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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求婚' ...

  •   ## 第二十一章

      毕业典礼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何其其入职了N市一家研究院,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李卓还在特警支队,排班照旧,夜巡照旧,只是每个周五晚上雷打不动地来接她。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稳而安静,像一条流速缓慢的河。

      夏天来了。梧桐叶从嫩绿变成深绿,蝉开始在树上叫。

      何其其没注意到的是,李卓最近变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邹悦儿,隔三差五地给她发消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其其姐,你手指圈号多少?”“你喜欢什么颜色?”“你觉得室外还是室内好?”她问邹悦儿问这些干什么,邹悦儿说“随便问问”。然后是傅瑞铭,突然约她吃饭,席间旁敲侧击地问她“对惊喜怎么看”,她说什么惊喜,他说没什么。

      最奇怪的是樊导。有一天何其其回学校办事,在走廊里碰见樊导,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到时候我会去的”,她问去哪儿,他已经走了。

      她把这些事跟李卓说,李卓正在厨房炒菜,头也没回。“可能他们闲的。”

      “邹悦儿不是闲的人。”

      “那就是傅瑞铭闲的。”

      她没再多想。

      八月中旬的一个周六,李卓说带她去一个地方。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出了城,上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路两边是成片的草地和零星的树林,夏天的风吹进来,带着青草被晒过的气味。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车拐进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比想象中大得多,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上搭着一个白色的棚子,棚子四角系着浅粉色的纱,在风里轻轻飘着。棚子下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放着一大束粉荔枝玫瑰,两侧各摆着一排蜡烛,还没点。草坪四周的树上拉着灯串,从这棵树牵到那棵树,密密地挂过去,像一整片悬在半空的星网。草坪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何其其”三个字,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她转头看李卓。他没说话,把车停好,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她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草坪上不止他们两个人。棚子后面站着邹悦儿、傅瑞铭、溪哥,邹悦儿手里举着手机在拍,傅瑞铭在笑,溪哥竖了个大拇指。旁边还站着辛哲师兄。再往边上,樊导站在树荫底下,远远地看着这边。

      “李卓。”她叫他名字。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方方正正的,比之前那些首饰盒都大一圈。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是一枚钻戒。铂金的戒圈纤细而光洁,中间嵌着一颗圆形的钻石,在下午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钻石不大,但切工极好,每一个切面都亮得像含着一小片天光。戒圈两侧各嵌着一颗极小的碎钻,排成一道细细的弧线。

      “我挑了三个月。”他说,“这一颗,他们说切工最好的。”

      他看着她。

      “何其其。”

      草坪上的风吹过来,吹动棚子四角的纱,吹过树上挂着的灯串。蝉在树上叫着,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邹悦儿在后面捂住了嘴,傅瑞铭在旁边小声说“别出声”。樊导站在树荫底下,两只手垂在身前,微微往前站了一步。

      “你以前说,怕我把你追到手就结束了。我说过,追到只是开始。今天我想跟你说的是——从今天开始,我不追了。我想站在你旁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从高一到现在,十年。你眼睛红的那天,你吃苹果的那天,你在河堤上看日出的那天。你跟我说那三个字的那天,你在校门口回头的那天,你第一次来我家那天,你半夜在火车站等我的那天。我都记得。”

      他停了一下。

      “何其其,嫁给我。”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然后邹悦儿尖叫了一声,被傅瑞铭捂住了嘴。溪哥在旁边鼓掌。辛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樊导站在远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但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何其其站在那里,看着那枚钻戒。铂金的光泽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钻石的切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入职那天开始挑的。”

      “这么久?”

      “设计加定制,三个月。”他说,“中间换了好几次。第一次那颗太小了,第二次那颗切工不好,第三次这颗,他们说这一颗切工最好。”

      她伸出手。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只戴了两年多的金色兔子戒指。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摘,而是把那枚钻戒轻轻套进了同一个手指上。钻戒挨着兔子戒指,铂金的光和金色的光碰在一起,钻石的切面映着兔子上那颗粉色的小宝石。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节。

      “这只兔子先来的。”他说,“这颗钻石后来的。先来后到,都在。”

      邹悦儿终于挣脱了傅瑞铭的手,尖叫着冲过来。傅瑞铭在后面鼓掌,溪哥竖着大拇指没放下来。辛哲走过来拍了拍李卓的肩膀。樊导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过来,但他开口说了一句:“恭喜。”

      他转身要走,何其其叫住了他。

      “樊老师。”

      樊导回头。

      “您刚才说的‘到时候我会去的’,就是这个?”

      樊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李卓一眼。“他找我谈过三次。第一次说想求婚,第二次说场地定了,第三次说让我来。”

      “您来了。”

      “来了。”樊导说,“看完了,走了。”

      他转身往草坪外面走,夕阳从侧面照过来,他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何其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草坪上的蜡烛点起来了。太阳正在往西边落,橘粉色的光落在棚子上,落在纱上,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长桌上的粉荔枝玫瑰在风里轻轻晃着,花瓣上沾着下午刚洒的水珠。树上挂着的灯串一盏一盏亮起来,从近到远,像一整片暖黄色的星海漫开来。邹悦儿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大串气球,粉色的、白色的、香槟色的,系在棚子的柱子上,在风里轻轻摇。傅瑞铭端着一个蛋糕从棚子后面走出来,蛋糕上画着一只睡着的兔子和一只醒着的兔子,旁边写着“何其其,嫁给他”。

      李卓站在她旁边,伸手牵起她的左手。钻戒和兔子戒指挨在一起,钻石的切面映着夕阳的光,一明一暗地闪着。

      “何其其。”

      “嗯。”

      “今天高兴吗?”

      她转头看着他。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睫毛被光映成浅金色。

      “高兴。”

      他低下头,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又亲了一下。

      “以后就一直戴着吧。”

      “两个都戴?”

      “嗯。兔子先来的,钻石后来的。都在。”

      她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兔子,铂金的钻石,挤在同一根手指上,一个温润一个透亮,像两种不同质地的时间叠在一起。

      她抬头看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草坪上的风吹过来,树上挂着的灯串在风里轻轻晃,邹悦儿在后面喊“拍照拍照”,傅瑞铭端着手机对准他们,溪哥在旁边打光,辛哲笑着让开位置。樊导已经走远了,草坪上的人都看见了。

      李卓低头吻她。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夏天的温度和青草的气息。树上的灯串在暮色里一片一片亮起来,粉色的白色的香槟色的气球在棚子四周轻轻摇着。

      夕阳沉下去了。草坪上的蜡烛还亮着,一桌一桌暖黄的光在暮色里铺开。邹悦儿拉着傅瑞铭在拍照,溪哥和辛哲在聊天。她窝在李卓怀里,看着戒指上的钻石在烛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李卓。”

      “嗯。”

      “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来这儿。”

      “好。”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嘴唇贴在上面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她听见了。

      “何其其,以后每个夏天都陪你过。”

      暮色里,草坪上的灯串一盏一盏亮着,气球在风里轻轻摇。蛋糕上的两只兔子,一只睡着,一只醒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钻戒的光在烛火里跳动,金色的兔子安安静静地卧在它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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