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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学会亲吻的小妖精 他嘀咕完最 ...


  •   海港风暴延绵,午后天空更阴沉了几分,雾霭沉绿,天地一色,潮湿渗进了地底。

      梅林喝了一口凉透的茶,翻看起看守送来的《东港潮声报》。阅读是拘押人的合法权益之一,当拘押人提出阅读请求时,执法队应当提供书籍、报刊等材料。比起艾因茨上次到访,房间内唯一的木桌上已经多出了两份报纸和一本《奥术尼亚人口与移民志》。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报纸头条上:《风暴‘哭嚎者’逼近,东港大面积封港》。梅林双眉微皱。这不是他料想中的新闻,不过变数常有,他也已经习惯了。放下茶杯,将这则意外新闻看完,满篇都是出航警示,除了最后一句:哭嚎者已接近怒潮级别,联盟首席卡西乌斯·莫雷称已做好应对准备,避免惨案再次发生。‘怒潮’梅林想起斗兽场的羊头人疯疯癫癫地提到过这个词。
      报纸被翻折到第二版《‘晚祷之后’:昔日大陆老牌奢品再陷疑案》。报道并没有详细描绘案发现场,只是简单做了些凶手画像推测。即使知道萤宝不会出事,梅林仍有些担心,又耐心复看了一遍:“治安队提示,近期非必要减少出门。”
      咔哒两声,金属锁芯拨动。梅林扫完最后一行字,抬头正看到格雷戈里行色匆匆地走进来,坐到他对面,为自己到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卡莎关好门,站到了格雷戈里身后。

      把空杯往桌上一搁,格雷戈里抢过他手中的报纸,“新闻都看了吧。‘晚祷之后’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梅林将他的茶杯填满,“你手里的报纸写了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格雷戈里没继续喝茶,靠到椅背上,进门时焦急的神色已褪去一半:“你是故意的。你让手提箱画像从禁市流传,就是为了引裁判所上钩。以赫默提的势力,不会让人轻易查到他们的继承人在储能矿石店交接违禁品。”

      他问话时上眼皮半耷着。但梅林知道,这位狡猾又嫉恶如仇、严守律法边界的资深审讯官在故意示弱。那副颓废眼皮下,一双瞳孔恐怕正一刻不停地审视他。
      “审讯官近期太累了吧。我去斗兽场确实违反了治安条例,但那是行政违例,不属于异兽刑律。罚款我照单全收。至于手提箱,一件漂亮的装饰物而已。我已经交给你们了,里面应该没有任何魂缚器的痕迹吧。”

      格雷戈里朝梅林探身,两人距离拉近到只隔一个茶碗:“比起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纨绔奢侈暴力的贵族子弟,一个野心勃勃、研究禁器、试图颠覆奥兰和平的边境野心家,更符合您和您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梅林笑了:“审讯官,您在海港太久了。”他向后拉开二人的距离,深看了眼格雷戈里眼中的执拗,有些厌恶地闭上眼睛。

      “你说的对。”格雷戈里好像得到了答案,应和道。

      “卡莎,帮我煮一壶热茶。”

      “可,这不符合规定。”卡莎有点犹豫。

      “这冷茶喝得我恶心。该死的风暴。”格雷戈里恼怒地说,仿佛暴雨也成了他的重担,没多久他又清醒过来:“抱歉,卡莎,瞧我看见了什么?”他指着抢来的报纸夹缝里的一则短讯:《不明异兽回路图流入市面,多家商铺暂停代售》,又说道,“真是永无止境!”

      “您需要一个假期。”卡莎拍拍格雷戈里的肩膀,拿起冰冷的茶壶,“我很快回来。”

      厚重的大门再次闭合,梅林睁开眼说:“太明显了。”

      “我没太多时间了。你说的没错,我在海港工作太久了,几乎一直淹没在功绩与勋章之中,忽略了即便你真的触碰禁器,赫默提公爵也还兼任着北境裁判所的大审判官。你的提讯单不应该签办得如此迅速。该死,我早该意识到。”格雷戈里扶额懊恼。

      “无论如何您都会接过这个案子的。”梅林在格雷戈里看过来前移开了视线。

      “首席、审判官、书记长……这些人都有可能。梅林,或许……”

      “不需要。”梅林抢先开口,按原计划格雷戈里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但现在没有必要了。他看向格雷戈手中的报纸,回路图——艾因茨。梅林想着萤宝这两天的生活,随手将《奥术尼亚人口与移民志》递给格雷戈里,“麻烦换一本《自由之都的正义》。”说完,卡莎正好端着煮好的热茶回到桌边。

      热汽从壶嘴上袅袅升起,正如此刻海港青石板上白雾缭绕,暴雨拍打出的白烟就这样卷滚了一天一夜,又收敛回壶嘴,茶香随着水流声逸散。艾因茨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耸耸鼻尖,这香味实在惹人着迷,可茶水清苦的味道他始终不敢恭维。

      第二次探视他们依旧来了四个人,只是莫斯换成了德尔塔。德尔塔深谙心理学之道,凭借察言观色的本事、“锁萃”的秘密和埃德蒙的气势,三管齐下。他们将格雷戈里拖在了会客室,陪同尤金与艾因茨的人换成了马洛和卡莎。

      昏暗的直梯与蛛网状的地下暗室,已经不能让艾因茨恐惧,他拍拍前胸装作期待与激动的样子,第一个跑到门边。
      大门被卡莎推开。艾因茨左脚刚踏入房门,腰间一紧,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艾奈斯,有想哥哥吗?”
      两人抛下其他人向房内走去。艾因茨将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轻薄温热的物品塞进梅林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预演过千百遍。
      靠向梅林的颈窝,熟悉的味道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报复性地将湿热的眼角接触梅林的皮肤,明明事情一切顺利,可一看见梅林他心里又乱糟糟的,他含混不清地说:“想,很想。”
      梅林坐回监牢里他的专属座位。若不是换上了统一制服,他仿佛是来提讯的审判官。艾因茨被上下扫视两遍后,坐在了梅林腿上。
      “新发型很好看。”

      “我自己扎的哦。”艾因茨心满意足地扬起下巴,“布丽塔老师教的,她很温柔,我喜欢她。”他拎起梅林的衣袖,梅林任他摆弄,直到他满意地点点头。
      梅林揩去艾因茨额角水汽凝结的水珠,“外面的风暴很严重?”
      “今天好很多,雨暂时停了,但云压的很低,雾气重重的。”艾因茨有些不舒服地碰了碰被湿气浸潮的长发,手背新划出一道水痕,“昨天下午乔伊哥哥、兰兰和我本想去东港逛逛,没想到海边的雨就像海水灌倒的水幕,我们只好订了旅馆高处的房间,隔着玻璃看海浪将船只一波波推上岸。”
      “那我猜,昨日海港的船格外的多。”
      艾因茨余光看见桌上的黑白报纸,指着头条:“哥哥,你不都知道!”他将压在书下的报纸抽出翻看。

      坐在梅林右侧,一直沉默的尤金开口道:“父亲那边捎来口信,让您自行处理这些事。学院那边,西比尔老师说:学院正与联盟积极沟通,但联盟最近似乎很忙,回应很慢。不过学院不会放弃,让我们放心。比赛结束后新班级也成立了,但我不在里面不知道太多。还有,”尤金犹豫了一下说道:“异兽园这个月的契约活动暂停了,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件事的影响。另外,小道消息说,莱昂殿下似乎与某位卡斯蒂亚贵族有婚约。”
      “尤金,学院里遇到问题你可以直接联系乔伊和格兰特,也可以接触洛伦佐他们,我不在你就是赫默提家的代表,不用顾虑。”
      “好的,哥哥。”
      等两人交流结束,艾因茨指着风暴头条:“哥哥你这份报纸和《奥术尼亚公报》的关注点截然相反呐,公报说:风暴让商铺预定的货品不能交付,飞涨的物价会让民众恐慌,引发灾害。”
      “那你最近少往港口跑。”梅林捏捏艾因茨的脸颊,算是警告。
      “才不,布丽塔老师的故事里,海上都是有宝藏的地方,水越多,宝藏越多。”
      “那就让埃德蒙陪着。”
      坐在另一侧的卡莎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

      艾因茨倔强地抹去眼角再次涌现的热意。脑海中回忆起昨天下午海风里格兰特帮他梳理得接下来的动作,今天这些计划又得到了梅梅的鼓励。未来的每一步都带着咸湿味的自由感,它冲散了离别的恐慌与不适,唯一不满足的事,梅梅不能和他一起行动。但倘若梅梅在,漂泊也就失去了独特感,像围满栏杆的狂野。
      “但愿德尔塔他们的对话结束了。”他嘀咕完最后一句,将湿热的脸贴近梅林,飞快地吻了一下梅林的左脸。然后艾因茨想跑,又不愿意离开。这是布丽塔教他的、亲密之人诸如亲人、朋友、恋人之间的古礼。它虽因某些下流人的卑劣之心被废弃,但在一些老人眼中仍代表“珍贵朋友,我很喜欢你”。艾因茨第一次听到这种近乎原始的情感表达方式,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它。这是每个小妖精的本能,这带给他家的感觉。

      脸颊感受到温热的回应。艾因茨猛地抱住梅林,耳边传来低语:“三天后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学会亲吻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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