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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婆我要为你高歌一曲   安宴宁 ...

  •   安宴宁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谈朗正蹲坐在飘窗上打电话,其实更像一种单方面的控诉。
      “我告诉你席惟礼,我就要回国,谁要成天对着你这个死混蛋,你不让我回去的话,我们就离婚,你自己过去吧。”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谈朗义愤填膺地站起来,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看起来很高大,一下子有底了。
      “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说了不算,还有你这个告状精,你不许给我爸妈打电话,就这样,你要好好反省一下。”
      安宴宁走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谈朗吓了一跳,顿时像只漏气了的瘪气球,立刻挪到一旁。
      “啊,你吓唬我,”他睁着圆圆的眼睛,安宴宁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嗯哼。”
      谈朗嘴巴上挂了个酒瓶,在床上不安分的滚来滚去,安宴宁拽住这只上了发条的春卷。
      “我讨厌席惟礼。”
      “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小时候他就这样讲,长大了还是这样讲,安宴宁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
      他,谈朗,席惟礼,家中都有生意上的往来,父辈又有交情,三个人从小就在一块。
      谈朗跟席惟礼打小就看不顺眼,两个人每天鸡飞狗跳的,安宴宁有时候心情好,会当一会包青天断案。
      大部分时间嫌他们吵,坐在秋千上等他们两个吵完中场休息,就这么一路吵过来,两个人结婚了。
      申城同性婚姻法通过的第一年,第一对去民政局领证的就是他们两个,打了两家大人一个措不及防。
      席惟礼挨了好一通打,躺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安宴宁第一次见着谈朗哭就在那会儿。
      席惟礼给他擦眼泪,旁的一句话都没说,但脸上的笑没下去过,像打了胜仗的士兵一样骄傲。
      其实谈朗也不是讨厌席惟礼,只是从始至终他也许就没想过和席惟礼之外的人在一起。
      哪怕他当时并不懂这是什么感情,但也发自内心的拒绝考虑除席惟礼以外的所有人。
      “行了,”余光瞥到他的表情,安宴宁按灭手机,“明天跟我一块回去,他席惟礼拦不下我的飞机。”
      谈朗立刻由阴转晴,“我就知道昭昭你对我最好了,早知道嫁给你了。”
      “……我谢谢你,你这话别让第三个人听见,”安宴宁看着又开始激情澎湃的谈朗抽了抽嘴角,在心里道,“尤其是席惟礼,这个黑心眼的蜂窝煤。”
      谈朗捧着手机凑过来一点,“昭你和那个宋熙年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安宴宁头顶扎着个小揪揪,脸上敷了张面膜,“唔,就那样吧。”
      “是他对你不好吗。”
      “不知道。”
      谈朗忽然一拍床,“什么,他敢对你不好,”说着将两条睡衣袖子掀上去,叉着腰,一脸霸道严肃,“我现在就去为你出一口恶气。”
      “等一下,”安宴宁觉得说话不方便,将面膜扯掉了,“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怎么样啊,”谈朗又盘腿坐下,看着安宴宁。
      “他…”安宴宁其实很难准确概括,宋熙年和他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薄雾,不是不好,而是一种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宋熙年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有时候他觉得宋熙年离他很近,有时候却又觉得他虚无缥缈,如同一阵风过,宋熙年就消失不见了。
      而一旦落实到情感上,人就会下意识排斥,逃避,恐惧于自己会被放纵在风中。
      拥抱那停留的一瞬间太短暂,没办法仅靠咀嚼它度过余下的时间,因为回忆是比生命还要绵长的东西。
      痛苦恒久,幸福却是转瞬即逝。
      安宴宁晃了晃垂着的小腿,他讨厌这种莫名其妙产生的情绪和莫名其妙的反应。
      这会让他联想到那个燥热黏腻的午后和那瓶满溢出瓶口的碳酸饮料。
      最讨厌碳酸饮料了。
      “他如何?”见他久久不说话,谈朗戳戳他的手背,安宴宁突然转头盯着他看,随后上手搓了搓他的脸蛋,“他讨厌,讨厌精,讨厌鬼,不许提他,我现在要和他誓不两立了。”
      谈朗被揉成包子脸,“不说就不说了,”安宴宁不算他,“你干嘛老提他,嗯?你和他好还是和我好,背叛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知道吗谈小朗同学。”
      谈朗立刻举手发誓,“我当然和你好了,我和你天下第一好呢,我发誓,”谈朗说着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笑吟吟的,“发五也可以的喔。”
      安宴宁双手环胸,矜持地理了理碎发,“免了。”
      等安宴宁洗完脸,谈朗双眼亮晶晶地捧着手机,两个人讲了一晚上八卦。
      登机前,席惟礼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转个摄像头的功夫,两个人困得头碰头,无奈扶额。
      到底是谁说的安宴宁是他们三个中最靠谱那个,敢情他现在被人指着说黑,全是小时候背的锅发挥的好。
      匡星有些担忧地看着宋熙年,宋熙年面色如常,但那盆仙人球看起来快要一命呜呼了。
      “宋总,”匡星忽然开口,宋熙年浇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匡星微笑道,“仙人球,该施肥了。”
      宋熙年目光缓缓移到面前的仙人球上,随后点了点头,“记得用好肥。”
      匡星郑重接过那盆仙人球,宋熙年看他快要出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回了头,“宋总,那些也要施肥,暂时不用浇水。”
      宋熙年看着办公室里的其他绿植,若无其事的应下,遗憾地收回手。
      不止是匡星,公司里的人也发现了boss的不对劲,宋熙年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下午直接就走了,等看不到宋熙年的影子后,有几个跑过去暗戳戳打听。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八卦这种事真的是人的天性,匡星咳了一声。
      “不要八卦老板的私事。”几个人互相眨眨眼睛,等他走了,群里顿时炸开锅。
      “私事哎。”
      “一年到头也没见过老板有几回私事的。”
      “他不是加班狂魔吗。”
      “不会是…”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都让开,我知道真相,今天老板娘回国,老板一准去接了。”
      “我去,老板娘长啥样啊。”
      群里就从这个话题开始跑偏,前台微微抬了抬眼镜,哦呵呵呵,你们尽情猜吧,我已经见过真人了,到达了Next Level。
      安宴宁到A市时,已经是晚上了,外面是呼啸的北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天在静静飘雪,他和谈朗穿得都不厚,同属要风度不要温度那种。
      刚出机舱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安宴宁出了机场,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它亮着灯,是满天素色中唯一温暖的存在,车主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很快停到他们面前。
      宋熙年从驾驶位上匆匆下来,将一件厚重的带着暖意的大衣披到安宴宁身上,手中的另一件递给了谈朗。
      “等很久了吗,先上车。”
      安宴宁张了张嘴,却只能咽下冰凉的雪花,谈朗与他挤在后座,捧着热可可暖手,车里与外面似乎是两个世界。
      “谢谢。”那片雪花被融化,却似乎顺着血液融进他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全身打了个激灵,半晌才能说出口这么一句。
      “不用谢。”见后视镜里宋熙年似乎还有话想要说,安宴宁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昏黄的车灯,连影子都拉长了,影子看起来亲密无间,宋熙年垂下眼睛,“你同我,不必那样生分。”
      热可可冷掉了后苦涩的味道会很变得很突出,那一瞬间,安宴宁感觉到舌尖上慢慢铺开了一层苦涩,但手中的热可可却越来越滚烫。
      眼神短暂交错那一瞬间,分明有千百句话要说,但就那一个眼神,便再也无法诉之于口。
      安宴宁伸出手,那朵雪花儿打着转地落到他掌心,亲昵地与他指尖触碰。
      他眨了眨眼睛,掌心其实什么也没有,路灯下是大团大团的雪绒,呼吸交错间。
      宋熙年听到了一声“嗯。”
      安宴宁抬头,正巧撞进一双深邃眼瞳,睫毛颤了颤。
      视线一触即分,但舌尖却似乎品尝到了醇厚的香甜。
      车子里静悄悄,没人发现微弯的唇角,错乱的心跳,烟消云散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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