅。
白清河似笑非笑道:“我其实是属狐狸的。”
岳长生也笑:“我看书里说狐狸们大都美貌,你生得这般好,也很有可能”。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到了那盆奇怪绽放的墨菊,一丝疑虑涌了上来——难不成这人真是只狐狸变得?但他旋即又摇摇头,在心里嘲笑自己,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就有那么多的妖魔鬼怪!
岳长生定了定神,先打发车夫:“你回吧,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车夫应了一声,赶着牛车慢悠悠走远。岳长生和白清河并肩往湖边走去。
湖边泊着条小船。有个老者坐在船头抽着旱烟。
岳长生过去道:“陈伯,我包你的船带朋友游个湖。”
听到“朋友”两个字,身后的白清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阴翳。
陈伯笑着起身道:“好勒,公子。”
两人上了船。船上有桌椅。
陈伯给两人拿来茶具,又端来花生瓜子,打量着白清河道:“这位公子眼生,长得可真真是好相貌。就像神仙一样。”
白清河笑道:“船家,您见过神仙吗?”
陈伯哈哈大笑:“老朽哪有那样的福气。能见到两位公子这般模样这般气派的人物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两人喝着茶,看着远山苍苍,湖水青碧。船桨划过,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陈伯道:“对了,岳公子,多谢你的药,我女儿的疯病好多了。如今也能认识人了。”
岳长生道:“药还需要再吃上一个疗程。我后天去镇上配好了给你带过去。”
陈伯不安道:“让公子你费心了。”
岳长生摆摆手,并不在意:“我后天要去镇上给王大户送画,顺便的事情。”
又问白清河 “白兄后日要不要一起去镇上走走,镇上有家‘鲜味楼’的酒菜十分的不错,到时候我请你尝尝?”
白清河笑道:“反正我回家也只能挨骂,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可就再赖上几天了。”
岳长生笑:“白兄留下,我求之不得哪里还敢嫌弃。就是我这冷清了点,怕怠慢了白兄。”
他久居于山中,日夜相对的唯有一老仆。村镇上的人离得远,不过是有事见着了闲聊上几句。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白清河,人品清雅又难得投缘。听白清河愿意留下,岳长生很是高兴。
陈伯笑道:“这感情好,公子平日里一直孤身一人,现在能得白公子相陪,有个伴,有人说说话挺好的。”
陈伯这话落进二人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岳长生偷眼去看白清河,就见白清河也拿眼睛瞄他。
两人视线碰上。岳长生看到白清河耳朵尖发红,心口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去拿茶盏,茶入了口,是什么滋味他完全没有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