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满分更耀眼》1木林

9、第九章 夏天的序幕 图书馆的闭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许愿正对着最后一道论述题发呆。
　　那是萨克斯名曲《回家》，悠扬又带着点倦意，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回荡。
　　“收拾东西。”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陈让合上了手里那本厚厚的专业书，顺手把许愿面前那杯已经空了的冰美式收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许愿如梦初醒，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恍惚：“啊……这就闭馆了？”
　　“嗯，十点了。”陈让站起身，拎起两人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走吧，送你回去。”
　　这是期末周的最后一周。
　　整整半个月，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泡到闭馆。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夜晚的路灯拉长影子，陈让就像个无声的守护者，坐在她对面，或者并排，帮她划重点，讲难点，甚至在她困得点头如捣蒜时，轻轻敲一下她的额头，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这种高强度的陪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哪怕不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翻书声，许愿都觉得心里满当当的。
　　走出图书馆，热浪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夏夜特有的潮湿微风。
　　校园里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终于要考完了。”许愿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天考完最后一科，我就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陈让侧头看她，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区附近时，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是一段心照不宣的“绕路”。明明直走五分钟就能到许愿宿舍楼下，他们却总是默契地选择绕着人工湖多走一圈。
　　湖边有风，吹得柳枝轻轻摇曳。
　　“对了，”许愿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袋，递给陈让，“这个给你。”
　　陈让挑眉：“什么？”
　　“这支笔挺好用的。”许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蹭着地砖。
　　陈让接过那个精心挑选的包装袋，低头看了一眼。
　　他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谢谢。”他郑重地收好，像是收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我会好好用的。”
　　许愿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宿舍群的消息。
　　【陈思思：@许愿你怎么还不回来？宿舍要断电了，我电脑没电了，正等着用你的充电宝给论文做最后的排版呢！急死人了！】
　　许愿眉头微微一皱。
　　陈思思的论文明明前天就说写完了，怎么突然又要排版？而且陈思思自己明明有充电宝，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从来不肯借给别人用。
　　这明显是借口。
　　“怎么了？”陈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陈思思……”许愿有些为难地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她催我回去。”
　　陈让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转瞬即逝。
　　“行，那你快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陈让语气平淡，却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夜的风有些热，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清冽好闻。
　　“虽然很想继续送你，但看来有人不太高兴。”陈让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有些慌乱的唇上，声音低沉，“不过，走之前，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什么？”许愿心跳如雷，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陈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精致的、金属材质的书签。
　　书签上刻着一行小小的英文：The best is yet to come.（最好的尚未到来。）
　　“送你的，期末礼物。”陈让把书签塞进她手里，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掌心，“虽然考试结束了，但我们的‘复习’才刚刚开始。”
　　许愿握着那枚带着他体温的书签，脸颊滚烫：“什、什么复习？”
　　“复习怎么相处。”
　　陈让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说完，他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举动只是许愿的错觉。
　　“快回去吧。”他推了推她的肩膀，“别让人等急了。”
　　许愿迷迷糊糊地点头，转身往宿舍楼跑去。
　　跑出好几米，她忍不住回头。
　　陈让还站在树下，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到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许愿捂着脸，心脏快要跳出胸膛，转身冲进了宿舍楼。
　　……
　　推开宿舍门，冷气扑面而来。
　　陈思思正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却是综艺节目，根本不是论文排版界面。
　　看到许愿进来，陈思思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大忙人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跟那位陈大才子私奔了呢。”
　　许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你不是要排版吗？充电宝在桌上。”
　　“哦，刚才弄好了，不用了。”陈思思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甲，“对了，许愿，听说你复习得不错？陈让一直给你开小灶吧？”
　　许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敷衍道：“只是互相讲题而已。”
　　“互相讲题？”陈思思嗤笑一声，“许愿，你也别太天真了。人家陈让是什么人？校草，家里又有钱，他会花时间陪你这种……”
　　她上下打量了许愿一眼，没说完，但眼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他愿意花时间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值得。”许愿忽然停下动作，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陈思思。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视陈思思的恶意。
　　“而且，陈思思，与其把时间花在盯着别人身上，不如多看看自己的论文。听说你的初稿被导师打回来三次了？”
　　陈思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
　　“我要洗澡了。”许愿没再理她，拿起洗漱篮转身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许愿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金属书签。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最好的尚未到来。
　　许愿看着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最好的，才刚刚开始。
　　洗完澡出来，陈思思已经气呼呼地睡了。
　　许愿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拉上床帘。
　　她打开手机，微信界面停留在和陈让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图片。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她送的那支笔，下面是在纸上写的“许愿”两个字，配文：【确实不错】。
　　许愿咬着嘴唇，手指飞快地打字：【那就好。】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许愿点开，陈让低沉带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跟你一样好。”
　　许愿把手机埋进枕头里，在黑暗中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夏虫鸣叫，夜色温柔。
　　期末考试结束了。
　　而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