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一年级齐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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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齐言脑子里还在回忆来时，妈妈在一旁好声好气哄骗自己安心上学，回家就有一把好的玩具水枪。不是那种装水需要一拧一拧才能脱出来再倒进去水的，
说实话这个玩具他并不是很稀罕，听着那一切地天花乱坠称赞也不明白有多惹同龄人喜欢。
既然是不稀罕，那也就不关心，不关心他们的承诺，不关心新同学会不会像幼儿园的同学那样拥有一把帅枪就成了一群人里的老大。
那时候他们就会时不时去借那个老大的枪，在齐言甚是不在乎的目光中暴露一点黄色子弹和擦得发亮的黑色机枪身，想要他羡慕，嫉妒，跑过来问一句“可不可以借我，好厉害……”。
这样挺蠢的，这些枪除了会伤到同学有什么用，齐言不想管这些，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像有一天的梦一样。
那时候是镇上的一个男人外头去打工，几年都在大妈大爷的嘴巴唾液星子里成了“外头办事的负心人”“穷到犄角旮旯里没钱回来，生怕丢脸的穷酸汉。”
不过他还是回来了，在镇上有一个石桥，下面的水碧绿得发黑，也不知道他们说扔一点面包屑真的会有鱼来吃是不是真的。
这种鱼和家里煲鱼汤要杀的鱼不一样，听说是观赏鱼，一种漂亮、精瘦、尾巴又长又闪亮的彩色鱼。他见过，不过是在某一天看到一个打靶子中了就给金鱼养的大叔那里看到的——他在黑水里掏那些漂亮的观赏鱼。
石桥两侧有个低处，是可以坐下来的，老一辈喜欢唠嗑，瓜子随处吐着，看到叔叔回来很惊喜，明明背地里不知道编排了多少属于他的谣言，却还是拍拍大叔的肩膀。说，你小子可算回来啦，莫是忘了我们喽。
大叔名叫李飞，好像真的飞在天上了，他和齐言家里关系好，尤其是齐言父亲，李飞早些年高中毕业没读大学就去广州一代打工，最初的钱就是齐言老爸垫付的。
他们在湖南的边界区，很是封塞，齐言很羡慕李叔能够飞出自己家乡的山，就在他旁边站着问了好些问题。
“来，小言，过来，”李叔上下打量他，豁达一笑，“好靓啊小伙儿，齐哥，嫂儿，小言是个靓仔，你们好生养活喽。”
齐言在一旁听不懂，他不懂粤语，只是模糊感觉是在夸自己，当时自己不知怎么，可能想套近乎，也学着他口音：“李叔，你也靓仔。”
可能是他学的模样十有九成，李叔哈哈大笑，实在疼爱地掏出手机，是那种他不怎么见过的板块，至少不是他们玩游戏时弯曲中间三个手指的模样的。
那个大板块手机里有一张图片，齐言几乎从幼儿园惊叹到一年级。
一个笼子，金光闪闪，比天上星星还漂亮的金笼子，里面是一只大熊猫，黑白相间、却很可爱的大熊，地上、笼子里都是红色飘扬的钞票。
过许是齐言看得太认真太投入，李叔乐呵呵跟他解释这是什么。
“这些钱从哪里来的？”齐言虚心问。
李叔手往上指，轻飘飘的说：“从上面洒下来的。”
上面？齐言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高中毕业出去打工，也是广州，然后天上洒满了钱，五颜六色的，他和其他的打工人就在地上捡，抓起一把就直接放在他妈妈捡鸡蛋的篮子里。
这就是赚钱吗？他想去赚钱。家里太穷了。
“你的枪真帅！”一个人的叫喊声传来，齐言看过去，发现是另一个同学，他手里拿着一款自己没见过的手枪，又酷又新奇。
这个同学长得也好看，像个女孩子，眼睛又大又亮，他笑了笑地给其他人展示一下，又大方借给他们玩。
齐言看着那人重新坐下，他们隔着一列，否则就算是同桌，那人又突然转过来面向自己，脆生生问：“你刚刚一直看着，想不想玩一下？”
说这句话是他卷着手放在嘴边，好像非常照顾自己的情绪，齐言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起来多喜欢这个枪，以至于爸妈新同学都这么认为。
“我不喜欢玩枪。”他非常心平气和地解释清楚。
以前在幼儿园，大家听说他不要这个，都觉得他与众不同，觉得他好像不合群，谁知道那位陌生同学一下子眼中都是光，他不远一列地奔赴到齐言面前，开心说：“太巧了！我也不喜欢枪，终于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了。”
“你不喜欢？”齐言顿了顿，“那你怎么买了这个？”
同学耸肩：“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我真的不喜欢，可是他们总觉得我也和其他伙伴一样喜欢，就直接给我买了，买都买了，只能拿过来给同学玩了。”
怪不得一直借给其他人，齐言不再管这件事，专心做自己的，偷偷看了两眼，发现那位同学也是安安静静等着。
“……”齐言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写什么，又一直不说话话？”
“因为我怕打扰你，”同学笑了笑，他的眼睛笑起来像齐言在童话书里看到的小鹿一样，圆溜溜水灵灵，“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邱其序，其实的其，序号的序。”
“我叫齐言，语言的言，”齐言听他的名字半天都没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怎么取了这个名字。
邱其序笑了笑：“是屈原的《离骚》，‘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齐言更没有听说这么一句话了，只觉得邱其序父母真有文化，他继续低头不多说，琢磨自己位置上的东西。
邱其序很是活泼，他也顺着看了看：“九九乘法表？”
这个是李叔送给齐言的文具盒里有的，他觉得看着不方便，自己就推理了一下，什么三四年级知识点还没学，至少会数数吧，所以慢慢计算就写出来了，很是轻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松，就连李飞都忍不住感慨，他说自己数学很好。爸妈听到他被夸奖了，连忙笑着说“齐言幼儿园都是满分呐！”
这个并不值得的夸耀，毕竟满分的人不少，幼儿园又没什么题目。
邱其序从上至下一一看着，也觉得稀奇，毕竟还没学过。
“你真厉害……”他认真感慨，“我说真的，你好厉害呀。”
齐言觉得言重了，他并非有意不说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自己话少，在家里也是只干活不说话。
好在邱其序很大方，转身又去和其他的新同学玩了，这让齐言放松不少，继续埋头研究这些算数：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过了一会，一位和颜悦色的老师走进来，她带着红色框眼镜，笑着开口：“来来来孩子们，咱们都安静下来好不好呀，我姓杨，以后就是咱们这个小集体的保护伞啦，大家记住我呦——杨、老、师。是你们语文老师。”
齐言跟着喊了一声，他上下打量一下，觉得这位老师真是温和，看着很有感觉，那种让人放松的感觉。
接下来又是“小嘴巴，不说话”“小眼睛，看黑板”之类的口号，齐言真心觉得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个班或者这个年级。
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他看了看旁边的旁边的邱其序——他在认真学习口号，整个人精神面貌极好，笑着的模样竟然和杨老师有点像，为什么像自己也没个准话。
齐言收回视线，不再东张西望，老师们家长们好像都非常担心这些小学生离开了家里会闹腾。
不过并没有，至少齐言这个班级安静守纪又活跃。
“大家既然都想为班级贡献一份力量，那就要选出来一个班长，还有纪律委员……”
这个又是齐言不感兴趣的环节，当班长什么的事情太多了，他真的无心顾及，以后忙起来了更加需要静下来——静下来——静下来……
“老师，我来吧。”邱其序依旧笑得灿烂，举着手，落落大方，“我很喜欢同学们，也很乐意去帮助老师处理问题，让我们一班更加团结友爱。”
此话一出，部分得到邱其序“枪支”贿赂的男同学也满意：“邱其序好——”
杨老师很是开心：“希望大家无论何事都能像邱其序一般，落落大方，信心满满，那其序你就担任小班长喽，你上台来介绍介绍自己，接下来再选择其他职位。”
邱其序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吐字清晰：“大家好我叫邱其序，取自于《离骚》的‘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杨老师点头竖起大拇指，接下来继续。
沈向晓担任副班长，文云担任语文课代表，说起来这名字和“文语”好像，接下来就是数学课代表，也是一个活泼女孩子担任。
她说话太快，齐言没听清楚叫什么名字。
到了时候下课，几个男孩子，还有一位女孩子，拍拍邱其序的背：“班长，你刚刚说的话好好听，怎么学的。”
邱其序大大方方承认：“我心里念叨很久的，否则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结果。”
新书还要过几天才能送到教室，齐言实在无聊，听他们其他人在聊天，说实话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邓丽君有一首新歌，哪个的妈妈嬢嬢喜欢听，或者一些好看的动画片。
齐言对动画片的印象实在太浅了，他也不喜欢看，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好像发高烧动弹不得在木沙发上盖着被子等退烧时候听到的：
“玛卡巴卡去往唔西迪西的花园，”他烧的特别难受，只能依稀看到是白色摇篮还是一片栅栏，但是就算这样，他也在想，花园到底是多么美的地方。
直到放学铃响了，邱其序走到他旁边，看样子是有事：“每天放学不要太晚了回家。”
齐言以为是他怕自己在学校附近摊子上买错什么吃错什么，便也是开口：“谢谢班长，我不带钱的。”说完，他掏出空口袋给邱其序看。
邱其序意识到他误会了，连忙开口：“不是不是，是……你知不知道，咱们小学旁边就是一个初中，好多初中生下了课会欺负我们的，所以你要趁他们还没下课就回家，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
齐言这才明白，笑了笑：“谢谢，我会早点回去的。”
邱其序挥挥手：“没什么，我先回家了，拜拜。”
齐言也挥挥手，走在回家路上想到了自己家里邻里基本上见不到邱其序这样的人，热情，大方，善良。
而不是为了小牌子弹弹珠之类的小玩意就争得脸色万紫千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