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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好考虑 喝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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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一次大酒,柯佑安明显自觉跟周赫宇熟稔起来。
他会在家里开动吸尘器的时候微信叮咚的报备一声:你在家吗,我要吸猫毛了,十分钟就好
又会在深更半夜突如其来的引吭高歌一曲,结束后,发来消息:我洗澡的时候喜欢唱歌,应该没吵到你吧
最让周赫宇感到头疼的是,这小子莫名其妙的、毫无边界的就把他定位在了饭搭子角色里,还振振有词的:你点这几个减脂餐,我点毛血旺和饮料,健康美味全齐活,我下单了啊
如此,被迫拼饭的周赫宇又跟这小子喝了几顿小酒。
有时候,闲得长毛的柯佑安也会亲自下厨做一顿大的,这个“大”主要体现在量大,他做的泡菜豆腐汤满满一铁锅,周赫宇严重怀疑他是嫌弃隔夜,才端来剩余一盆顺手投喂自己。
果然,随口一问,这小子一觉睡到中午,中餐晚餐都是这锅泡菜豆腐汤。
周赫宇嘴角一抿:“吃不了干嘛做这么多。”
柯佑安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那边,故作深沉的来了一句,“你没听过吗,少做就得多做。”
周赫宇冷嗤道:“说到底就是懒。”
柯佑安勾起一抹坏笑:“宇哥勤快,起早贪黑的,就靠一个奔驰GLE撑场面?二手的吧加得起油吗?海城户口有没有?卫生间有没有赚出来?这岁数了,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周赫宇:“……。”
8号这天,早上六点多,周赫宇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困顿中伸出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周赫宇眉头蹙成川字,嗓音沙哑的喂了一声。
柯佑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忘了拿身份证……我现在都快到机场了。”
“临时乘机证明,手机上就能办,”周赫宇捏着眉心没好气道,“我不会给你送的。”
柯佑安软着嗓子难得讨好起来:“宇哥,拜托你了,就在我的鞋柜上,有个黑色小卡包,本来穿好外套就准备揣兜里的,接个电话就给忘了,宇哥,宇哥,宇哥,拜托了,没有身份证到了横店怎么登记酒店呀,很不方便的。”
周赫宇依旧决绝:“找你妈找你经纪人。”
“哎呀,宇哥,远亲不如近邻呢,”柯佑安说,“隔壁小区有个老头中风死家里了,一个多星期才被发现,你说他但凡有一个交情不错的好邻居,怎至于此呀?!”
周赫宇彻底清醒了,咬着牙又气又笑,胸腔起伏几下恨声道:“柯佑安!!”
“这样,你给我送一次,下回你要是出差了,我柯佑安免费接送!”
周赫宇困意全无,老大不情愿还是去楼上取了卡包,确认身份证安在,驱车25公里给那小子送了过去。
车窗落下,难免想要数落几句的,柯佑安笑嘻嘻的接过卡包,在周赫宇黑着脸欲要张嘴之前,变魔术似的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脆薯饼,紧接着,麦当劳的纸袋子连同咖啡一起递了上来。
“要好好吃饭哦,”柯佑安眨巴着单眼,眸光带着腻人的钩子,他还把白爪子内扣成C举到脸颊旁,表演意味十足的冲周赫宇抬了抬下巴,声音魅惑的来了一句,“撒浪嘿呦。”
周赫宇:“……。”
到了9号周日这天,晚上的音乐剧,周赫宇还是准时赴约了。
故事主要聚焦了两对中年夫妻,时隔多年再重逢,年轻时候缘分阴差阳错,此时寄希望于是否能够修正错配,找到彼此的真爱,重燃生活的激情。
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剧情,周赫宇打过多少官司就见证了多少人生,也果然像他理智判断的,当年没有在一起的两人,重新配对在一起,短暂美梦过后,也一样是一地鸡毛,所谓的当年的遗憾也不过是一种美化过的幻想,人生没有童话,轰轰烈烈、闪闪发光就像泡沫那样,一戳就破。
崩溃过后,执念消散,四个人从无妄的爱恋里回归到真实,人到中年经此一劫,再看自己的伴侣,不完美,很平淡,但这就是生活。
故事结局两对夫妻都没有离婚,也没有热烈的和好,他们开始平静的接受彼此的缺陷,原谅曾经的伤害,选择继续相伴,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历经岁月,爱不会消失,只是换了漫长相伴的形态。
从剧院里出来已经十点多了,人流陆续散去,孔砚之指了指马路对岸的临湖步道,“周律,没什么急事吧,我们湖边走走。”
周赫宇点点头,嗯了一声。
过了斑马线,两人在围栏那边停住脚步,对岸楼宇的霓虹灯火碎在湖面,形成流动变换的彩光,四下静谧,夜风卷着水汽吹散了某种死气沉沉的窒闷。
孔砚之忽然偏过脸,问道:“周律用不用社交软件?我是说…我们这个圈子的。”
周赫宇对上孔砚之浅笑的眼睛,说道:“二十来岁也用过一阵,卸载很多年了,没意思。”
“那你都怎么找对象,”孔砚之从口袋里伸出手搭在金属围栏上,微微叹气,“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同类。”
周赫宇笑起来:“孔医生工作不饱和呀?这些年我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搞钱上了,你想说的是,我怎么解决生理需求是吧?”
孔砚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周赫宇说:“都是成年人了,偶尔也会去个酒吧,孔医生这样的,应该也会很受欢迎的。”
孔砚之重新把手放回口袋里,下巴微抬,意思是往前再走走。
路灯下的两个人影一短一长,孔砚之不疾不徐的讲述了自己对这个圈子的失望。
本来就是性少数群体,选择范围窄就算了,渣男玩咖比例又是无限畸高。网上认识的那些,要么第一句就直奔主题,要么聊几句艺术体育紧接着还是直奔主题。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床上那档子事儿,有时候都会困惑于,这个圈子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所以,酒吧和软件我都不再涉足了,这两个渠道的人,十个有九个就是猎艳而已,你我相对那些社交狭窄的工作还算幸运,我患者以及他们家属朋友里,偶尔会有合上眼缘的,”孔砚之的目光投向虚无的半空,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依然避免不了男人那点劣根,新鲜感过去,说断也就断了,我已经过了叛逆期,31了,就想要两个人相互陪伴,平平淡淡的那种很安稳长久的关系。就像刚刚的音乐剧演的那样,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折腾来折腾去,无论你换多少人,激情荡漾的荷尔蒙都是很短暂的,就不能彼此珍惜,好好过日子吗?”
脚步继续往前,孔砚之那张清冷的脸上漾出的笑容十分苦楚:“上半年,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是说我那个黄毛前男友,四五年时间我都不敢想象他玩得有多乱,说是在泰国感染了艾|滋,还说我一语成谶了,我没回消息,分手的时候我确实诅咒过他,‘迟早染上一身脏病’。”
周赫宇默默听着,也是重重舒出一口气,微仰脖子,对着漆黑夜空沉吟自嘲道:“我也时常问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取向,正常一点现在估计已经当上爸爸了。”
孔砚之也跟着仰头看天:“你这不是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吗?今天的音乐剧不就是异性恋,照样会从激情走到倦怠,出轨来出轨去,还不是回到平淡的生活。”
孔砚之又跟周赫宇聊起《包法利夫人》,“现实生活没有那么多浪漫和激情,艾玛自己空心,不断用婚外情和奢侈消费填补精神贫瘠,短暂激情过后,更大的空洞只会把她引到毁灭。她要好好在现实里看看,老实无趣的丈夫已经好过太多只会打嘴炮的男人了。”
话锋一转,孔砚之顿住脚步,身高差的关系,他微微仰脸,笑容里既有洒脱也有真诚:“周律,我知道感情上你我也都经历过了,到了这个年龄,是否也想找个知根知底、彼此支撑的伴侣?我父母都很开明,至于孩子我们可以……。”
“我…,”周赫宇将话头打断,一时无措的舔了舔唇,孔砚之这样的,论家世论相貌论个人实力都是精英中的优秀男人,他一脸真诚的望着自己也着实让人动容,理智告诉周赫宇,孔砚之是很好的选择,可就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周赫宇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道,“孔医生,我会好好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