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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溯遥篇   “年轻 ...

  •   “年轻真好啊。”
      “嗯。”涣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
      洊回沉思片刻道:“唔,好像是说到我更倾向于我是溯遥,而不是洊回。”
      她用恳求的眼神注视着涣沫。“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吧?”
      涣沫咬着唇,思忖她此举是否会破坏祝传的计划。应该……不会吧?她也没明确说过有什么事情她不能做,要是真出了岔子,可不能怪她这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啊。每每涣沫觉得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这人总能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做点出乎她意料的举措——很明显她的目的绝对还没达成,但是涣沫根本猜不透她究竟是想做什么。一面效忠于族长,一面又暗暗与各种族长绝不乐意见到的事情有所关联。或许外婆某天就会发现事情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就彻底坏掉了吧?不过恐怕那时候,她也就没法找现在的祝传追责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祝传应该在这个丰收日就要被吃掉了吧?和平过完剩下的这点日子,可真就是“死无对证”了。
      不过以普通蝶人短短三个月的寿命,真的能布置好这么多东西吗?涣沫疑心有个无人知晓的、来自族群以外的“第三者”在帮助她,但是她无从考证,亦无心力去考证了。
      于是,涣沫轻轻地点了点头。洊回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海面上的浮木那般,试图死死地拽住这根救命稻草。
      “所以我究竟是洊回还是溯遥?我又为什么会突然拥有另一个人的记忆?”
      “我不太清楚最后会变成什么走向……但我能明确告知你的是:你在我这里,永远都只是溯遥。这一点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永远都不会变。”涣沫异常认真地说道。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你就突然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洊回。刚开始的时候,你甚至完全想不起来你作为溯遥时的记忆,还当我是在胡说八道……”
      “诶?有吗?”溯遥一脸傻样地挠了挠头。
      “你看之前我写的记录就知道了啊。”涣沫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带上点幽怨。
      “啊哈哈…你知道我从来没看过的…”眼看着挚友的脸色愈发差劲,溯遥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我今晚回去一定翻出来看!”
      涣沫还是那副表情,大概是知道这件事都不需要出门,就在这里聊上个几分钟便能被好友抛到九重天外去。
      “话说回来,为什么连别人也会认为我是洊回啊?就算我自己一个人认知错乱了,也不至于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我是溯遥吧?”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涣沫反问道:“你印象中,自从你成为洊回以后,你总共出过几次门?”
      溯遥一时无言。去掉每日例行来织者家里谈话,完全就是屈指可数吧!这么一算,她和涣沫以及祝传以外的人的交流不仅少得可怜,甚至因为经过两轮丰收日,她和过去的那些老熟人的交谈次数竟然达到了惊人的零次……难怪没人对“溯遥成为了洊回”一事感到奇怪,是在这群人眼里完全就是“溯遥突然失踪了,图书塔上阁楼里的人突然变成了女性。”
      ……夸张了,大部分人应该连“图书塔上的阁楼里有个人”这件事都不知道,估计都当她早就在丰收日上被吃掉了。二次结茧后的蝶人又不记得自己作为幼虫时期的事情——补充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保有一定幼虫时期的记忆——自然就没有人会来提醒她是溯遥,而不是洊回。
      真是个超大的,巨大无比的巧合。两人相互对视,同步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没有她们两个想的“仅仅是巧合”那般简单。
      结合在家里无意中翻出的那张船的部分零件的图纸来看,有谁曾经诱惑她离开族群、离开这座安宁的小岛……溯遥想道。
      结合祝传在族长膝下那副谄媚的姿态来看,为了某件事情而请求契铭刻意清理掉对溯遥有所印象的人也不是不可能……涣沫想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两人异口同声地嘀咕这句话,所思所想的重点却完全不一样。
      “你想到什么了?”她们又同时向对方问出相同的问题。溯遥愣了一下,赶快抓住涣沫还未开口的间隙回答了她,以免她们再度默契而陷入谁先回答问题的困境中。
      “祝传送来的一些资料里面夹杂着一封写给族长的信,说是信,应该是起草信件时的第一版信。她在里面提到,要求处理掉我之类的事情……”
      “……”涣沫皱了皱眉。祝传一面希望溯遥能够记住一切,一面又想着尽快处理掉她,是想整哪出?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揣测这个奇怪的家伙究竟在想什么,最矛盾的两件事都被她做尽了,完全看不出来她究竟是站哪头。说是中立或者墙头草都不对,哪有墙头草会把对面的事情都做得尽善尽美的?她总不能是想给自己的生活添点堵,好看自己狠狠地栽了一个跟头时的窘迫充当乐子吧?涣沫想到这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全的疯子,根本就不能拿看待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她。不然依照常理和逻辑根本就解释不清她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这真的是三个月内能完成的规划吗?她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哦不对,真要较真的话,应该说是十五天之内就规划好的事情,正好是两次丰收日间隔的时间。她显然是在溯遥刚刚进行二次结茧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了,而她也不过是比溯遥早一个丰收日进行二次结茧而已。涣沫忍不住感慨,就算是以她的寿命谋划这件事,恐怕她也不可能处理成这样。肯定有神灵相助吧……
      “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讲,这个处理可能就是让你不再出现……”涣沫借着共享的那部分灵魂猜测道。
      “什么意思?”溯遥没明白她的意思,准确来说不是没明白,而是下意识回避了她心里想的最坏的情况。
      “我不确定你的记忆里,或者洊回的记忆里是不是有祝祈祭司和谕传祭司这两个人……”涣沫的思绪比她的语速走得快得多,先于表达前感受到了一丝窒息,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祝祈和谕传合并成了一个祝传,那原先的祝祈又去哪里了呢……”
      溯遥起身,熟练地从涣沫的橱柜里翻出一包甜食,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以后又强行塞了一块进涣沫的口中,制止了她的胡乱思索“就目前来看,祝传在性格上像祝祈祭司,但是她的能力却是谕传祭司的‘传译’;而我,也就是溯遥出现了,并且得到了祝祈祭司的能力‘窥梦’。唔,你更倾向于究竟是谁消失了呢?”
      是交换。涣沫身上的另一半响起了声音,她几乎不敢这样设想。照常理来说,她完全没摸清楚躯壳、记忆与能力之间的关联,更加难以说清除却“蛮力”、“暴食”这样寻常的能力,像“窥梦”“传译”此类怪异的能力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能力是记忆无法与灵魂融合的产物,为了存放这些东西,他们长出了翅膀作为外置存储器官。她对此也就仅仅知道这么多了,前人们一直试图摸索清楚能力与记忆的关联,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它似乎是完全随机的,但又总在相似的人身上开出相似的花,结成相同的果。正如历任祝祈总是性格恶劣、持有‘窥梦’;与她同期的谕传则总是在极力约束祝祈身上的恶,同时极端地渴望合群,从未变过。
      假如在性格上分类,祝传显然是祝祈,溯遥则是谕传,但又因为两人的能力完全反转过来了,她反而不能如此草率地妄下定论。要是仅仅是交换记忆就能获得不同的能力就简单了,但出于严谨的论证,她显然不能这么简单地把它当作结论。
      而且因为族人的记忆太过相似,导致织者没办法直接从他们身上提取素材了,因为它们会直接在二次结茧的时候融入他们的脑中,从而无法获得能力与翅膀。要是真的在丰收日上看到有成虫从茧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没有翅膀,恐怕不仅是族长要晕过去,她也要因为族人的恐慌一并晕倒。
      这套以织者与暴食者一并组成的系统就是如此脆弱呀。涣沫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也不好说,但我绝对不会将你看作祝祈或者谕传中的任何一个。你就是你。”
      “虽然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但现在貌似不是争论我究竟是谁的时候。”溯遥苦笑,“而且我有种预感,她所说的‘处理掉’,似乎不是像祝祈谕传这样还有残余的情况,更像是她真的要我这个人,也就是溯遥与‘窥梦’完完全全地消失。”
      “不不不,这不可能。”涣沫连忙打断她。“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溯遥歪了歪脑袋,等待她向自己解释这句话的含义。
      该怎么说呢?说她从二次结茧起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洊回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记忆献给她,然后让她作为洊回记忆的容器与中枢,让织者通过‘取念’收集织衣的素材?涣沫突然有些口干舌燥,难以言语。虽然四舍五入是实现了溯遥先前想要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岗位的心愿,但回过头来看,这样完全就是忽略了她作为人的身份,只把她当作一种工具来使用了。
      这个天真的孩子还在期待她的回答,殊不知她是最冷血最彻彻底底把她当作工具的坏人。
      “我是说……她完全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溯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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