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一起死》底风

2、蒋濡沫

　　诗韵苜安排好病房，说带诗澜去买衣服和要用的东西，诗澜听着却在想自己还要去学校。

　　他要开学了，他的成绩很好的，他没有给妈妈丢脸。

　　“妈，学校…”诗澜看着诗韵苜说出来那两个字，“学校妈妈请假了，你好好养病。”诗妈妈牵着诗澜的手满眼温柔的说道。

　　诗澜看着，诗澜感觉被妈妈触碰的地方都在变暖，去了商场，诗妈妈带诗澜去男装区，说想要什么直接拿，妈妈付钱，诗澜知道妈妈想补偿自己。

　　但好像不太需要了。

　　诗澜去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自己，还没有化疗，还有头发，就是真的太瘦了，看着自己那张脸，只有一个巴掌的大小，病态的白，眼睛还是原来的桃花眼，只不过没有桃花了，只剩一双空洞的眼，鼻子小巧，嘴唇很薄也很白没有一点血色。

　　诗澜在镜子里看到妈妈在看自己，朝着镜子对着诗韵苜笑了一下，然后就去随便选了几个T恤衫和直筒裤，打算走了诗韵苜又给诗澜买了几双鞋。

　　诗澜看着手里的东西陷入了沉思，想到病房，自己好像用不到这些了。

　　诗韵苜不知道诗澜在想什么，只知道先把东西从商场拿回车里的后备箱，然后和诗澜去三楼吃饭。

　　“澜澜，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声音还是很温柔，和记忆里的一样。

　　“妈，我不饿。”诗澜吃不下不想骗妈妈。诗韵苜听后像是在意料之中，只说到“那回家，妈妈给你煮粥好吗？”

　　“好。”诗韵苜做的粥很好吃，还养胃，诗澜可以吃进去一点的吧。

　　回到家后诗韵苜让诗澜去沙发上看电视，诗澜听着好听话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但诗澜不知道看什么，就干脆打开的是什么就看什么。

　　诗澜没有看电视，眼神一直跟随着妈妈，太不真实了。诗韵苜在厨房炒菜，过了会，出来看到诗澜看的电视，笑了。“还喜欢看《小猪佩奇》啊！从小你就爱看，还不让我知道。但每次你只会按关机，我只要一开机就能看到。”

　　诗澜听着妈妈说自己的小时候，笑了笑算是回应了，随后低头喃喃自语“我说怎么一打开就是。”诗韵苜看着诗澜露出了一个笑，以前她的澜澜是最爱笑的。

　　“走吧，澜澜，粥煮好了，我们去吃粥。”诗韵苜走了过来拉起诗澜的手。
　　“澜澜，还是你原来最爱喝玉米粥，妈妈多加了糖哦。”诗澜听着妈妈的话嗯了一声，然后就拿起了汤勺去喝。好甜。

　　吃过饭后，诗韵苜说让诗澜先睡一觉再去医院也行。“没事，妈我去医院吧，在医院睡也一样的。”诗澜回答道，看到诗澜说这句话诗韵苜沉默了很久。久到诗澜以为诗韵苜是不是没听到自己的话，“好，去医院也行。”妈妈回答了。

　　去到医院后，诗澜换了病号服，病房是双人的，241，诗澜住在窗户旁，那里采光。
　　诗澜看着诗韵苜不知道说什么，可以用以前的方式来表达吗？好像又不可以，一切都回不到原点了。

　　诗澜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后天已经暗了下来。

　　看在病床旁的妈妈，诗澜伸手轻轻的摸了下妈妈的手，妈妈睡的好轻，诗澜刚碰到，妈妈就醒了。

　　“澜澜，你醒了！”妈妈说着就站起来想看看诗澜。“嗯，妈你这样会不会累，先回家睡一觉吧。”诗韵苜听着诗澜的话放在半空中的手僵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时刻看到妈妈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到最后妈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现在的自己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吧，也可能是长大了。

　　“妈，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诗澜说着，不知道现在用什么来面对，因为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的，人嘛，都会变的。何况这几年诗澜只知道怎么寄人篱下。

　　诗韵苜走了，睡了太长时间，诗澜睡不着了。侧躺着面向窗户，想着这几年自己都发生了什么，想着想着，诗澜又睡着了。

　　突然的幸福让诗澜不知道怎么面对。
　　明明不想睡的却又睡着了，这次睡的很踏实，一觉睡到自然醒，天已经完全黑了。

　　醒来时看到了妈妈，妈妈看到我醒了后把餐盒打开说“澜澜，吃点粥吧。”“嗯。”诗澜回答后就开始喝粥了，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诗澜看到诗韵苜眼里的心疼了，诗澜太瘦了。

　　诗澜好想吃饭不让诗韵苜那么担心，可诗澜觉得自己在硬塞着吃饭会不会死的更早啊。

　　因为饭吃的诗澜好难受。

　　吃过饭后，中间隔的那天帘子被拉开了，诗澜发现住进来了一个人，看起来和诗澜的年龄一样大。

　　那个人也看到了诗澜，诗澜看到他眼里闪过了诧异，然后就是对诗澜笑笑。诗澜也回了个笑，就扭头继续看窗外了。

　　诗澜有点想自己的朋友了，他们会带吃的给他，他也会教他们学习，他们相互进步，相互成长。

　　诗澜想朋友们现在都在干什么，会不会认真去做题，但诗澜又怕他们会不会怪他，可自己快死了，他一直都认得清自己的身体，所以凭什么还要贪恋他们对自己的温暖呢！自己死了他们一定会伤心的，他不想让他们伤心。

　　单方面绝交确实很不好，可一次决定可以让他们就痛一下，不是一直痛。

　　正值青春年少，重情重义的时候，如果朋友死了他们该会多伤心啊！

　　想着想着，诗澜又扭头看向了隔壁床，他会不会也生病了呢？如果和自己是一样病，可不可以和他交朋友吗？自己太孤单了，他会不会也孤单？

　　如果不是，那诗澜希望他早点出院，要不他会看到自己的死亡，会害怕的，早知道就住单间，但诗澜又不想一个人，自己好矛盾。

　　那个床的男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束目光，扭头看了过来。诗澜看到他回头有一瞬的紧张，自己要怎么开口询问啊。要不先问一下名字吧，当初他们三个也是这样问自己的，然后，他们让诗澜辅导，后来，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诗澜刚问出的同时他也说话了。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清冽，听起来很舒服。我听着他的话愣了一瞬。

　　那个人听后也有一瞬的愣住，但随后反应过来一样笑着看向诗澜说道：“你好，我叫蒋濡沫，你呢？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诗澜。”诗澜看着他说道，但心里在想“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在病房怎么说？总不能教学习吧！”诗澜看着蒋濡沫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想了一会，还是想说，然后发出了询问“那个，你为什么会住院？”诗澜看着蒋濡沫的目光，心想他不会想错了吧。

　　“那你又为什么住院呢？”诗澜听着蒋濡沫的话没有一丝犹豫且带走真诚的说“我生病了，快死了。”诗澜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诗澜看到蒋濡沫皱眉了。

　　诗澜还没来的及解释，蒋濡沫就说话了“好巧啊，我也一样，生病，快死了。”诗澜听着蒋濡沫的话没有很多的开心，低头看着地板，皱起了眉，有点心疼。

　　还没来的及抬头，诗澜就看到一双鞋子映入眼帘，蒋濡沫用食指轻轻的点了点诗澜的额头“丑。”

　　诗澜听着蒋濡沫只有一个字的评价，“哦。”诗澜也回了一个字。蒋濡沫听到后笑了。

　　好幼稚，好喜欢。

　　诗澜看着蒋濡沫笑，想借着这个笑问一下“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诗澜看到蒋濡沫听到后挑了挑眉说“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诗澜看到说完这句话后，蒋濡沫像是在思考，诗澜以为成功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交？”诗澜听后懵了，但还是回答了“我快死了，不想再有人为了我这个将死之人伤心。”依旧是那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但还是感觉很真诚。

　　蒋濡沫听后像是有所触动，但又像是有些挣扎“那和我交朋友的原因是因为…”
　　“是，因为我们都会死。”

　　蒋濡沫听后笑了，诗澜觉得蒋濡沫身上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落寞。

　　蒋濡沫说了一句恶毒的话“那如果你先死了呢？”
　　诗澜听着也笑了突然觉得和蒋濡沫交朋友真的会很有意思，所以诗澜思考后真诚的说“那我们做个约定，我们一起死。”

　　朋友，相互陪伴，反正死的时间也差不多。

　　蒋濡沫听后弯下腰看着诗澜的眼只说了两个字“好啊。”

　　诗澜看着蒋濡沫那张脸，蒋濡沫看起来也好瘦。

　　随后，就继续观察了，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蒋濡沫鼻梁很翘，嘴唇很薄，诗澜看着蒋濡沫的那双狭长的双眼眼，没一会就扭头了，他的瞳孔好黑，比夜晚还要黑。
　　诗澜看着偏过了头。

　　蒋濡沫在诗澜扭头的那一刻，弯了弯唇，他一直都发现他在观察他，但他并不介意，看就不看了，又不会少块肉，但是他总觉得诗澜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下，但他有我点想不起来。

　　索性随缘，想不起来就算了，该想起来就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