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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目盲篇 “地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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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面到底关着谁?这几天他一直吵吵嚷嚷的。”最后一天和涣沫进行交接的时候,溯遥便打着哈欠边走上地面。涣沫抿了抿唇,表现出不大想回答的样子。溯遥见此也不为难她。轻轻用手肘将她往地窖里推了推。“不想现在说的话,就赶紧下去给他送饭吧。”
硬底皮鞋的根碰撞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欢快的“踏踏”声。她先前几乎不会穿皮鞋出门。溯遥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桌布卷起又摊开。
如果那人跟她没有语言沟通上的障碍,依照他所言,涣沫为他送饭的行为是出于对他可怜遭遇的同情。除此之外,他从涣沫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蝶人族群的习俗以及溯遥本人的信息。从涣沫的讲述中,他对溯遥产生了一定兴趣,并在七天的相处中深深地爱上了她——溯遥认为这句话存疑,因为她在与他的相处中感受不出任何情感的变化。
陌生的人声……可能是哪个新出生的小孩子在熟记禁令前就触犯了它们吧。想来应该也是和出海有关。等他“出狱”后,溯遥计划着见见这听上去就猖狂的家伙。
“踏踏踏踏”的声音再度从楼梯口传来,溯遥看着前所未有的高兴的好友,暗自陷入了沉思。她这模样和什么人还蛮像的。溯遥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具体是谁。
“他是谁?”
“下一个丰收日你会见到的。”涣沫心情异常美好,完全忽略自己其实答非所问。溯遥撅了撅嘴,悻悻地扶着扶手回到了她的包旁。
门里的人仍在絮絮叨叨地对她进行软泡硬磨,溯遥倚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时突然想起来刚刚的问题。涣沫这副模样,分明和丰收日上靠到女孩子身边求偶起舞的雄性蝶人一个样子嘛。联想到了答案,她不禁微笑起来,无意识地撇向头顶上的门。
这家伙,分明是恋爱了啊。
“助祭,我来还书了。”
尽管就今天族长提早了溯遥的放行事件,她仍然得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去才前往图书塔还书。身形高挑的青年提着灯匆匆赶来,溯遥注意到他这次的穿着似乎特别彰显身材。
“今天还要借点别的吗?”
“下一次丰收日来前,我应该晚上都会过来。”话音刚落,溯遥就张开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你该不会因为这几天黑暗的禁足生活导致作息紊乱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建议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哦。”
“没关系,我早上有的是时间补觉。话说回来,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不是?”
“我知道你叫溯遥啊。”青年轻快地笑起来,顺手抽出她包里被精心保存的两本手抄卷。溯遥有些恼火,趁着他收回手的时候给了他一下。
“哎呦,痛!”
她知道这家伙分明是在装腔作势,干脆再用肘关节戳了下他的咯吱窝。“我在问你的名字!”
“好好好,我叫洊回,这下行了吧?”
“建回?你名字还挺怪。”
“我写出来给你看就不觉得怪了。祭司姐姐们起名字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青年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门里,按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随即从不知名的角落里翻出纸币,单手撑在桌旁写给她看。
“喏,是这个洊字。”
“你是左撇子啊。”
“左右手都能用。不对,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就算写下来,你的名字也好怪,‘洊’字看上去就不是现在会用的字。”溯遥依照他的笔迹描摹了一遍,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字的形状。“是什么意思?”
“你是问名字的本意,还是单独问那个字?”
“都有。”
“‘洊’有‘再度’的意思。至于为什么要和‘回’字搭配,用两个都有‘反复’意思的字组成我的名字,我就不太清楚了。”长袍的青年无谓耸耸肩,表示无可奉告。“要是不专门查字典,还以为我未来就是负责存储的人呢。”
负责管理图书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负责存储”吧。溯遥为自己的联想偷笑,洊回以为是他的自嘲引起的,正要继续说下去。
“跟我的名字倒是正好相反呢。好像每次有人呼唤我,我的命运就被很轻松的地再提出来一次。”
“但命运的有趣之处,不正是它会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实现嘛。”
“这也太模糊了吧……”溯遥抬头对上他笑盈盈的眼,差点把整个人都掉进去。“仅仅是‘去到很远的地方’,非要说的话,山林难道不算远吗?”
“它或许会比我们目前想象的都要远得多。”
她不知为何记起地窖里的人对她说的话,“说实话,我家乡的人和你们长得还蛮像的。”难道她要去到那样远的地方,见到族中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蝶人?再说了,她连自己的天赋都还没发掘出来呢。
“哦对,你的能力可以占卜过去发生的事情吗?”
“算是和它相关。你是想调查谁的过去?事先说明,族长明令禁止我观察某几个人的过去。”
“我在名单上吗?”
“很不幸,你在。不过我可以尽量帮你找找关于你的记录。你为什么会想占卜自己的过去呢?是想找回部分二次结茧前的记忆吗?”
“不不,那些不重要。按理来说,我应该会对二次结茧后的赋名环节印象很深吧?”
“嗯哼。”洊回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他已经开始寻找有关溯遥的相关记录。见此情景,她迟疑着把自己的情况向他含糊的说明了。
“但是我对那天的事情没有特别清晰的记忆,仅仅记得我被起名叫‘溯遥’而已。占卜的命运、包括我得到的能力统统没有印象。”
并且,她咽下了剩余的半句话,每次她想找别人询问自己的能力时,她们往往会找别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简直就像在瞒着一个说出口就会令人万劫不复的秘密。溯遥无意识地摸到了翅膀上破损的部分,它们有着尖锐的突起,有时会让她伸出的手变得鲜血淋漓。
“你先在这份资料里面找找你的信息吧。如果我没记错,和你同时间二次结茧的蝶人都在上面。”
洊回从上方随手掷下一沓用铁环收纳的纸张,正好落到溯遥面前的书桌上。她皱着眉翻了几页,不一会就被密密麻麻的小字折腾得需要闭目养神。
“我想我应该给你这里装个亮点的东西。你都是半夜进行誊抄工作吗?”
“白天这里光照还不错,晚上通常是在图书塔巡逻,很少长时间待在这里。我还要把归还的图书登记并放回原位呢。如果你非要早上来找我的话,我一般九点才睡。你实在看不清的话,我给你念吧。”
“不不,这倒不用。我只是白天也有点用眼过度。”溯遥再度想要强撑着阅读誊抄本上的小字,双目却一片模糊,伴随着仿佛针扎的刺痛感。“呼!”从梯子上下来的洊回静悄悄地移动到她身旁,干脆利落地吹灭了室内唯一的光源,随后轻柔地用双手覆住她的眼睛。奇怪的是,明明他的手并没有真正触碰到溯遥的双目,她却感觉眼睛上有一股暖意,令她逐渐放松。
“据我所知,族中的大多数人都不适应夜晚行动。我想,你并不是例外。”
“但你可以。”看不见洊回表情,溯遥轻轻地拉过他正在颤抖的手腕,试图让他放弃对自己视野的蒙蔽。尽管他的手臂更加剧烈地抖了起来,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你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书本上的字迹?”
“嗯。放松点,闭一会眼对你不是坏事。我还得去巡次图书塔,避免有哪个像你一样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在夜间误入。”
“有过这样的人吗?”
“很少。而且他们也不会再特意来找我,更不会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