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好景》开摩托车的狗

44、Take Me Hand 宋熙年

　　宋熙年的生日在每年的初一，很多时候宋熙年都是直接连着做完那天的事情就当是过了生日。
　　但谢羽心和宋致总是不赞同他这样敷衍的态度，在晚上时会单独为宋熙年庆祝。
　　宋熙年其实并非很迷信的人，但他每年这个时候依旧会真诚许下心愿。
　　在又一个学期与补习结束后，宋熙年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却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谢羽心带着歉意，告诉他家里正在重新装修，而安泰民也表示宋熙年留下过年完全没问题。
　　宋熙年张了张口，半晌吐出一个好字，挂断电话后，他很安静地将收拾好的衣服重新一件件挂回去。
　　卡顿的思维才又开始运作，他无声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向下看，安宴宁坐在客厅里，重新换了张书桌。
　　他手上握着毛笔专注地在红纸上写下一个个字，宋熙年站在楼上专注看他的动作。
　　直到他写完，周围的人才发出声音，笑着打趣他，将他写下的福字与对联贴在家中各个显眼的地方。
　　他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王姨拿着两张鲜红的福字跟对联送上来，看到他站在这里，也只是笑眯眯的，“小年来帮王姨一起贴一下吧。”
　　宋熙年应了，等对联贴完，他却开了口，“王姨，福字，我来贴吧。”
　　王雪岳也没多想，只将福字递给他，“行，那给你了，贴完记得下来呀，王姨做了好吃的给你们。”
　　“嗯，谢谢王姨。”他说完，垂眼看着手中的福字，鬼使神差低下头，似乎还能闻到夹杂着的那属于安宴宁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宋熙年的脸紧紧绷起来，他深深闭上眼睛。
　　才在致命的晕眩中，缓神下楼，安宴宁仍然坐在客厅，这会儿在他旁边的只有安泰民和宁静姝。
　　宋熙年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彩上，拥有虚幻的感知，他只能依靠本能的反应对话
　　当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安宴宁的时候，一瞬间雷达的预警系统被调至最高，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警告声。
　　忍不住整个人精神紧绷起来，柔软的沙发像是锋利的荆棘，安宴宁只是看他一眼，就让他足够慌乱。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就让他感到无尽的紧张与亲近。
　　宋熙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既不甘于安宴宁的冷落，即便这是他想要的，又不甘于自己只是如同安宴宁生命中经过的一片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一个选择分明都是最优解，却每一次选择都带着窒息的失去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
　　“喂，接着。”
　　宋熙年接住眼前闪过的影子，手心里躺着一大半橙子，他与安宴宁对视，安宴宁只是很冷淡的移开视线。
　　宋熙年咬下，丰盈的汁水炸开的同时还有一同爆发的酸，猝不及防，他被酸得忍不住皱眉。
　　余光扫到安宴宁脸上是明晃晃得逞的表情，他是故意的，宋熙年想。
　　但他却品尝到了一丝微弱诡异的甜，它的甜来自于哪里，宋熙年第一次执着的想要弄清楚。
　　他一瓣瓣咬着，想要探寻其中隐藏的秘密，直到它消失，也没有找到，却听到了安宴宁的声音。
　　“木头么？”宋熙年看向他，安宴宁不是很高兴的看着他，这使得宋熙年感到迷茫，他似乎面对安宴宁时总是笨拙的。
　　安宴宁却像有点儿忍无可忍了，他拿起颗糖果，却在要接触到宋熙年掌心时轻轻扔下去。
　　宋熙年眼睛一颤，这颗糖果仿佛坠得很深，却又在他手心中哪都没去。
　　他紧紧攥着那颗糖，视线不自知地去找寻安宴宁的眼睛，但安宴宁只是有点儿生气地走开了。
　　宋熙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只知道安宴宁是因为他不高兴了，因此很轻易得出他将安宴宁惹生气了的结论。
　　他跟在安宴宁身后不近不远的位置，在他迈上三楼的范围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犹豫着。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他说着安宴宁停下了脚步，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奇怪，“我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我很小气，脾气很坏，是要随时随地对你发脾气的人？”
　　宋熙年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了，脱口而出，“不是的，没有的，你脾气很好，也不小气，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他能感觉到安宴宁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半晌，他看到安宴宁别扭的嗯一声，扭过脸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说知道了。
　　宋熙年听到很多声音，它们堵住他的咽喉，燃烧他的双眼，点亮他的心。
　　他觉得周围有时很吵闹有时又很安静，窗外烟花燃放至天明，今夜无数个角落的无人机表演为安宴宁而开场。
　　也许有朝一日，他也能得到眼前人的应允，当自己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明灭的星空，流年碎影，会不会与自己有关？
　　他怀揣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迷糊的度过了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初二那天，安泰民带上他一起去了趟公司，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宋熙年手脚都有些冰凉，他踩在石砖上才感知到身体的重量。
　　他输入密码，仅有的光是来源于身后的夕阳，宋熙年一愣，打开中控灯开关后一起落下的还有满天的礼花和一句生日快乐。
　　他愣在原地，眼前是他的父母和宁静姝安宴宁，身后是安泰民。
　　“生日快乐，熙年。”
　　他听到很多声生日快乐，却像仍旧无法反应过来一样看着周围，只能微微低头，安宴宁为他加冕，是一顶镶满宝石的黄金王冠。
　　“宋熙年，生日快乐，看到了吧，安宴宁从不食言。”
　　他低声在自己耳边说着，那是偶尔讨论到的话题，安宴宁提过一句，可以为他举行一次生日。
　　他仍然记得，并且践行了诺言，宋熙年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只看到了空荡荡。
　　这样甜美，这样酸涩，如此迥然不同的味道竟在同一刻默契地迸发出来。
　　“你，转头。”
　　宋熙年看到他打了下响指，偏头去看，下一刻，漫天烟火为他而燃，以市中心的屏幕为起点，整个申城今夜为他点亮，庆祝他的降生。
　　安宴宁微微歪头，脸上是勉强满意的神情，他的背景是被点亮的全世界，宋熙年却觉得自己陷进去琥珀色的漩涡里了。
　　他情不自禁地开口，“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度过的最特别的的生日。”
　　“我知道啊。”安宴宁傲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