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爱太文 ...
-
爱太文明,是清晨的露水,是落日余晖,是馥郁花香;爱又太野蛮,是席卷的狂潮,是落幕的狂欢,是任性的欲望
安宴宁盯着天花板,似乎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分辨现实和时间,混乱的夜晚仍历历在目
研究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他们像快要爆炸的浆果,几乎榨干了身上的汁液,像一场醒不来的梦,黑夜白天里不停探寻真爱的秘密,找寻对方的唇瓣,将滚烫心意全部奉献给眼前心爱之人
什么是爱,爱复杂而多维,它有无数定义,太多,在这一刻,当下这时,安宴宁最想做的是,和宋熙年在一起
和他在同一个空间下,即便是什么也不做,只看着对方,那是世界运动的特殊状态,独一无二的色彩
柔软的白云,比不上心爱的人,绚烂的宝石,比不上那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而有那么一天,安宴宁在天空畅游,行走,他不经意的一眼,他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一直一直仰着头,无论何时,只要安宴宁想起,便能看到,他不自觉想,这个人不会累吗,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他生出好奇,从云端降落,从此以后,天空是他的翅膀,地上的人是他的方向
“你从天而降,我始料未及,”安宴宁轻轻抚过宋熙年仍有些红肿的双眼,他只看着他胸腔便满满当当,又尤觉不够,也许他离爱上宋熙年不远了,又或许他已经爱上了宋熙年
但无论是各种情感,都不能阻止当下这一瞬间的真情,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比矿石还要稀有的事物,“你是眼泪,落地会变珍珠,好好睡一觉吧”
醒来就会发现这绝非是一场梦
他轻巧下床,手机里消息一如既往的多,他略过很多不必要的信息,想了想,又彻底掐断了它们来往的通道
已经不一样了,安宴宁也是要做出一点实质性的转变的,这意义很重大,有人是十分需要的
他回复完工作信息,重新回到聊天界面,谈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又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回复谈朗的功夫,安宴宁点了一壶小吊梨汤和一些清淡的食物让人送过来
“昭?”谈朗已将电话拨过来,“嗯?”安宴宁的嗓子不太舒服,听上去还有点哑
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安宴宁又生了病,但细细一想,谈朗却品出了一丝异样
“昭,你们两个…”谈朗问他,安宴宁略微点了下头,又想起这是电话,“是”
谈朗便同安宴宁小声交流起心得来,毕竟在这方面谈朗可是很有经验的,而且还关系到双方生活和谐
“他是不是很行,”送餐的刚好到了,安宴宁正喝着梨汤,听见这话忍不住呛了一下,“咳咳,”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不太适应的含糊过去,“嗯”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些,随意扎着,举手投足间是另一种感觉,他现在很快乐
谈朗只看着,就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哎呀,没关系的,害羞也没什么的,”安宴宁托着下巴,脸上还有未散下去的薄粉,“也不是害羞,就是,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对他好”
还要怎么对你好呢,安宴宁苦恼的思考着,这大概真的是安宴宁人生中第一次束手束脚又犹豫不决
但总觉得其实是不够的,无论是怎样,都是不太够的,宋熙年应该要得到最好的
见他烦恼,谈朗想了想,两个人便开始小声嘀嘀咕咕起来,中途赶走了一个想要偷听的席惟礼
宋熙年醒来时,觉得这床过于空荡荡了,应该是张双人床,怎么就只睡了他一个人呢
他脸色一变,视线在房间里扫过,乱糟糟的,还能隐约看出疯狂的痕迹,但始作俑者此刻并没有心情欣赏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见的人,便乱糟糟的跌在了乱糟糟的沙发上
是生气了吗,没有爽到吗,可是昨晚也亲口说喜欢自己了呀,难道是骗我的,不会的,安宴宁是不会骗人的,我为什么又会这样想呢,这样一定是讨人嫌的
可我不好看吗?他们都说很好看,应该是一张很有用的脸吧,那证明我身上是有可取点的,但为什么睁开眼睛他没有在我的身边呢,是我的技术不好,还是受不了我呢,第一次确实太超过了,感到吃力也很正常
宋熙年胡乱想着,脑子里因为自己的猜测越绷越紧,整个人也越来越阴郁
随后像是无法忍受了似的,抓起一套衣服,开始寻找起安宴宁,不被安宴宁看到的空间是痛苦的存在,他要在安宴宁能看到的地方,那才是适合他的栖息地,像一团乌云般急促下楼
直到与客厅里听见噔噔噔和噼里啪啦的动静,不免有些疑惑看过来的安宴宁对视上时
他才若无其事的放缓了脚步,像个人那样走到安宴宁身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似乎只是一个偶然举动,然后才乖巧坐到安宴宁身边
谈朗:……
他有时候对宋熙年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真的是非常有欺骗性的一个人,本身是非常擅长扮演角色,但如今像是有底气了似的,也不想再压抑自己的天性
谈朗很隐蔽的向他翻了个白眼,“那一会我来找你,”安宴宁边将保温袋的饭菜推过去,边道,“好”
宋熙年嚼着嘴里干巴巴的饭菜,因为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而很自然的问起,“等会要去做什么呢”
安宴宁咽下口腔里的东西,“小朗喜欢的乐队来申城演出了,和他一起去看看,票很难得”
“那你喜欢吗,”宋熙年自然接过他剩下的东西,“不知道,我没怎么看过这个乐队,”安宴宁耸了耸肩
接着,他将一个礼物盒推过来,“打开看看,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宋熙年盯着那个盒子,忍不住弯起眼睛,“送给我的吗,好期待”
里面躺着一对手环,天蓝色的,像天空和云朵躺在他心里
“之前就同你讲好的要送你一个礼物,”安宴宁将其中一个手环戴到他手腕,“我已经将我们两个人的资料全部导入,你可以随时随地察看,同样,我也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你在做什么”
他说着,又伸出自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现在轮到你给我戴上了”
没关系,既然那样害怕欺骗,这冰冷的不会说谎的中立方总会抚平心中不安和敏感吧,安宴宁暂时不是很明白宋熙年的不安,但宋熙年很在乎,所以他想也许是自己给宋熙年的安全感并不够
只是看到宋熙年不够,那么就像这样,戴上这个手环,无论多远,只要你一回头就可以找到我
你说我看到你了,那么现在,你就彻彻底底的抓住我了
安宴宁将自由的权利分给他一半,而宋熙年终于挣脱了那条困住他不停打转的锁链
宋熙年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突然像个好心办了坏事的小孩子那样委屈和难过,说了一句“对不起”
安宴宁没有问,他抱了一下宋熙年,觉得他其实很可爱,便无所谓这些,人哪里不会犯错呢,“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呢”
他好大方,宋熙年感动的无可复加,将头靠在安宴宁肩膀,又将他抱的更紧,像只忠诚的犬科动物那样痴迷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好香,他的宝宝是全世界最大方最善良最香喷喷最好的老婆,对他这样的好,好想亲一亲他,好想就这样抱着他,像连体婴那样不分开
可是想到外面那些人的眼光,宋熙年就十分的恼火,那些人为什么要看他的老婆,他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这是他的老婆
若他有两双眼睛就好了,一双挖出来送给安宴宁,另一双时时刻刻的看着安宴宁,记住他每一个瞬间
为什么人类不可以依赖拥抱为生存基础,为什么人类只有两双眼睛,为什么人类不能一边是人而一边是小狗,他一定是安宴宁最忠诚的小狗
或许是想到丝尼尼,宋熙年便勉强而挑剔地给自己换了一个地位,他是伴侣也是忠犬,是安宴宁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样想着,宋熙年便又相当的满意,傲然又不屑的想着,他与旁人自然是不同的,他与安宴宁有很多关系,哪里是那些杂七杂八毫无存在感的炮灰可以比较的呢
那些人,并没有一张红色结婚证,也没有法律效应,一厢情愿而已,当然只是一张结婚证虽然代表不了太多,也就当是一张普通的证件吧,可是结婚证这三个字就很是不同了
他心思百转千回,安宴宁并不知晓,他要上楼去换衣服,要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宋熙年慢慢在餐厅里用餐
宋熙年只好怨念地盯着他的背影,又低下头很不满地看自己的肚子,认为它背叛了自己,明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应该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思吗
他沉着脸,嘴巴吃着,心也不闲着,在心里暗自开动员大会,下达了指示PDF版本的N个,要全身上下的每个器官仔细阅读,搞的像每天周一清晨的誓师大会
别人是拼搏,上进,我为公司赚人民币,它们是要成为老板身后的心声,像贴心的苏公公递上热茶,要起轿,去碎玉轩
宋熙年很想快速扒饭,可是安宴宁要他慢慢来,他就只好慢吞吞的解决完饭菜
等他收拾完想要上楼时,安宴宁已经下楼了,他没穿前两天的宽松风格,上身是件无袖T恤,下身是条坠着链条的工装裤,头发卷翘,脸上扣了副墨镜
白的,黑的,交错着,宋熙年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看他走到自己面前,指尖轻轻挑起墨镜,让它拢起一部分头发,听话地呆在头顶
然后他像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出神似乎的,微微挑眉,用甜蜜的声音,勾人的声线,给出巧妙的距离,又说着冷酷的话语,“好看吗”
他想,勾魂夺魄这个词就是为安宴宁创造的,是的吧,一定是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只蹙眉,只摆手,就能给出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宋熙年像是被攻击,却毫无还手之力,喃喃道,“好漂亮,你好美,宝宝”
安宴宁很满意的勾唇,而后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轻点了下墨镜,便又无比潇洒的转身
宋熙年看到那辆极具特色的红色跑车出现在家门前,它和它的主人一样嚣张地出现又嚣张的离开
留给宋熙年“滴滴”两声和车尾气,便像道闪电那样霎时消失在宋熙年视线里
下一刻,宋熙年收到安宴宁的消息,“散场了要来接我吗”
他的心像炸开的烟花,心花怒发,立刻回复说好,一定去接你,安宴宁回复他了一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他越来越喜欢,心像长了翅膀,循着痕迹飞去安宴宁身边,其实□□现在也很想去到他身边
但匡星开着车到了他面前,阴森森的,“宋总,请去上班”
谁说只有坏男人会带回来坏消息,匡星还会带来宋熙年不想听的话呢,怎么没有人将这句话作为名人名言流传下去,是传播率还不够广吗,但没关系,宋熙年面沉如水和他对视,现在有了
匡星不为所动,连续加班的他现在比电车上的路人还要冷漠,“不去上班,你就没钱,这样你就是个不求上进的人了”
宋熙年面无表情的上了车,他还要赚钱给老婆花,男人不上进,犹如自掘坟墓,他不可能给婚姻危机留有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他毕竟不是普通的男人,而是一个很有先见之明和很多智慧的男人
谈朗载着他一路到市中心,门口的侍应生接住他抛过来的钥匙,一路有人引着两人到入座
视野最好的位置,这会儿就有不少人入座了,今晚有不止一支乐队来这里
以至于现在人就进的差不多了,安宴宁翻看着节目单,谈朗喜欢的那只乐队没在上面,谈朗察觉到,眨眨眼,兴致勃勃的和他讲
“复生是前几年闯出来的黑马,他们的主唱据说拿了很多奖项,写了不少歌曲,不过这两年已经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这次似乎是因为和主办方有几分交情才会来,所以不在名单上”
原来如此,安宴宁略一点头,说话间,灯光暗了下来,第一支乐队登场,秉持着热场的重任,还很幽默的和大家开了个玩笑
一共六支乐队,不同的乐队就有不同的粉丝,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当节目全部结束,灯光却仍旧没有亮起来
正当疑惑时,今晚最后一支乐队上台,一支并不在节目单上的乐队
全场都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山呼海啸似的尖叫,台上拎着电吉他的主唱低声笑了一下,也没多震惊,随手拨了拨琴弦
“复生乐队,我是雁微语,欢迎来到音乐的天堂”
何其狂妄,何其自大,如此断言,那是一个穿着无袖黑色T恤,黑色短裤的男人,很松散,毫无束缚,耳钉闪着耀眼的光芒,红发,狼尾头,整个人野性而难驯,整个世界尽在他的掌控
他转身时,后背露出若隐若现的黑色蝴蝶翅膀,全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身上,那是复生的成名曲
“无罪宣告”和“轨迹”
胸腔里似乎燃着一团火,将所有情绪全部宣泄出来,如此强大的感染力,安宴宁回神,也不禁感叹,他的话绝非妄言
结束后,乐队其他人下场,台上只剩下雁微语,他换了把吉他,眼睛是亮晶晶的,好像一瞬间变得青涩又勇敢,“这首歌,献给我的爱人,他就在这里,来听我的演唱会”
那是一首极其柔美的抒情歌,最后一个音符渐隐,灯光大亮,台上已经没有他
还能听到有人小声的啜泣,谈朗与安宴宁起身,对这场演唱会感觉到满意
门口人太多,谈朗先离开,安宴宁去往约定好的位置,他看到前面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
“嗯?东门不是这里吗,”他皱着眉自言自语,那个小孩子像小大人一样叹口气,“爸爸,我们又迷路啦”
“羊羊,我们向那边走走试试呢,”男人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安宴宁有点看不下去,他指了个方向,“东门在那里,这里是西门”
一大一小同步看过来,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上去特别的讨喜,那个叫羊羊的小孩子弯起眼睛脆生生道
“谢谢哥哥”
“不用谢,”安宴宁觉得他像块水果糖,就看见这孩子掏出两块糖果递给他,“送给哥哥呀,橙子味道的哦”
他看着男人,男人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向他笑了一下,很干净,安宴宁便收了下来
手机很快响了,男人接起,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到他的名字似乎是温存,温存很快露出无奈的神情,最终仍旧是答应了
宋熙年也到了,车子停在安宴宁面前,羊羊和他说再见哥哥,安宴宁也认真和他讲再见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很快又有另一辆车到达,下来的人是方才的雁微语,凑得很近,亲昵的说着什么
他有种恍然大悟又该如此的感觉,直到后视镜里的他们消失,安宴宁才收回视线,和宋熙年对视
宋熙年问他在看什么,安宴宁笑了一下,“在看那个乐队的主唱和他的伴侣,今天晚上好有趣,下次我们一起去听吧宋熙年”
“好,”见他笑起来,宋熙年也忍不住笑意,“下次一起去”
宋熙年与安宴宁,还会有很多个夜晚,像今夜,像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