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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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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这两处都不合理。半夜打电话樊导不可能听见,而且送烟也完全不符合人设。修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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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六月底,毕业典礼那天是个大晴天。
何其其早上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在叫,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她翻了个身,伸手去够手机,看到李卓六点零三分发的消息:“今天热,穿少点。我在东门等你。”
她回了个“好”,然后坐起来。
邹悦儿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对着镜子涂口红。看见她坐起来,转过头说:“其其姐,你今天别化妆了,哭花了不好补。”
“我不哭。”
“你论文致谢写了半页,你跟我说不哭?”
何其其没理她,从衣柜里拿出昨天熨好的衬衫。浅蓝色的,领口挺括。她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头发扎了起来。左手无名指上那只金色的兔子戒指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毕业典礼在学校的礼堂举行。场地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正式。红色的横幅挂在主席台上方,写着“二〇二五届研究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台下摆着整齐的椅子,家属席在右侧靠后的位置。何其其到得早,坐在自己班的位置上,转头往家属席看了一眼。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家长。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李卓坐在最后一排,靠近过道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干净挺括,没有系领带。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台上,像在等什么。她看他的时候他正好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排椅子碰在一起。他冲她笑了一下,左边的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她也笑了,转回头来,心跳快了一点。
典礼开始了。校长讲话,优秀毕业生发言,拨穗。何其其坐在台下听着,手心微微出汗。念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走上台。樊导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她的学位证书。她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樊导把证书递给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论文不错。以后继续。”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不苟言笑,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她说了声谢谢樊老师,转身下台的时候,目光扫过家属席。
李卓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他的坐姿比刚才直了一些,手从膝盖上挪到了腿上,攥着拳头。她看他的时候他把拳头松开,朝她轻轻抬了一下下巴。她走回座位的路上,低头笑了一下。
典礼结束之后,大家在礼堂门口拍照。何其其被邹悦儿拉着跟组里的人合了影,又跟傅瑞铭和溪哥各拍了一张。樊导被几个学生围着,好不容易才脱身。她正要去找李卓,转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站在不远处等着了。
“你怎么过来的?”
“你拍照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他说,“没打扰你。”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皮鞋擦得很亮。她注意到他手里什么都没拿,领口空空的。
“领带呢?”
“没系。”
“你练了三个月——”
“练了三个月。”他说,“但今天没系。”
“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因为刚才在台下看你上台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出汗。怕把领带弄皱了。等会儿正式见你导师的时候再系。”
她从包里翻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把那条深灰色的领带取出来。他接过去,走到旁边的玻璃门前面,对着反光把领带绕上去。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穿过丝绸,打结的时候停了一下,调整了一次,又调整了一次。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系完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紧吗?”
“刚好。”
他伸手扶了扶领带结的位置,深灰色的领带贴着白色衬衫的领口,银色暗纹在阳光下细细地亮着。她第一次在白天看到他系领带的样子,比晚上试的时候更合适,整个人看起来端正而沉稳。
“走吧。”他说,“带我去见你导师。”
她领着他往礼堂侧面的休息区走。樊导正站在走廊里喝水,旁边围着辛哲和另外两个学生。他看见何其其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
“樊老师。”何其其站在他面前,“这是李卓。”
樊导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卓。目光在他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他脸上。李卓站得笔直,微微欠了欠身,伸手出去。
“樊老师好。”
樊导握住了他的手。握得不重,但也没有马上松开。他看着李卓的眼睛,李卓没有躲。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三秒。
“李卓。”樊导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很平,“何其其提到过你。”
李卓看了何其其一眼。
“组会汇报的时候提过。”樊导松开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她说她有个朋友,每次她写论文写不下去的时候会跟她说‘明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是你?”
李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是你。”樊导说,“她论文写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让她回去休息,第二天来了确实好了不少。原来是你说的。”
“樊老师——”
“我没怪你。”樊导摆摆手,重新看向李卓,“你是做什么的?”
“特警。”
樊导点了点头。“辛苦。”
“还好。”
“她写论文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樊导说,“有几个阶段她压力大,组会的时候脸色很差。后来好了。是你陪的?”
李卓看了何其其一眼。“有时候是。”
“那就是你的功劳。”樊导说,“我管她论文,你管她情绪。各管各的。”
李卓笑了。那个笑很轻,但眼睛里亮亮的。他看了何其其一眼,又转回樊导。
“樊老师,她论文的事我帮不上忙,看不懂。”
“不用看懂。”樊导说,“你把她情绪管好就行。论文的事我来。”
他端着保温杯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卓。
“以后她毕业了,不在我组里了。你要是再想找人管她情绪,就得靠你自己了。”
李卓站直了。“我知道。”
“知道就好。”樊导说,“她读研三年,最累的时候是你陪着过来的。我这个做导师的记着。”
他走了。保温杯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何其其站在原地,看着樊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回头看李卓。李卓看着樊导消失的方向,嘴角翘着。
“他说‘你把她情绪管好就行’。”
“嗯。”
“他这是认可我了。”
“嗯。”
他转头看着她。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衬衫和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上。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你导师人不错。”他说。
“我知道。”
“就是保温杯掉漆了。”
她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肩膀。他挨了一下没躲,伸手把她揽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廊里有几个学生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走了。
下午的时候,何其其收到了录用通知的正式邮件。她坐在宿舍里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截了个图发给李卓。
“发了。”
他秒回:“晚上过来吃饭。”
“你做饭?”
“我做饭。庆祝一下。”
她到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忙。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一束粉荔枝玫瑰,旁边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她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面翻炒着锅里的菜,领带已经摘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你领带挂那儿了?”
“嗯,做饭不能系。”他说,“今天系了一下午,值了。”
“值了?”
“你导师认可我了。”他说,没回头,“以后我在你论文里不是副作者了。”
她靠在门框上笑了。“那你是什么?”
“编外人员。专门负责煮饭和情绪支持。”
他关了火,把菜盛出来,端到她面前。“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她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他。他的白色衬衫还没换,领口微敞着,袖口卷起来,身上还有下午那条领带留下的淡淡折痕,印在衬衫前襟上。
“李卓。”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再谢一次。”
他伸手过来,握了握她放在桌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掌心的茧子蹭过她的指节。那只金色的兔子戒指贴着他的手背,在灯光下亮亮的。
“何其其。”
“嗯。”
“论文发完了。毕业典礼也结束了。工作也定了。该忙的都忙完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以后不用再熬夜写论文了吧?”
“暂时不用了。”
“那以后周末都空出来了。”
“嗯。”
“下周想去哪儿?”
“海边。”
他笑了。“好。海边。我来订酒店。”
她低头继续吃菜,他坐在对面给她夹菜。阳台的小灯串在夜风里亮着,窗外是六月底的初夏,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绿了。她靠进椅背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觉得一切都刚刚好。论文,毕业,工作,和他。每一样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