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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主意识 “这家伙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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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暴雨让李容浚比预计的时间又晚了15分钟才到圣安妮医院,李容浚在距离警戒带不远的地方停了车,看了眼扑打在车窗上的雨水,拉起雨衣的帽子,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同组的冯继宇和张伟已经到了现场,电子警察的出现让李容浚这组的警员人数减少到了个位数,张伟是从下级分局调来的“萌新”,还得有人“陪跑”一段时间,所以李容浚安排“老油条”冯继宇带他。
“头儿!早上好!凌晨好!”冯继宇看到李容浚马上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又出现了!”冯继宇低声对李容浚说。
肆虐的暴雨声让李容浚思绪分散,他示意他们到医院大厅再说。
三个人进了大厅,冯继宇说:“刚开始出警的时候没有发现,是张峻峰死了一个半小时的时候,现场勘探的同事发现他的脉搏在搏动,所以把法医、还有我们都叫过来了。”
李容浚点点头,大厅中有一股异样的味道。
“人在哪里?”李容浚问冯继宇。
“活的在他们医院的急救室里,死的在3号手术室,”冯继宇圆滑地回答,“你是没见着啊,我刚才和小张先上去一回了,这手术机器人一点不含糊,那是一刀封喉咙,全部扎在这里,”冯继宇指着脖子上的颈部大动脉说,“太血腥了,照片没发到AR视镜上,手术室地上的血都有两寸厚,根本下不去脚儿。”
“不是全部割喉,”张伟在冯继宇身后小声地说,“跟台护士是从背后扎进去的。”
“小张说得对!”冯继宇马上把满嘴乱跑的火车往回拽,“我就看了这么多,还有两个在那里直播的工作人员,也受伤了,幸亏逃得快,那机器人有半吨重……”
冯继宇环顾着大厅,说着指着角落喊:“在那呢!”
李容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手术机器人被放在角落里,它的主机是长方体,能有一米高,再加上探出的像莲蓬一样的五个机械手术臂,能有一米五高。李容浚看着机器人,真是用了很长时间,白色的塑料壳子都变成了黄色。
“它能移动吗?”李容浚问冯继宇。
“轮子已经被拆下来了,放在......”冯继宇说着指了指楼上,“还有已经断电了,没有备用电源,主板已经被伍队他们拆走了。”
“这家伙能自己设计逃跑路线,出门还能劫持车辆,是不是有自主意识?”张伟问。
李容浚皱眉,克州市明令禁止对人工智能机器人自主意识的研发,因为一旦智能机器人有了自主意识,会造成人类也无法控制的灾难,有一天,人类甚至会被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替代,这是大家都能达成的共识。在克州市,每一块可能用于提升智能机器人自主意识的芯片都会被登记,连回收销毁的过程都要登记在册以备查找,所以,这个手术机器人应该不是有了自主意识,但是它为什么会逃跑?还会劫持车辆?李容浚也无法解释。
“去现场看看,”李容浚对冯继宇与张伟说。
“张峻峰,男,2021年7月14日出生,事发时76岁9个月,原来就是克州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外科主任,2091年7月退休后被圣安妮医院聘用工作至今,在医科大学时月平均手术例数为233例,擅长脑机接口手术,也可以做胸、腹部手术,”进了电梯,冯继宇开始念AR视镜上的信息。
“在这所医院的工作量呢?”李容浚问。
冯继宇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AI视镜上查找相关数据:“61例,”他对李容浚说。
“到了这里变这么少了?”张伟说。
“圣安妮是所小医院,每个月有这么多手术例数不算少了,现在患者能有多少?”冯继宇说。
“他都76了,还在工作?”李容浚问冯继宇,“现在不是提倡男性70岁退休吗?”
“那是停不下来啊,张峻峰结了四次婚、又离了......四次,有四个前任、五个孩子要养,”冯继宇边看AR视镜边说,然后提高了声音,兴奋地说:“最近他又添了第五任!”
三个人来到了手术部所在的第五层。
出了电梯,李容浚看到警戒线围起的场地中,法医室主任高杨正在查看尸体。
“老高,过来了?”李容浚向高杨打招呼。
高杨抬起头,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朵新新的法医分身在高杨身旁负责记录。
李容浚穿了勘验装备,走进现场,刺鼻的血腥味儿迎面扑来,手术室走廊上有两道长长血色的轮子印迹,是手术机器人向外逃跑时轮子压在被害者的血液造成的,李容浚小心地绕开这些痕迹,他先看到了在麻醉准备室中被害的患者,是一名女性患者,躺在病床上,脖颈上的伤口并不大,但是上半个身体却浸在血液中,是被切破颈动脉导致的大出血所致。
李容浚继续向3号手术室走去,越向里面走,凝固的血液越多,血腥味儿越浓,李容浚抑制着强烈的恶心,向手术室内部看去:三名受害人已经被抬出去了,手术室内只留下了三个人倒下去的位置,门边有一个面朝下的人形画像,在画像内部以下周围,有着一滩暗红血液,应该是那名护士;然后是手术室中央手术床的位置,床上放着数字提示板,床下有一个仰面朝天的死者形像,手术室内以床为中心有大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
李容浚记牢了死者的位置,随后在室内查看了一番,果然看到了刚才他记住的喷溅形状的血液位置,看位置,应该是张峻峰被割喉之后喷溅出来的。
手术机器人的轮子印迹也很明显,是压在血液上的,距离门边位置很短,看样子,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算好了逃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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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手术室,李容浚向高杨走去,冯继宇、张伟也跟着走了过去。
高杨戴着AR视镜在做记录,“这是张峻峰,”他掀开身旁的裹尸布。
李容浚看到一张苍老又疲惫的脸:张峻峰脸上沟壑纵横,眼睛、鼻子、嘴唇像是被岁月给抹平了,淡淡地、仿佛要融到一起,细小且模糊,老年斑却非常明显地分布在颧骨与太阳穴上,甚至比他失血的五官更显眼;他非常瘦,佝偻着躺在地上,初步估计身高约172cm,深绿色的手术服被血浸透了,呈现出青紫的颜色,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儿。
高杨将手指搭在张峻峰右侧脖颈动脉伤口4厘米的上方:“看!”他要李容浚查看。
李容浚看张峻峰脖子右侧脖颈皮肤上凸显出青紫色纹路,一道整齐的伤口边缘向外翻转着,像一张张开的嘴,颈动脉血管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高杨的手指因为这种蠕动而在轻微地起伏着。
“死者右颈前部见一斜行锐器创,长4.52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切割形成特征,”朵新新边说边录像,将李容浚看到的这段也录了下来。
“能不能说点儿我们能听懂的话?”冯继宇对朵新新说。
“刚才李队强行中断与我的联系,造成线上分局SDR1发射端口短路,面板烧毁,已经无法修复,报告我已经写完上传了,明天他要向孙妙清副局长(主持工作)解释与汇报,”朵新新严肃地说。
“这么严重?”冯继宇夸张地张大嘴巴,“头儿,这下你可惨了,发射端口主板的价格可比我一年的工资还多。”
张伟也偷偷地瞥向李容浚。
李容浚听了一晚上的“孙妙清副局长(主持工作)”了,只觉得有如魔音灌耳,不知道哪个没头脑的把孙副局的职位输入成这个德性。
“能不能把那个‘主持工作’给删除了,老这么说孙副局,别人以为你在拿他开玩涮、处处提醒大家孙副局是个代理局长呢!”李容浚提醒朵新新。
“处级领导的职位输入指令只有上级组织部门才有权修改,我无法遵从您的意见!”朵新新应该是对刚才的“断电”有些看法,现在对李容浚的态度不怎么友好。
好吧,“类人类”与人类还是不一样的,就是分不出好赖话,李容浚只得开玩笑似地对朵新新说:“你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得升下级?”
“理解能力升级意味着我的理解功能有缺陷,我暂时将您句话理解为开玩笑,”朵新新郑重警告李容浚,“下次您再这样对我说带有贬低我含义的话,我将按照《警察道德规则条例》第345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要求,对您提出控告!”
高杨连忙拉了拉李容浚:“李队,张峻峰还兼任这所医院的AI工程师,他在这里还有间办公室,非常值得去看,你去看一下。”
李容浚看了眼朵新新,恨恨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