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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常照料 她堵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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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听雪轩东耳房的次日清晨,凌音开始真正安顿下来。
全部家当只有一床薄芦花被,两套换洗的粗布袄裙,还有一把断了三个齿的黄杨木梳。
耳房不大,靠墙一张窄木板床,临窗一张旧条案。
屋里冷得像地窖。
凌音卷起袖口,提了半桶井水,拿一把秃了头的细竹帚,先把积年的蛛网从梁上扫落下来。木板床被潮气泡得发乌,她倒了半瓢滚水,拿破麻布狠命擦拭了三遍,露出原本粗糙的松木纹理。
擦完床,她伸手推窗。
北边的雕花长窗年久失修,窗棂变形,冷风顺着缝隙呜呜往里灌。
她是做算法的,讲究工序与效能。屋里冷,主因不是没烧炭,而是对流太强。
凌音从小厨房寻来一扎废旧的粗布条,又在院角湿泥坑里挖了半木盆细黄泥。她把布条浸透泥浆,沿着窗框边缝细细嵌进去,再用抹布抹平。
泥巴受风微干,堵住了几处灌风最厉害的缝。窗角留着一道窄缝,免得屋里闷住。
风声小了,屋里也没方才那么冷了。
【建议:继续改善环境】
小七冒出来。
"我知道。"
凌音擦了擦手,往正房走去。
正房比耳房更冷。
窗户更多,漏风更严重。
但她不能直接去堵正房的窗户。
那是谢长渊住的地方,她不能擅自闯进去。
她站在廊下,看着紧闭的门帘。
"二公子可在?"
"进来。"
凌音掀开门帘。
谢长渊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本书。
"何事?"
"奴婢想给正房的窗户堵一堵缝,屋里太冷了。"
谢长渊抬眼看她:"随你。"
"多谢二公子。"
凌音退出去,开始堵窗缝,只在背风的窗角留了一道缝换气。
她动作很快,一个窗户五分钟就能堵完。
谢长渊坐在榻上,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这个丫头,动作很利索。
不像普通的粗使丫鬟,反而像个……工匠?
她下手有分寸。布条蘸过泥浆,压进漏风处,不多不少,正好贴住窗框。
谢长渊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书上了。
凌音堵完窗户,又去了院子里。
院子角落有一堆炭,但都是碎末和劣质炭,烧起来浓烟滚滚。
她蹲下来,开始挑炭。
敲击,听声。
含碳量高的炭,敲起来声音清脆。
含杂质多的炭,声音闷浊。
她挑了半箩筐好炭,抱回正房。
廊下的泥炉子早就冷透了。
凌音生火,烧炭。
火苗慢慢蹿起来,炭块烧得通红,热气开始往屋里散。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帘里传出来。
"阿音。"
"二公子。"
"你在做什么?"
"生炭火。"
"不必了。"
凌音愣了一下:"为什么?"
"浪费。"
"可是屋里太冷了。"
"我习惯了。"
凌音站在廊下,看着那盏红通通的炭火。
习惯了。
又是这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二公子,炭已经生了,不烧也是浪费。"
门帘里沉默了一会儿。
"随你。"
凌音松了口气。
她把炭盆端进屋里,放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
不能太近,会燥热。
不能太远,又暖和不了。
三步,刚好。
谢长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丫头,懂得很多。
"二公子,奴婢去小厨房看看,给您煮点茶。"
"嗯。"
凌音退了出去。
小厨房在偏房,很小,只有一个土灶和几个破罐子。
灶台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用过。
凌音擦了擦灶台,生火。
小厨房的角落里有一袋陈米,还有一小罐苦荞。
她打开罐子,捻了几粒闻了闻。
苦荞放得久了,已经有些返潮。
她把苦荞倒出来,放在锅里小火焙干。
苦荞在锅里翻滚,慢慢散发出焦香。
她以前见人这样处理过受潮的谷物,火要小,翻得也要勤。
焙好的苦荞,她用开水冲泡。
汤色金黄,香气清冽。
焦香里带着一点谷物的甜味。
凌音端着茶盏走进正房。
"二公子,茶来了。"
谢长渊放下书,看着那只白瓷茶盏。
茶水泛着淡淡的金黄,冒着一缕焦香的清气。
"这是什么茶?"
"苦荞茶,奴婢用小火焙过。"凌音道,"屋里生了炭火,喝些热茶润润喉。"
谢长渊挑了挑眉。
"你懂医理?"
"略知皮毛。"
"家传的?"
"家父在药铺算过账。"
回答极短,挑不出半点错漏。
谢长渊伸手端起茶盏。
指尖还是那般苍白微凉,但比起清晨,稍稍多了一点活气。
他抿了一口。
焦香在舌尖散开,微苦回甘,滚热的水流顺着食道落进胃里,驱散了盘踞半日的阴冷。
"茶不错。"
谢长渊握着微烫的白瓷茶盏,眸光在蒸腾的白汽后闪了闪。
这丫头很怪。
规矩学得极好,但眼神里没有寻常下人的卑怯,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
她做事极快,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她堵窗缝的手势干脆利落,挑炭块时甚至拿指关节敲击辨音,像是在校准什么器具。
从头到尾,她没有往内室多看一眼。
不像是来探听死期的暗桩。
也不像是来讨好主子的。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谢长渊饮尽杯底的茶,苍白的唇上多了一层极浅的淡红。
"二公子顺口便好。"凌音屈膝行礼,端起案角放冷的空水罐,"奴婢去院子里劈柴,不扰公子看书。"
她转身退出内室。
棉布门帘落下。
谢长渊看着门帘,沉默了很久。
听雪轩这方死水,似乎有了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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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凌音去后厨取药。
小环一看到她,立刻冲过来。
"阿音!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
"我还以为你……"小环红着眼眶,"听雪轩那么冷,你一个人住在那儿,我怕你撑不住。"
"我挺好的。"凌音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
"真的?"
"真的。"
小环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她到井边坐下。
"二公子没为难你?"
"没有。"
"那就好。"小环压低声音,"你要小心些,别惹他生气。"
"我知道。"
"还有,你晚上一个人住在那儿,要是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住得不远,能听到。"
凌音心里一暖。
虽然小环胆小,爱八卦,但对她是真心好的。
"谢谢你,小环。"
"说什么傻话。"小环红了脸,"咱们是姐妹,当然要互相照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赵嬷嬷端着药出来,看到凌音,扬声道:"阿音,过来!"
凌音走过去,接过托盘。
"午药要趁热送。"赵嬷嬷冷着脸,"别耽误了时辰。"
"是。"
凌音端着托盘,往听雪轩走去。
路上,小七突然开口。
【目标对象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善】
"你怎么知道?"
【他喝了你的茶,还夸你茶不错】
"那又怎么样?"
【说明他开始接受你的存在】
凌音沉默了。
开始接受,不代表开始信任。
更不代表开始心动。
但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她加快脚步,往听雪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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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凌音躺在窄木板床上。
脑海里总是浮现他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冰冷的手。
【心动值+1%,当前进度:3%】
她愣了一下。
涨了?
"只涨1%。"小七的声音响起,"光照顾他还不够。"
"那要怎么样?"
"更深层次的互动。"
凌音皱眉:"什么意思?"
小七没再回答。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双冰冷的手。
但脑海里,他端起茶盏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双手,今天似乎暖和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她看到了。
窗外传来风吹竹林的声音。
凌音翻了个身。
明天,继续。
她要让这个院子暖起来。
让他的手,也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