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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局 我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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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了魔尊。
准确地说,我是在心脏被剑尖抵住的前一秒,才意识到这个事实的。
眼前是一双极冷的眼,深褐色的瞳孔像浸了寒潭的墨玉,倒映着我此刻的表情——茫然,惊恐,以及一种上班迟到被领导抓包时才会有的心虚。
那把剑已经刺破了我的衣襟,冰冷的剑锋贴住皮肤,再进半寸,我就能和这个刚穿来的世界说再见。
而握剑的人,白衣胜雪,眉眼如画,连杀人的姿势都端方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孟怀瑾。
这个名字是在我脑中炸开的。伴随着的,还有一长串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天枢剑宗首席弟子,正道第一人,剑道魁首,以及……即将手刃魔尊的屠魔者。
而我,顾清晏,一个半小时前还坐在写字楼里改PPT的社畜,此刻成了那个即将被手刃的魔尊。
原著里怎么写的来着?
哦,魔尊顾清晏作恶多端,仙尊孟怀瑾替天行道,于不周山巅一剑穿心,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全书第一回,字数不到八百,魔尊就杀青了。
请问我现在穿过来有什么意义?体验一下当炮灰的快乐吗?
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刺痛让我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来不及想前因后果,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魔尊的手,骨节分明,此刻正虚握着一枚暗红色的玉锁。
同命锁。
记忆碎片里,这玩意儿是魔尊的家传至宝,据传有“同生共死,伤害转移”之效。原著里魔尊压根没来得及用就死了,但此刻,它就在我掌心。
孟怀瑾的剑动了。
那一剑极快,快到我甚至看不清他手腕的动作。剑光如一道银线,直取心口,不带半点犹豫。
而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疯狂的事。
捏碎了那枚锁。
碎玉扎进掌心的瞬间,一道滚烫的热流从掌心炸开,沿着血脉窜遍全身。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硬生生扯了出去,又在半空中被强行缝合回来,系在了另一个人的心跳上。
“铛——”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和碎玉落地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可被刺中的,不是我。
孟怀瑾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白衣上,心脏的位置,血迹正慢慢洇开。不深,但足够触目惊心。
他抬眼看我,那双始终如寒潭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某种无法克制的情绪。
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杀意更甚。
“你做了什么?”
声音很好听,如果忽略掉那几乎要把我碎尸万段的语气的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完好无损,只在衣服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剑痕。而他的伤,与我记忆中原主被穿心的位置,分毫不差。
同命锁成功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体面的话。比如“仙尊,你也不想我们同归于尽吧”之类的。但穿来的后遗症在这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这具身体本来就带着伤,又强行催动了同命锁,气血翻涌间,一口血先于任何台词喷了出来。
好死不死,全喷在了孟怀瑾的白衣上。
空气凝固了。
我抹了把嘴角,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仙尊,杀我之前……要不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新……室友?”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晕之前最后的画面,是孟怀瑾那张好看得过分、但此刻已经黑如锅底的脸。他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他的剑还插在地上,而他的手,已经重新握上了剑柄。
我想,如果我真的还能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送一盒道歉礼物。
如果他不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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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后脑勺疼得像是被卡车碾过,身上几乎没有一处不疼。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碎玉的残渣还嵌在伤口里。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仰头看去。
孟怀瑾背对着我,坐在一块青石上,正用一块白帕子擦他的剑。他换了一身衣裳,白色的,和之前那件一样干净。如果不是他的脸色依旧冷得能冻住飞鸟,我几乎要以为之前那一剑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
“没杀我?”我哑着嗓子问。
他擦剑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杀了你,我也会死。”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那个悬着的猜测终于落了地。同命锁生效了,他杀不了我,也暂时不敢杀我。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试着坐起身来,胳膊却使不上劲,最终放弃了这个不体面的姿势,继续躺在地上说话,“咱们算是绑定了?”
孟怀瑾没回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截断了的红绳,扔到我面前。
“同命锁。”他说,“你替我解了它,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盯着那截红绳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开始飞速运转。
解锁?怎么解?原著里压根没写啊。这玩意儿是魔尊家传的,但现在我脑子里关于它的记忆就一个——捏碎了能同生共死。
至于怎么解除绑定?
不好意思,穿越大神没给说明书。
但这话我能说吗?肯定不能。我要真说“我也不会”,以孟怀瑾的性子,估计会当场实验一百种杀我的方式,看看能不能顺便把锁解了。
“这个……需要时间。”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可信,“同命锁绑定容易,解除很难。”
孟怀瑾终于转过身来看我。
他盘坐在青石上,剑就横在膝头。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我胡扯了个数字,看他皱起眉头,又补了一句,“但你放心,这期间我绝对不会死,所以你也绝对不会死。咱们互惠互利,和平共处,怎么样?”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骗子。
“我不信你。”
“巧了。”我咧嘴笑,“我也不信你。但同命锁现在把咱俩绑一起了。你不想死,我更不想死。所以在我找到解法之前,只能委屈仙尊,让我这个魔头,暂时住在你身边了。”
他的下颚绷紧了。
我知道他在权衡。杀我,自己也会死。放我走,又怕我做什么不利于仙门的事。对于一个从小受“仙魔不两立”教育长大的剑宗首席来说,和我这样一个魔尊同吃同住,比杀了他还难受。
“别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嘛。”我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死局里,好像也没那么无路可走,“说不定处着处着,你就舍不得我了呢。”
“……”他重新拿起了剑。
我立刻改口:“我闭嘴。”
那晚,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扔进了一个山洞。
用“扔”或许不太准确,确切地说是用剑鞘挑着我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提进了山洞,然后丢在一堆干草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给我任何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不准出洞。我回来之前,不准死。”
他丢下这两句话,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洞外的夜色里。
我躺在干草堆里,举着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掌,看着洞口漏进来的一地月光。
想笑。
又有点想哭。
穿成魔尊的第一天,喜提仙界第一美人当室友。
就是这室友好像不是很想跟我做朋友。
算了。
活下来就好。
我闭上眼,在干草堆里缩了缩身体。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