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 她醒在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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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音醒来的时候，闻到的第一个味道是霉。
发潮发烂的枯稻草味，久不见日光的霉灰味，还有廉价火油灯燃烧后的微酸黑烟。
她睁开眼。
头顶是斜铺的旧瓦，几缕晨光从瓦隙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沉浮的尘埃。屋角堆着半人高的湿柴，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土坯。
哪里？
她撑着手掌坐起来，手掌蹭过粗糙潮湿的地面，被细小的砂石扎得生疼。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缘泛着冻疮未愈的暗紫，食指侧面带着一道血口。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指修长，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老茧在指腹。而这双手，粗糙、皲裂，像常年泡在冷水里洗东西。
凌音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泥地、灰瓦、粗纺麻布。没有电灯，没有暖气。
柴房？
古代的柴房？
记忆像破碎的镜子，碎片一片片刺进脑海——
*星辰科技大厦，十九楼。*
*凌晨三点，她坐在显示器前，最后一段代码还差一点就能跑通。*
*显示器突然变成刺目的幽蓝色。*
*耳机里传来导师的声音："对不起，凌音。你是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最合适的实验对象。"*
*墙壁扭曲，天花板涌来。*
*"别恨我，等你回来，我会给你解释一切。"*
*然后，坠落。*
凌音闭上眼睛，指甲嵌进掌心。
陈墨白。
她的导师，她信任了三年的人。
情感分析系统v7.0，从来不是为了"理解人类情感"，而是为了"制造人类情感"。
她是被选中的那个实验对象。
手心传来疼痛。
她睁开眼，松开拳头。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先确认环境。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变了，更圆，更小，下巴尖了些。
再看身上的衣服——粗布短袄，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里面是更粗糙的麻布中衣，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穿越。
凌音靠在土墙上，盯着头顶的破瓦。
她不是那种会尖叫"我要回家"的性格。
作为理工科博士，她的第一反应是：分析现状，找出规律，制定计划。
但在那之前——
"小七。"她在心里叫它。
没有回应。
"EAS-v7.0。"她换了个称呼。
还是没有。
凌音皱眉。
系统没跟过来？
还是需要某种触发条件？
她闭上眼睛，回想那套系统的启动逻辑。
视网膜右侧突然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
凌音心跳一顿。
来了。
光幕展开，一行行文字浮现：
【Emotion Analysis System v7.0】
【初始化完成】
【物理空间坐标：大焱王朝·神京·南疆王府】
【当前载体：后厨等外洒扫丫鬟·阿音】
大焱王朝。
她真的穿越了。
【任务说明】
【目标对象：谢长渊（南疆王府二公子）】
【任务内容：使目标对象心动值达到100%】
【完成条件：心动值100%】
【任务奖励：返回现代】
【当前心动值：0%】
凌音盯着那个"0%"，沉默了很久。
攻略任务。
让一个古代男人爱上她，达到100%。
然后才能回家。
"小七。"她在心里叫它。
【在】
那个她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我拒绝任务呢？"
【无法返回现代】
"如果任务失败呢？"
【同上】
"如果目标对象死了呢？"
【任务失败】
凌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所以，她没有选择。
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永远困在这个古代世界。
她睁开眼："目标对象的资料。"
【谢长渊，南疆王府二公子，庶出，生母早逝】
【当前身份：挂名世子，实际被边缘化】
【健康状况：长期遭受慢性毒害，身体虚弱】
"毒害？"
【林王妃与嫡长子联手除掉他】
凌音皱眉。
一个被毒害的病弱世子。
还被边缘化。
"他的性格特征？"
【表面：温和有礼，病弱无害】
【真实：城府极深，擅长伪装】
凌音一愣。
光幕继续显示：
【他不是病弱世子，他是前朝太子萧珩】
【被灭族后隐姓埋名活下来】
【当前目标：复仇】
凌音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前朝太子。
复仇者。
擅长伪装。
她要攻略的，不是什么温柔病弱美人，而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险人物。
"他对接近他的人什么态度？"
【高度警惕】
凌音闭上眼睛。
当然会警惕。
一个被灭族的太子，一个随时可能被毒死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信任别人？
"建议？"
【接近他，照顾他，让他依赖你】
"说得简单。"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凌音沉默了。
小七说得对。
她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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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突然掀开。
一个穿鸦青色粗布襦裙的小丫鬟冲进来，吓了一跳："阿音！我的姑奶奶，你怎的在这儿发呆？！"
那丫鬟跑过来扶住她："快起来！赵嬷嬷刚往后厨去点卯了，若是撞见你这副丢魂失魄的模样，少不得又要拿竹板子抽你的手板心！"
凌音愣了一下，任由她扶着站起来。
"你叫什么？"她试探着问。
"我叫小环啊！"丫鬟瞪大眼睛，"阿音姐姐，你该不会摔坏脑子了吧？咱们同一天进的王府，睡一个房，你忘了？"
凌音记住这个名字。
小环。
原身的朋友。
"没事，就是刚才头晕了一下。"
"头晕？"小环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烫啊。算了算了，先别管了，快跟我来！今儿个是你当值听雪轩，药都熬好了，再不送去就凉了！"
"听雪轩？"
"就是二公子住的院子！"小环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你真摔糊涂了？昨儿个赵嬷嬷才说的，今儿开始你去听雪轩当差，临时代替常安送药。"
"常安？"
"就是原本伺候二公子的哑巴小厮。"小环压低声音，"听说他昨夜病了，今早起不来榻，赵嬷嬷这才临时派你去。"
凌音心头一紧。
病了？还是出事了？
"听雪轩很危险吗？"
"何止危险！"小环压得更低，"上个月有个叫秋叶的丫头，也是去听雪轩当差，没几天就被抬出来了。听说是偷了世子的东西，被赵嬷嬷活活打死了。"
她顿了顿："所以啊，阿音姐姐，你去了听雪轩，千万小心些。二公子那人，表面温和，心可深着呢。"
凌音没说话，跟着小环穿过夹道。
一路上，她观察着周围。
古代王府，规模不小。但她们走的这条路，明显是下人通道，逼仄、阴暗、到处是污水。
到了后厨。
廊下的木案上，放着一只黑漆托盘。
托盘中央，是一只黑釉粗瓷碗。深褐色的药汤冒着白汽，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端着。"小环把托盘塞进她手里，"别让药凉了。听雪轩在西北角，穿过夹道往左拐，看到竹林就到了。"
凌音端起托盘。
很沉。
粗瓷碗装满了药，托盘又是实木的，少说也有三四斤。
"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小环摆手，"我可不敢去。二公子那院子阴森得很，我每次去都觉得瘆得慌。而且……"
她压低声音："听雪轩的人，没一个能待长久的。要么被赶走，要么像秋叶那样……你自己小心些。"
凌音点点头。
她端着托盘，往西北角走去。
穿过夹道。
往左拐。
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
深冬的竹子叶子枯黄，在晨风里瑟瑟发抖。地面铺了一层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竹林后面，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两个字：听雪轩。
院门半掩着，透出里面枯寂的院落。
凌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她要见到那个人了。
那个她必须让他"心动100%"的人。
那个表面温和、实则危险的前朝太子。
她低头看托盘里的药。
黑沉沉的一碗，苦涩的热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他每天要喝的毒药？
凌音握紧托盘边缘。
小七说：接近他，照顾他，让他依赖你。
但她知道，这不会简单。
一个被灭族的太子，一个在王府里忍辱负重的复仇者，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丫鬟？
她会被怀疑。
会被试探。
会被当成敌人派来的细作。
但她没有退路。
凌音抬脚，跨进了听雪轩的门槛。
院子里很安静。
青砖地面铺了一层枯叶，角落里的石桌石凳落满灰尘。正房的窗户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窗纸，看不清里面。
"有人吗？"她站在廊下，轻声问。
没有回应。
她走到门边，抬手敲门。
"二公子，药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穿月白色旧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后。
他很瘦，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但他的眼睛，很干净。
像冬日的第一场雪。
"你就是新来的？"他的声音很轻。
"是，奴婢阿音。"凌音屈膝行礼。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进来吧。"
他转身走进屋里。
凌音端着托盘跟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旧榻，一张几案，几个书架。没有多余的摆设。窗户用纸糊着，透进来的光线昏暗。
"药放桌上。"他在榻边坐下，拿起一本书。
凌音把托盘放在几案上。
"二公子，药趁热喝。"
"嗯。"他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凌音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走。
按照规矩，她应该等他喝完药，然后端走托盘。
但他好像没有要喝的意思。
就那么坐着，看书。
凌音等了一会儿，小声说："二公子，药凉了就不好了。"
"我知道。"他还是没抬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凌音觉得气氛有些怪。
这个人，好像在等什么。
或者说……在观察她？
她想起小七说的：他对所有接近他的人保持警惕。
他在试探她。
看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凌音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二公子，奴婢去给您添些炭火？这屋里有些冷。"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必。"
"可是……"
"我习惯了。"他合上书，看着她，"你叫阿音？"
"是。"
"之前没见过你。"
"奴婢今早才临时代常安送药。"
"哦。"他点点头，"你是临时来代班的？"
"是，常安病了。"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他昨夜就咳得厉害，我让他今日好好歇着。"
凌音屈膝："是。二公子保重。"
他点点头，拿起药碗。
凌音退出屋子，带上门。
站在廊下，她松了口气。
临时代班的第一次送药，算是过去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能感觉到——
他在观察她。
试探她。
防备她。
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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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音回到柴房，躺在冷硬的稻草堆上。
她闭上眼，右眼前方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幕。
【心动值：0%】
【任务状态：初始化完成】
【目标对象：谢长渊】
从零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
既然退不回去，那就按规则来。
第一步：去见他。
完成了。
第二步：让他信任她。
这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