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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引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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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刚停,青石板路上还沾着湿润的水痕,曼姝坐在临河的小院里晒草药,竹匾里的车前草在阳光下泛着浅绿的光。苏景行把她安置在这座江南小镇已经快两个月,这里山温水软,没有京城的刀光剑影,连风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香。
他每天都在耳边跟她念叨,让她稍安勿躁,南边的旧部还在暗中集结,粮草和兵器都在慢慢筹备,等万事俱备,再带着大军挥师北上。曼姝压下翻涌的恨意,跟着当地的老中医学医术,偶尔去镇上给邻里街坊看诊,日子表面上过得平静安稳,心底那团复仇的火,却从来没有熄灭过半分。
这天傍晚,苏景行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往常沉了好几个度,指尖攥着一张刚从暗线手里接过来的密信,指节捏得泛白。曼姝看见他不对劲,立刻放下手里的药臼走过去,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信纸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北境的旧部出问题了?”
苏景行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把信纸递到她手里。曼姝展开看完,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大半。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崖底的旧部找到了谢长风,他在崖底的山洞里养了半年的伤,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带着人往江南赶,走到半路,却被元昭派出来的暗卫伏击,连人带随从全部被擒,此刻已经被押回了京城,关在皇宫的天牢里。
“不可能。”曼姝的声音瞬间发颤,信纸从她指尖滑落在地上,“他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都没死,好不容易熬到伤好,怎么会被抓?元昭明明答应过我们,放我们走,不会再来追我们,他怎么能言而无信!”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往屋里冲,要去收拾行李,连夜动身往京城赶。谢长风是为了替她挡箭才坠的崖,他在崖底熬了整整半年的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着出来,她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元昭关在天牢里,受尽折磨。
“你不能去。”苏景行快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死死拦在房门口,“这根本就是元昭设下的圈套。他故意把长风抓回皇宫,就是算准了你一定会冲动,亲自往京城的陷阱里钻。你现在过去,刚好自投罗网,他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把你重新抓回长乐宫。”
“我管不了那么多!”曼姝狠狠挣开他的手,眼底的红意瞬间爬了上来,气到声音都在抖,“谢长风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他在崖底下熬了半年,好不容易活着出来,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天牢里,让他替我受这些罪。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把他救出来。”
她太清楚元昭的性子了。他恨了谢长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人抓回手里,根本不会手下留情。天牢里的酷刑多的是,谢长风身上的旧伤还没好透,根本撑不过几天。她要是晚去一步,说不定就只能见到他的尸体了。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苏景行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狠狠按在椅子上,“你以为你现在单枪匹马闯进宫,能把长风救出来吗?元昭在皇宫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往里面跳。你要是被他抓回去,我们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全毁了,长风在天牢里,也绝对活不成。”
曼姝坐在椅子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她当然知道苏景行说的是对的,她现在孤身一人闯京城,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可一想到谢长风浑身是伤,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苏景行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和焦急,声音也放软下来,蹲在她面前,抬手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背:“我比你更想救长风。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天牢里。但我们不能用你的命去换。我已经安排京里的暗线全部动起来了,他们会想办法潜进天牢,先把长风的命保住。我们在这里再多等半个月,等南边的三万旧部全部集结完毕,我们带着大军直接打去京城,到那个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长风从天牢里救出来。”
曼姝埋着头,肩膀轻轻耸动,滚烫的眼泪砸在苏景行的手背上。她死死咬着下唇,把那股想要立刻冲去京城的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苏景行说的是对的,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现在去了,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她抬起头,擦掉脸上的眼泪,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冷硬的恨意取代。她看着苏景行,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好。我们等。但是半个月之后,大军必须立刻北上。我要亲自站在皇宫的城墙下,让元昭把谢长风完完整整还给我。我要让他为他出尔反尔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景行看着她眼底的决绝,轻轻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出去,反手带上房门,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江南的烟雨,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他太了解元昭了,他故意把谢长风抓回去,根本就不是为了杀谢长风。他是为了曼姝。他知道曼姝一定会为了谢长风赶回京城,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放她走。
这场从断魂崖边就开始的拉扯,从来都没有结束过。元昭布下的这张大网,从放他们离开小村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开了。他在京城的皇宫里,安安稳稳地等着,等着曼姝自投罗网,等着他心心念念的人,自己主动回到他的身边。
而此刻的京城天牢里,谢长风浑身是伤,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却没有半分狼狈。他抬眼看向站在牢门外的元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抓我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你是想引阿姝回来,对不对?”
元昭站在牢门外,玄色锦袍上还沾着从江南传过来的桂花香。他视线落在天牢深处的黑暗里,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波澜:“是。我知道她不会不管你。她一定会为了你,亲自回京城来。我等她。不管她带着多少恨意回来,不管她是不是要杀了我,我都等。她这一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他放她走,本来就只是一时心软。现在他反悔了。他不管她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不管她有多恨他,他都不会再放手了。等她回到京城的那一天,他会把她锁在长乐宫里,再也不让她踏出宫门半步。哪怕她恨他一辈子,哪怕她天天拿着刀对着他,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