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无月观

26、第二十六章 老婆跑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老婆跑了
　　夏天的雨来去没有预兆，这场突来的意乱情迷和雨一样持续了三天，管春元不分昼夜在陆青耳边低声唤他“阿弟”。
　　他最受不了的是只要轻轻一声，他的腰便发软像化作水了一样，喝了迷魂汤般赖在屋子里不出门，怪天下雨不让人干活，怪木板床不让他走。
　　管春元有使不完的力气，哄着陆青不让他睡觉，即使是短暂休息，依旧不分开，热液混合汗水，大腿交缠大腿，手胡乱地在汗衫里摸。
　　他们在一起时，会默契地不深究，都怕说了就像肥皂泡一样，经不起力一眨眼就没了。
　　看着陆青睡着的脸庞，管春元心发涨，心里多了一个人的涨，他开始默默盘算一些事。
　　白天陆青清醒的时候不多，他细细想了这几天的事，没来由地委屈豁开一个口子：为什么春元哥不亲自己的嘴？他们明明……那么羞的事都做了，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农场女同学都说接吻是第一步。
　　而且他们是在谈恋爱吗，他们总忙着发热，说的都是昏头的话，一句喜欢都还没互相说过。
　　春元哥会喜欢自己吗，难不成管春元是耍自己玩呢？
　　陆青手里蒲扇落地，眼前一黑觉得天快塌了，猛地抬头看见三妈的一口白牙：“小青，大中午的想什么呢？扇子都没拿稳。”三妈拾起蒲扇，“怎么你煎药？春元呢？”
　　“在、在后院里打水。”陆青慌乱一指，管春元正拎着一桶水从堂屋出来。
　　三妈笑得不像往常，蒲扇一个劲地摇，管春元觉察到一丝“不祥”，径直进锅屋倒水，正想着寻个由头带陆青出去，外面三妈早猜到他要脚底抹油，不做好准备她怎么会上门。
　　“小青呀，修屋顶的茅匠好不容易来了，你赶快去保管室招呼人家。”三妈朝他挤了挤眉毛，他知道三妈是要他们一起打配合，好和管春元说事。
　　可陆青觉得自己是被故意支开的，他没资格听他的事，他气得跑出门，带上木门的力道之大，三妈不明所以，只道孩子真着急。
　　三妈迈着轻盈的脚步进屋：“小珍，我跟你说……”
　　管春元一步一个艰难，拖着腿挪到陆青的位置，砂锅盖压不住腾腾热气，他看向门外，陆青早跑得没影，他闻到苦涩的药味，摇了摇头。
　　“儿子，你来。”珍妈的笑意藏不住。
　　陆青在下面扶好梯子，两个师傅在屋顶上忙活，他时不时搭把手，心却飘回管家。他再笨也猜得出三妈是来说媒的，自从三妈知道阿香家里事后一直过意不去，好几次关起门和珍妈说悄悄话。
　　陆青一方面笃定就是这么回事，一方面又希望不是真的，不过是自己想多了。真的也没事，春元哥不是说不结婚的吗？他不会骗人的。
　　“他说不想结，肯定是骗你小子的哎，哪个男人不想结婚？”陆青一个激灵，回想起那晚王安叫来的帮手说的话。
　　陆青脑子扯成两半，拿竹梯当管春元的胳膊使劲的拧，他从没感到如此的委屈，那样揉自己的屁股，怎么可以去相亲！
　　“小伙！小伙！”师傅的声音从天外传来，陆青慌忙应了一声。
　　“扶好咯！”
　　“小伙，想丫头呢吧，叫你多少声了，脑袋朝那边动都不动，丫头家在那呢吧。”师傅遥遥朝管家一指，跟着下来的师傅继续拿他打趣：“想丫头心思不丢人！谁年轻不想，小伙去吧！”
　　师傅不跟他客气，背上家伙着急往下一家赶，不忘回头撺掇他快去。
　　陆青一股脑儿地冲回家，捉奸的做派轻轻打开门，踮脚走到堂屋门口，躲在门框后偷听。
　　珍妈屋子里没声，陆青纳闷之际，珍妈的声音响了。
　　“妈不是逼你啊！”
　　陆青一下子没认出这是珍妈的声音，珍妈说话从来没这么大声，嗓子里深埋数不清的痛苦、煎熬。
　　“是啊，春元。不是逼你，人丫头真的就是想看看，你去说说话。不是说非要定亲！”
　　“是妈拖累了你，不然你不会这么想！”
　　“妈！”“小珍！”
　　陆青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管春元声音发抖：“别这么说，你是我妈！”
　　他的心随即跟着揪到一处，他的春元哥在伤心。
　　“春元，快起来！好好的事，都怪我！都怪我！”三妈擤了一把鼻涕，“你妈是病人，好好说，好不好？”
　　“妈，我真不想去。不是怕别人看不上我，我、我……”
　　管春元没接着说下去。
　　“儿子，妈真不是要你这次就定亲，这事看缘分……”珍妈大喘几口气，三妈小声地啜泣着。
　　“妈，陪不了你一辈子，能不能活过今年都难说……”
　　陆青默默流下眼泪，他很想进去抱住春元哥。
　　“妈要是走了，有人能和你作伴……”
　　管春元强忍眼泪，低头不语。
　　“小珍，好好的你老说这个作什么？”
　　“我的病，自己知道。儿子，能找个喜欢的陪你过日子，我也好闭眼。”
　　“春元，你就当了为了你妈，去说会儿话，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妈就是怕你断了找人的念想才这么着急，你让她放心。”三妈缓了一缓：“我跟老陈讲好了，明天你开队里拖拉机去。这样春元，你先别犟，好好想想，明天早上你再来找我。”
　　屋子里一片寂静，三妈叹气：“春元，你先起来。别跟你妈置气，先把药端来吧。小珍你也别急，让春元自己想清楚。”
　　门框内二人怔怔对视，陆青没来及的藏身，被逮个正着，一张委屈到极点的脸，泪水铺满脸颊，他看到管春元眼眶通红，他们之间夹着她们。
　　他压制住哭腔，硬挤出一个笑容：“春元哥，你去相亲。是好事。”
　　管春元张着嘴，如鲠在喉，眼泪流不出，心里的苦说不出。
　　“我先回去算账了。”
　　这句话只有陆青自己听到，他转身跑出门，再不走他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贪心。管春元是要结婚的人，他不能贪心太多。
　　陆青回到保管室，扑进霉味被单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以后不能和春元哥同吃同睡，他又要一个人生活，晚上不会有人叫自己“阿弟”，随雨来的终究是南柯一梦，他的心被活生生剖开。
　　枕头吸饱他的眼泪，散发着稻香味，陆青哭着入眠，梦里春元哥还在一声声叫他。

作者有话说

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