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狐妖说要和我双修》斋月狐

1、避雨 深秋雨天的

　　深秋的傍晚，暮色四合。山居寂静，偶尔有一两声杜鹃的啼鸣。
　　岳长生坐在窗边作画，这是镇上的王大户给家中老母祝寿预定的松鹤图。晚风将山边的乌云吹了过来，不一会竟扑簌簌落下雨来。雨点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一阵噼里啪啦地响。
　　岳长生赶紧放下毛笔，起身去院中搬花草。
　　院子里摆了好些盆花草，红红翠翠，让这小院平添了几分颜色。
　　他最宝贝的，是前些日子去深山采药偶得回来的一株墨菊。此花花如其名，其色如墨浓稠。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草们搬去廊下。好一通忙活才搬完最后一盆秋海棠。这时传来几声不疾不徐的叩门声。
　　小院门外有人扬声道：“请问有人吗？小生白清河，游玩路过，想进来避一避雨！”
　　岳长生听来人声音清亮，说话斯文，想来不是山贼悍匪一流。便应了一声，以袖遮头，疾步穿过院子来开门。
　　门打开，台阶上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裹着一袭素白绸缎披风。听到开门声，白清河缓缓转过身来。岳长生顿觉眼前一亮，就见这人面如美玉，气质清华，令人见之忘俗。
　　岳长生一见之下，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好感，连忙请人进屋里坐。
　　两人联袂走过院中，到了廊下，白清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长势喜人的花草，忽然惊呼道：“兄台这居然有盆墨菊？”
　　说着奔过去，俯身以手轻扶着花苞细看道：“这花生在深山峭壁猿猴难道的地方，十分难得。”
　　岳长生见白清河如此识货，心里觉得很是高兴，笑道：“也是偶然间得到的。白兄也喜欢花草？”
　　白清河道：“我在家中闲着无事，也养了一些。”
　　岳长生将白清河让进了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盆墨菊，忽然怔住了——刚才还花苞紧闭的墨菊，最外层的花瓣微微松了。他想过去细看，又想到客人已经进了屋，只好先将这点疑惑压下，跟着迈进了门槛。

　　白清河进了门，解下披风挂在衣架上。岳长生为他沏了新茶上来。两人坐下闲聊。
　　岳长生道：“这里地处偏僻，白兄是从何处来？”
　　白清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科举不中，家中老母天天念叨。我烦不胜烦就一个人出来散散心。今天刚从附近的山上下来就赶上了下雨，远远看到岳兄的居所，就过来打搅了。”
　　岳长生道：“不妨事。白兄是去的西边那座碧霞山吗？这山风景很是秀美。我前些日子刚去采了一回药。那盆墨菊就是从山里得来的。”
　　白清河惊讶的抬抬眉：“岳兄还通岐黄之术？失敬失敬！”
　　岳长生笑道：“祖上留下些医书，我闲来无事也看了几本。时间长了，有时候也能替人看看一些普通的病症。”
　　两人聊话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势不但没有见小，反而下得越发大了。眼见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岳长生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白兄，附近最近的村子离这还有两里路远。这雨下得如此大，黑夜赶路也不安全。寒舍尚余一间空房，你要是不嫌弃，今夜先暂住吧。”
　　白清河忙道：“岳兄哪里话，能进来避雨已经是十分打扰，现在又承蒙收留，实在是感激不尽。”

　　眼见已到了晚饭时分，岳长生让老仆李四端来饭菜，又温了一壶菊花酒，邀白清河共饮。
　　白清河也不推辞，两人对坐着喝酒闲聊，窗外雨声潺潺。
　　白清河道：“这里虽然风景很好，但是不见人烟，岳兄怎么独居在此呢？”
　　岳长生叹道：“如今世道混乱，我只想过些清净日子，便带了老仆隐居在这。”
　　白清河道：“我这一路行来，十村九荒。世道不稳，妖魔鬼怪也都蠢蠢欲动。岳兄一个人不害怕吗？”
　　岳长生笑笑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更何况有时候人比妖魔还要可怕的。”
　　白清河听了这话，像是被刺了一下。端着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岳兄说的对。人有的时候的确比妖魔可怕多了。”
　　岳长生看向他，白清河说完那句话就低下了头，整张脸藏在杯沿后面。岳长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岳长生心中微动，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酒杯道：“不知道明日白兄想要去何处散心？”
　　白清河放下酒杯，神色恢复如常：“这我也不熟，随处走走罢了。”
　　岳长生道：“这里除了这座碧霞山，春日看满山桃花秋日可以赏枫叶外，还有一处清波湖，湖中碧波万顷，可以泛舟其上。我明日左右无事，可以陪白兄过去。”
　　白清河展颜一笑，道：“那感情好，有个人同游，路上说说话也不至于寂寥。”
　　两人聊到夜深，各自歇下。
　　岳长生躺在床上，脑子了里浮现起白清河握紧了酒杯，微微收紧手指的画面。他在黑暗里翻了一个身，心想：这个人心里，大概是装着什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