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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冰镜现遇险残影 内门核心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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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药堂。
楚知阙在睡梦里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他,应浔又偷窥他做什么?莫不是又再看他有没有偷懒,好给他爹娘告状?
这狗东西,他抬手便是两拳过去,然后打了个空。
紧接着便硬生生给自己气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见自己还躺在药堂的床上,床边柜子上放着那又腥又苦又酸又甜的“原地升天药”,他下意识想把药连带着碗给砸了。
余光注意到药碗旁放着的留音符,白疏鹤留下的。
他不用听就知道白疏鹤又在唠里唠叨地说了什么,无非就是让他醒了别乱跑,别偷摸把药给倒了之类的,他正欲将留音符烧了,结果白疏鹤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火还没烧过去,白疏鹤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过来。
“我去给你拿早膳,你老实待着,别跑,药喝完,否则我就去招魂把应浔招回来压你。”
楚知阙翻了个白眼,心想还用招魂吗,这人的魂早就已经缠上他了。
他偏过头,果不其然见应浔正闭目坐在窗边,楚知阙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想起这人昨夜给自己戴耳坠时的模样,耳朵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手上的冰凉的触感。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
“醒了?”
应浔睁开眼,问道。
“嗯。”
楚知阙摸了摸耳垂,血玉在他耳朵上挂了一夜,已经染上了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和血玉里所含的应浔的气息混在一起,明明一冷一热,相互之间却并不排斥,甚至隐隐相吸,就像应浔说过的,冰火同源,灵根互补,他们本就是天定姻缘……
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认可应浔说的这话,他猛地呸了一声。
去他大爷的天定姻缘!
他和应浔是天生仇人,毕生宿敌还差不多。
“耳坠戴着可还舒服?”应浔忽然出声问。
“凑合。”
楚知阙瞬间回神,坐起身,顺手把柜子上那碗药闷了,这一口下去,他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有些想把这碗药灌应浔嘴里,让他也尝尝这要命的滋味。
“白疏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应浔开口。
楚知阙闻言眼睛一亮,看向应浔:“你的意思是……”
“听阙在镇魂堂,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楚知阙从床上蹦起来,应浔这话正合他意。
他昨夜就想过,宗门虽然会去查应浔的死因,但宗门的查案速度他可太清楚了,等长老们查到真凶,黄花菜都凉了。
况且,应浔只能在他三丈之内活动,若他按照师尊说的乖乖在药堂和枕梦榭养伤,应浔也跟着他哪儿都去不了,这案子还这么查?不早点查完,他怎么把应浔给送走?
更何况,他这人天生反骨,师尊越不让他查,他越要查。
“走。”
楚知阙利落地换好衣裳,把头发随便一束,蹑手蹑脚地推开药堂的门,外头值守的小弟子正在打瞌睡,他做贼似的从一旁溜过去,应浔跟在他身后。
镇魂堂离药堂不远,但要经过玉清殿,楚知阙挑了条偏僻的小路,路上积雪未消,他又有些做贼心虚,好几次都险些摔个狗吃屎,应浔几次下意识地想去扶,却碰了个空,只能作罢。
果然,如今这副残魂模样,能给阿阙戴个耳坠已是极限。
他在心里自嘲道。
“你走慢些。”
“慢什么慢?白疏鹤那家伙回来发现我不在肯定要到处找我,到时候他要是追了上来,你帮我拦着他?”
“我拦不住他。”
楚知阙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嘲讽道:“堂堂应大首席,连个五重境中期都拦不住?”
“我死了,现在是鬼,碰不到他。”
言下之意,生前拦下个白疏鹤只是动动手的事。
楚知阙:“……”
他听出应浔的言外之意,翻了个白眼,应浔这又是在明里暗里地炫耀自己修为高呢。
……
镇魂堂。
门虚掩着,楚知阙悄悄推门进去,守堂的师兄不在,大概是有听阙剑“镇守”着,无人敢轻易擅闯,便去用早膳了。
楚知阙径直走到正中央,听阙剑悬于应浔的魂灯下方,被师尊设下的禁制罩着。
剑身雪白,血迹斑驳。
他站在剑前,忽然觉得可惜,这么漂亮的剑他当初这么就瞎了眼给了应浔,应浔那狗东西也不知道把剑护好,害得这剑沾了这么多血,脏兮兮的。
“你确定要取血?”
应浔站在他身侧,道。
以阿阙的性子,就算他真要拦也拦不住,不如顺着他的意先来查查案,避免阿阙趁他不注意偷偷溜去查,但真要阿阙取血,他却有些心疼。
阿阙作为东境两大世家之一楚家的独子,从小金尊玉贵,除却天阶灵根自带的火毒以及偶尔玩野了受些小伤外,便没再受过什么伤,如今若是当真因着取血之事害得刚刚压下去的火毒复发……
他想着,目光又望向听阙剑,眼神柔和。
这剑自他八岁,阿阙当作聘礼送给他起,便一直跟着他,如今已有十三年,剑身上的每一样纹样都是他亲手刻的,剑柄上还缠着楚知阙系上去的红绳。
这么多年过去,红绳早就有些褪色,他始终未舍得换。
“不取血怎么查?你倒是给我个不用血的法子。”
“你可以等火毒根除之后再……”
“应浔。”
楚知阙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活着的时候不是最爱看我吃瘪吗?我现在吃瘪了,火毒缠身,连取点血都要考虑是不是引起火毒复发,说不定待会儿取血还真就火毒又复发了呢,你不应该趁机笑话我两句吗?拦着我做什么?”
“我从未想看你吃瘪。”
楚知阙一愣。
“你练剑的时候,我指导你剑法是因为你剑术有破绽,若不改,日后遇敌会吃亏。”
“你偷偷溜出去玩,我跟着你或直接堵你是因为那段时日东境不太平,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怕你受伤,怕你出事。”
“你发愤图强,我‘恰好’出现指点你,是因为你急功近利,再练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楚知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微蹙,“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翻旧账?”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觉得你不好,也从未想过看你吃瘪,更何谈笑话你。”
楚知阙心头一跳,别开脸,“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人都死了。”
应浔道:“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些说的。”
楚知阙平复了一下心绪,凝出针在指尖戳了道小口子,血渗出,他将手伸到听阙剑上方,血滴落在剑身上。
刹那间,剑身亮起冰蓝色的光,半空中凭空出现一面冰镜。
镜中很快便出现了画面。
雪霜涧,漫天飞雪,雪霜草遍布。
应浔一袭白衣站在雪霜草旁,手中握着听阙,目光落在远处,似乎是在等人。
他脸色不太好,比楚知阙想象的还要虚弱,脸色惨白,唇也失了血色,是精血亏损之相。
楚知阙心里一沉。
虚弱成这般还敢进秘境,他不死谁死?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穿着玉栖派内门弟子服,似乎是用了什么术法,身形和面容皆看不清。
楚知阙凑近了些,仔细看,那人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玉牌,是玉栖派核心弟子才有的。
那人和应浔面对面,似乎在说什么,应浔神色平静,并未设防。
然后,那人忽然出口,一道黑色灵力瞬间灌入应浔身体,应浔闷哼一声,听阙脱手,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那人,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那人弯腰,从应浔身上取走了什么,应浔支撑不住倒地,那人也并未就这么放过应浔,他将应浔扛起,然后便消失在了风雪里。
画面到此为止。
冰镜消失,楚知阙猛地回过神,额头满是冷汗,有些发不出声音。
“看清了?”应浔问。
许是死法有些难看,他看不到冰镜里的画面。
楚知阙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抖:“内门核心弟子,腰间有金色玉牌,灵力黑色,从你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然后便扛着你走了。”
“金色玉牌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拥有,若我没记错,内门核心弟子一共只有二十人,这二十人里除却今年新晋的两名外,其他与你我皆相熟,平日里也并无什么矛盾。”楚知阙分析道。
“你怀疑谁?”
“我谁都不怀疑,也谁都怀疑。”
“核心弟子就那么些,虽然在明面上与你我之间并无什么矛盾,但背地里呢?你是宗门首席,又是天骄榜第一,想要你这个位置的人比比皆是,想要你命的……”
“自然也不在少数。”
“但也有另一个可能,那人根本不是核心弟子,玉佩是偷来的。”
楚知阙话音方落,镇魂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白疏鹤的喊声。
“楚知阙,你给老子滚回来!药堂没人,枕梦榭也没人!你又死哪儿去了!”
楚知阙手忙脚乱地要找地方躲,见应浔不动,着急道:“快躲起来!”
他急完才想起来这鬼东西根本不用躲,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见。
应浔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我躲什么?”
楚知阙:“我躲!我躲行了吧!”
他咬牙切齿。
还没找到能躲的地方,白疏鹤便已经推开了镇魂堂的门。
躲是来不及了,楚知阙直接用第二招。
装乖。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我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极其刻意的“乖巧”的笑。
白疏鹤看到他,停下步子。
“你跑这儿来干嘛?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说了别乱跑别乱跑,你要是想去哪儿逛我陪你!结果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就是想来看看应浔的剑,缅怀一下。”
楚知阙睁眼说瞎话,脸上还摆出一副极其沉痛的表情,变脸速度可谓之快速。
“缅怀?”
白疏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楚知阙会缅怀应浔?你昨天还说他短命鬼,刚知道应浔死的时候还高兴的跟范进中举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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