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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男色经济 剧组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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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讨薪的案子,周赫宇直接批给了助理卫诚。
就算是实习阶段,卫诚也知道周赫宇这样的大律师是不可能接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十有八九是哪位相熟的朋友辗转委托过来的人情而已。
这案子本身没什么难度,就是琐碎磨人。一堆七零八落的考勤记录、微信群里杂乱无章的聊天信息,还有那些模糊不清的工资条……都要费时费力的一点点梳理核对。之后,还得过去横店,找到相关部门亲自对接,反复协调,说白了,又是牛马助理的一桩打杂日常。
出发前,卫诚早有心理预期,做足了横店那边来回扯皮拉锯的的持久战准备。
谁知,这调解过程丝滑得像是开了10级倍速,不出三天,所有当事人悉数足额收到了拖欠已久的薪资,本该层层卡审,处处受阻的环节一路畅通,臆想中很难沟通的项目方没有任何刁难和拖延,对账、核实、协商付款…所有程序一步不落,合规完整。
捧着最终盖章的调解文件,卫诚很清楚的知道,这一趟,他不过是配合着走个过场。
进入法律行业,谁人不知道打官司是所有解决方式里最低效的一种,高低阶律师的区别不在法庭之上,人脉、资源和圈层是另一套直达目的的运作机器。
周赫宇这样的,客户画像都是各行各业的高净值人士,剧组讨薪这点小事儿,只肖一个招呼,有的是人脉愿意给他面子。
就像一本书里说的,流程都是弱者的规矩。
这几天新一轮的冷空气过境,连日不见太阳,阴沉裹着潮气,更显湿冷。
呜呜嚎叫的老北风不断敲打着练习室的玻璃,那点声响垫在节奏欢快的曲子里几乎没有半点存在感可言。
编舞老师嗓门洪亮,如鹰般的目光扫过四个汗流浃背的男孩,她点头打着拍子,不断点名纠正发力、卡点,有时也会大步走到队伍里,毫不客气的掰一掰动作不对的肩膀、手肘。
这支舞对于柯佑安来说,差不多就相当于初中生学习书写“人口手”那样简单。
能从韩国那边层层考核最终出道,本身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职业选手,只要记得动作先后顺序,基本功层面,面前的编舞老师根本挑不上他任何瑕疵。
问题的关键都在另外三个新人练习生身上。
“休息十分钟,”编舞老师刚拍了拍手,呼哧带喘的四人直接瘫坐在地,“看下视频回放,你们三个得加把劲儿,没几天了。”
有个卷发男孩扯着体恤下摆擦汗,偷眼看了柯佑安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师,这前辈论颜值论实力不光碾压我们三个,肯定也会抢了屈晨哥那边的注意力,这人选到底何意味呀。”
另外两个男孩也是相互递眼色,刚签半年的新人,职业选手的衬托下,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底,不明全貌的年轻人只会觉得这哪里是机会,分明就是绿叶的二次方。
“你是领导吗?人选轮得到你来操心?”编舞老师瞪视着小眼儿忿忿的三人,“练好自己那一part,菜还有理了。”
柯佑安掀着体恤下摆扇风,一个余光也没往那三个瞥一下,十六七的孩子生瓜蛋子一群懂个屁呀,谁特么想抢什么注意力,这么明显的羞辱老子都看不出来,这届新人的情商有够堪忧的。
墙角的手机叮咚叮咚,柯佑安撑着地板起身径直过去抓起来,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他蹙着眉点开屏幕,适才绷紧的唇线逐渐上扬。
是那个剧组讨薪的微信群,商量好似的纷纷给他发来红包,说是钱要到了,感谢小帅哥介绍的靠谱律师,还有说一定帮柯佑安留意合适的角色,有机会一定大力跟导演推荐。
出了练习室往卫生间走,柯佑安直接拨了电话给周赫宇。
接通的一瞬,那头风声猎猎,像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叽叽喳喳还有些吵,柯佑安咧嘴笑道:“呦,宇哥,今儿个在哪发财呀。”
“发什么财,爬山呢,”周赫宇说,“晚上你自己吃,别再指望我。”
柯佑安嘿嘿笑,感冒这两天,浑身没劲,挑嘴的对那些重口外卖腻歪了,全靠斤斤计较的饭搭子亲自下厨整点家常粥菜,柯佑安吃了人家喝了人家还很会找补的说,这是贵人应有的待遇。
周赫宇那冷嗤的表情,柯佑安怎会不懂,他给人画饼说,哪天自己成了大明星,大网红,上千万的案子交给他,共同富裕指日可待。
脑子灵光一闪,柯佑安顿住脚步,“爬山?这天气?是不是有嫂子了?发展这么迅速?晚上不回来了?”
“没事挂了,”周赫宇有些不耐烦了,“你小屁孩别管大人的事儿。”
“你这人,关心你不行啊。”
剧组讨薪成功给自己发红包的好事大肆夸奖了周赫宇一番,准备就以后的合作长篇大论之时,那头传来一声惊呼,柯佑安听到周赫宇有些紧张的喊,“小心!手给我”。
电话匆匆挂线,柯佑安盯着手机屏幕怔了几秒,呵,英雄救美,他宇哥这把有点希望。
半山腰上,石阶窄而陡。
前面一对年轻男女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离得太近,周赫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被动筛选出有效信息,这男孩是个大学生陪爬,女孩花了六百块雇来的。
女孩拄着膝盖大口呼吸,摆着手说爬不动了,男孩中气十足的说了一句,“我抱你”,他一俯身眨眼之间就将女孩打横,后面的孔砚之完全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脚下打滑,半个身子往石阶边缘趔趄。
周赫宇眼疾手快,长臂往前一探,稳稳攥住了孔砚之的胳膊。
前面两人明显一僵,打情骂俏的气氛瞬间褪去,神色慌乱的连声说着,对不起,周赫宇还没张口,拄着登山杖的大妈破口道,“爬山就爬山,不要搞得乌烟瘴气的,耍流氓酒店耍去。”
惊魂未定的往后看了一眼,十多个台阶倒不至于真的怎样,就是毫无防备来这一下,心脏陡然提到嗓子眼儿给人吓得不轻。
“没事吧。”抓在孔砚之胳膊上的大手缓慢放下,周赫宇的眼神也放松了不少。
“没事。”
那女孩脸涨得通红,微微颔首,又连声说了好几遍对不起,一转身拉上男孩的手腕,三阶并两阶的匆忙往前去了。
待大妈跟同行的姐妹也过去,倚靠在栏杆上仰头喝水的孔砚之耸耸肩膀冲周赫宇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来,他把水壶的盖子拧好塞回双肩包,有些调节气氛道,“我以为周律会是那种一点矛盾就强势出击的类型呢。”
周赫宇微笑着摇头:“这种职业病分人吧,只要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不可接受的影响,一般情况下我都懒得张嘴。”
孔砚之眉梢微挑:“是吧,我也这样,门诊上啥样患者都有,要么质疑你,要么答非所问浪费时间,还有些总拿投诉做要挟的,一天下来我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抬步继续前行,周赫宇说:“其实这还是职业病。”
两人皆是一阵失笑。
山风很硬,裹着寒气往脸上刮,石阶两侧的草木都是没有生气的枯黄,冷风强一阵,枝桠左摇右晃,沙沙作响。
孔砚之哈口气,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耳朵,浅笑道:“周律对现在的男色经济什么看法。”
周赫宇说:“如果我是消费主体的女性,不会花这个钱。”
“是因为你还是男性思维,更看重实际结果?”孔砚之扶着栏杆又上了一个台阶,“广大女性可是认为这是很有情绪价值的事情。”
“那你呢,会花这个钱吗?”
“不会,”孔砚之直白道,“跟下三路的实际满足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这种情绪价值特别假,要知道他对每个客户都是这样的。”
“孔医生应该追不了星,爱豆饭撒那套东西割不到你。”周赫宇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