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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沉默太久 车子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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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安宴宁推开车门,宋熙年将他严严实实包住,雨雪风霜无法侵袭他。
是什么时候习惯的呢,他站在自己面前,允许自己随意触碰他,即便皱起一点眉头,也只是问自己还要多久啊。
这简直太令人恍惚了,安宴宁那样挑剔,要有最清澈雨露,最舒适阳光。
永远在玻璃窗前轻松甩甩蓬松尾巴,就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喜爱的人,就有迫不及待献上一切的人上前。
这样的人,不是最炙热的爱不能打动他,不是最赤裸的心意不能留住他,不是最纯粹的感情不能展露给他看。
要留住一只高飞的鸟儿,需要付出百分之一万的精力,更多时候,宋熙年其实想他飞翔完后会回来自己身边。
倦鸟归巢,他一直一直仰望着天空,要得到一份爱,就要先付出一份爱,但有时候付出并不一定能得到。
而心甘情愿的付出更是难得,宋熙年是如此清晰的明白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接受了。
安宴宁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突然不说话了,尽管安宴宁不明白宋熙年似是而非的话语。
但安宴宁能感受到,宋熙年的心口不一,宋熙年总若即若离,宋熙年总在害怕。
他不明白,但他也是第一次觉得没关系,如果宋熙年不是很想开口,他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也许宋熙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要求一个人永远完美无缺,那确实是有些苛刻了。
既然宋熙年在某些方面无师自通,那也要接受他在另一些方面的笨拙。
所以无论宋熙年在想什么,都没关系,又或者无论是谁和宋熙年结婚他都会将对方照顾的很好。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问宁静姝的问题,宁静姝同他讲的话他现在仍然记得。
“妈妈,什么是喜欢呢?”
“喜欢?”宁静姝摸摸他的头,小安宴宁伸手去抓她垂下来的麻花辫,“喜欢啊就是看到他就会不自觉的笑呀,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他呢,尊重他,爱护他,保护他,虽然每个人的喜欢不尽相同,但大体上还是一样的哦。”
小安宴宁托着下巴,眨巴眨巴大眼睛,随后站起来,恍然大悟开心的说,“那我喜欢爸爸妈妈,喜欢谈朗,喜欢席惟礼,喜欢姨姨。”
安泰民从身后将他高高举起,哈哈大笑,“那可不一样,喜欢是排他性的。”
“什么意思呢?”小孩子虚心求教。
“你喜欢妈妈和我喜欢妈妈是不一样的,”安泰民刮了刮他的鼻子,“爸爸这一辈子只喜欢妈妈一个人,除了妈妈,我再也无法喜欢上任何人。”
“不可以喜欢很多人吗?喜欢好小气喏。”小安宴宁噘起嘴巴。
“别听你爸爸胡说,”宁静姝嗔怪看了安泰民一眼,“喜欢是分人的,爸爸妈妈和朋友是一类,以后出现的那个人又是单独一类,爸爸妈妈没办法陪你一辈子。
但他可以,他可以陪我们昭昭很久,一直一直,你们两个人就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的。”
但安宴宁并不很明白,也很不高兴,只知道如果选择了那个人,就相当于要在那个人与宁静姝与安泰民和谈朗席惟礼之间作出选择。
小时候的安宴宁想从现在开始许愿不要未来那个人出现,这样大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长大了的安宴宁想,宋熙年与他是要结婚的,他们会像安泰民与宁静姝那样。
婚姻需要庄严宣誓,要有情人许下真挚郑重的诺言,才算正式迈进这座围城。
可是安宴宁与宋熙年在此时还并不算有情人,他们错过很多标准步骤。
不过没关系,因为安宴宁与宋熙年不是标准教科书式的一对有情人。
他们以后会是伴侣,包容另一半是一个合格伴侣应该做的事情。
对自己的另一半应该要耐心一点,安宴宁从未系统学习过,但他见过。
以后他们要住在一间房里很久很久呢,虽然还没有一见到宋熙年就想笑,但安宴宁想,自己会很尊重宋熙年的。
我会做得很好的,安宴宁信心满满的想。
那就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吧,保护另一半的秘密,不强迫他,安宴宁你做的很好,他给自己打气道。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宋熙年偏过头,看见他眼睛里都是自己,“我原谅你吧,你不要再无助。”
不要再像一只在北风中被吹落的枫叶。
“既然我们是要结婚的关系,我会对你很好的,你见过的对吧,就像我们爸爸妈妈那样,但到那时候我希望我们不要再隐瞒彼此。”
安宴宁对婚姻要求是很严格的,要忠诚,要浪漫,要同在屋檐下,相敬如宾。
但宋熙年却像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似的,他仿若被北风席卷太久,而落到温暖掌心时却没有实感。
他直觉在此刻乃至未来,甚至到最后死亡到来时,他都不会忘记眼前这一幕。
教我如何不爱他呢。
终年仰望天际的牧民,终于得以窥见翱翔天际的洁白羽翼。
宋熙年的眼睛里含着一汪结了冰的清泉,嗓音听起来有些奇异的颤抖。
“好。”
无论未来如何,只一秒,只这一秒,宋熙年便又有了义无反顾的勇气。
“怎么还不进来,早就看见你们两个了,也不怕感冒了,”宁静姝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倾斜而出,看起来暖极了,“快进来。”
“噢,”安宴宁晃晃被宋熙年牵着的手,回头看他,“走吧,妈妈叫我们回家了。”
宋熙年为他整理好歪掉的帽子,眼中是脉脉温情,低声应好。
安宴宁一扫乌云,虽然宋熙年笨笨的,但他知错能改,是一个很好的宋熙年。
屋子里热闹的很,安宴宁将多余的配饰扔到衣帽架上,咕嘟咕嘟喝完王姨递上来的姜汤。
王姨笑眯眯夸奖他,“哎呀我们昭昭今天怎么这么好呢,都喝完了,要不要再来一碗呀。”
“哎呀,王姨,”安宴宁拉长声音,将碗放回盘子上,“你不要笑话我了,我要生气的。”
“哦哟,吓死我了,那可是不行的呀,”王姨笑呵呵将另一碗姜汤递给宋熙年,“小年,来,驱驱寒。”
宋熙年闷头干了说谢谢,跟在安宴宁身后,王姨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意味深长的与宁静姝对视了一眼。
“这么开心?你真是要上天了,”安泰民语气听不出好坏,“订婚到一半,你拉着小年跑了,真是,你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你们两个吗。”
“谁说的,哪个又多嘴多舌,”安宴宁哼一声,“第一,少爷的订婚宴请他们来是他们的荣幸,第二,我的订婚宴当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多嘴,第三,老安你竟然为了外人凶我!”
不满中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宁静姝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一声,安泰民抽了抽嘴角,怎么说,这要怎么说。
“没关系,安先生,小孩子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谢羽心开口,“毕竟要应付一天的大人确实是会觉得很有压力的事情。”
安宴宁这才发现这个人很陌生,许是察觉了他的目光,谢羽心对着他笑了笑。
“你好,宴宁,我是熙年的妈妈,我姓谢,我叫谢羽心。”她很温柔,岁月没有磨灭她的坚韧,她是如此坚强又包容的人,也是宋熙年身上反差的温情来源。
“他是熙年的爸爸,宋致,我和他爸爸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但你和我们想象中的一样可爱。”
“阿姨您好,叔叔您也好,”安宴宁的不好意思很快就过去了,语气自然大方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您,但我也觉得你们特别好呢,我们简直就是一见如故的程度。”
谢羽心被他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这个呢给你,是我们那边的习俗,我跟小年爸爸祝你们两个天天开心。”
宋致沉默着也递过来一个红包,安宴宁捧着红包,很开心地说了一串吉祥话,一直沉默的宋致都忍不住露出短暂的笑容。
他将红包收好,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又看安泰民,眨了眨眼睛。
安泰民哼一声,戳了戳他的脑门,语气颇为怪异,“知道了,安大设计师,少不了你俩的。”
安宴宁将大红包拍进宋熙年怀里,“拿着,有少爷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
宋熙年点点头,将红包放进心口口袋里,还很严谨地将扣子系好,又拍了拍自己胸口。
安宴宁满意的点点头,认为宋熙年真的是一个很会举一反三的人。
安泰民摇摇头,简直是没眼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