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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中的丘比特   怀里的 ...

  •   怀里的全世界有些沉甸甸,像一只金黄的大鸡腿噼里啪啦落到宋熙年身上。
      宋熙年下意识轻拍拍他,将他搂的更紧,残存的最后意识想也许明天要换一张床垫。
      春夏交接时,宋熙年住进了安家,王雪岳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你好,小同学,家里都叫我王姨,你叫什么名字呢。”
      宋熙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您好,我叫宋熙年。”
      “熙年,丰年何物不熙熙,”王雪岳含笑道,“是个很好的名字,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宋熙年摇摇头,又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安泰民又匆匆下楼,一副很头痛的样子,王雪岳便了然。
      “昭昭不高兴,一会把他爱吃的杏仁酥给他拿上去一份,”王姨点点头,安泰民又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小年,昭昭最近不舒服,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宋熙年沉默地点头,他挡开要去接他行李箱的人,“谢谢,我自己来。”
      那人愣了一下,很快松开手,说没关系,咕噜噜咔的声音在三楼地板上清晰可辨。
      宋熙年僵了一瞬,但安泰民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他仍旧笑着和自己聊天,是很轻松的内容,多是一些申城的见闻趣事。
      “对了,昭昭和你一样大,同样上高一,你的成绩很好,进一班也不是问题。”
      宋熙年想起今天撞进怀里的那个身影,罕见地出了神,却听到面前的门被“砰”的打开。
      他看过去,望进那双闪着水光中的眼睛里,脑子嗡的一声,可他的大脑却仍旧在尽职尽责地运作?
      他的名字叫安宴宁。
      安宴宁并不同他们讲话,看上去有点恹恹的样子,脸色并不算好,他要下楼,就要经过宋熙年。
      “你在发烧,”宋熙年听见自己说,“楼梯有点滑。”
      安宴宁终于舍得分他一眼,他将自己的手伸过来,圆润的甲床,修长的手指,手背上有可怖的青紫。
      宋熙年在这一刻突兀地明白了什么,他偷偷将自己的手擦了好几遍,才放在安宴宁的手心下。
      王姨拿来厚毯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安宴宁便一动不动缩在沙发上。
      安泰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行李已经送到了四楼的房间,“下次再介绍你和昭认识,先回房间吧,等会再过了病气给你。”
      宋熙年应好,回了四楼,安泰民将文件袋递给他,“基本的都在里面,有缺的再同我讲。”
      “好,谢谢您。”
      讲话时有人来敲门,说爷爷奶奶来了,安泰民在心里叹口气,将一个新手机递到宋熙年面前,匆匆下楼。
      在安泰民去四楼时,门外响起急促的门铃声,王姨去开门,进来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身后还跟着洋洋洒洒一堆。
      安宴宁嘴巴一瘪,“阿那,我手疼,”被叫的阿那的太太蹙眉拢住他的手看,“怎么青的这么厉害,挂了几天水,都讲过了看中医看中医,非不听,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不还是要看中医,你爸爸在哪里?”
      安泰民正好下楼,听见这一句,头皮一紧,“妈,怎么了。”
      奶奶冷哼一声,“过来自己看,”安泰民已经习惯,“妈,昭昭的体质就是这样,我亲自看着的,不会有差错,今天是最后一天挂水了。”
      “老安凶我。”安宴宁缩在毯子里看起来很可怜。
      奶奶掀起眼皮撩他一眼,安泰民立刻撇清关系,“他病没好,光着脚跑出去,您说该不该说。”
      安泰民抽空瞪他一眼,小兔崽子,安宴宁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嗯?昭昭,”奶奶摩挲着手腕上的玉串,安宴宁噘着嘴,“阿那。”
      “那还有没有下次?”
      “不会。”
      奶奶很轻易的放过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主要也是来给安宴宁调理身体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三楼,安宴宁闻着香被扎了几针,昏昏欲睡,也没感觉多疼,倒是感觉身上没那么冷了。
      来人给他们留了个方子,让一天两次,先喝三个月看看效果,于是千恩万谢地将人送走。
      爷爷奶奶下午还有课,陪他一小会便离开了,安宴宁再醒过来天有些黑了。
      他出了身汗,精神却好很多,又开始嫌弃起被汗湿的自己,洗完澡出来,掉进全新的蓬松被子里。
      他想起了那个今天破坏掉他出逃计划的人。
      安宴宁翻身下床,想起什么,跑去浴室,顶着一个向日葵同款造型噔噔噔跑上四楼。
      砰砰去敲房门,门内人打开门时没想到是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可以进去?”他说。
      那人便立刻给他让出地方,“哦,谢谢。”安宴宁边说边进,这个人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书桌上放着一摞书,正摊开两本练习册,封面上印着这个人的名字。
      “宋熙年,”他一字一字念出来,“你叫宋熙年,你的名字还挺有意思。”
      宋熙年僵硬地点头摇头,他看到安宴宁很疑惑和不理解的眼神,“你干嘛这么紧张,我不是妖怪,又不会吃人。”
      他想,这样的宋熙年同他的丝尼尼很像。
      丝尼尼是不会有错误的,那么同理,和丝尼尼有一两分相像的宋熙年或许并不会太坏。
      宋熙年没回答,只点头,没关系,丝尼尼有时候也不能完全理解安宴宁所讲的话,但安宴宁是很宽容的小孩。
      他的目光落到那页摊开的练习册,“这道题错了。”
      宋熙年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和自己玩剪子包袱锤。
      而这种幼稚的小游戏只在他的童年里留下昙花一现的影子,或许他也在发烧。
      “谢谢。”
      “因为那道题出错了,所以没有正确答案。”
      宋熙年愣了一瞬,安宴宁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看了看,最后坐在了沙发上,他戳戳地球仪,“你是哪里人?”
      他垂着眼睛说了个名字,安宴宁皱皱眉,将地球仪推过来,“你来找。”
      宋熙年声音很低,“大概在这一块,”安宴宁趴在胳膊上,看着他指完,又在纸上画了个大概,“你还挺会画画的嘛。”
      他手顿在半空,安宴宁也没在意站起来,正好有人来喊他们下楼吃饭。
      安宴宁便要下楼,宋熙年扔下笔,不近不远地缀在他身后。
      宁静姝今夜回来的早,她早听说安泰民说过,温柔地和宋熙年打了个招呼。
      宋熙年和安宴宁坐在同一边,因为听说江城的人喜辣,王姨特地做了两道当地特色菜放到宋熙年面前,宋熙年很礼貌地说谢谢。
      食不言的规矩在安家形同虚设,尽是安宴宁与安泰民斗嘴,宁静姝时不时提宋熙年一句。
      晚饭后,宋熙年又和父母打了个电话,问他过的如何。
      今夜是宋熙年来申城的第一天,尽管他还并不了解这座城市,但宋熙年认为,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他却很难再对这座城市产生恶感。
      “挺好。”
      他对父母这样讲。
      是夜,宋熙年入睡,在交错的梦境中,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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