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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猎物 "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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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过了!"
导演的声音刚落,谷墨甲脸上的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退后一步,对对手演员点点头:"抱歉,抓疼你了。"
"没事没事谷老师!"对手演员揉着手腕,脸都红了,"您太厉害了,我都被带进去了。"
谷墨甲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往化妆间走。
路过的工作人员一一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点头、微笑、说"你好"。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
化妆间的门刚关上,孙南闲就递过来一杯温水:"海氏那边的律师到了,在外面等签字。"
"哪个海氏?"
"重岳。"
谷墨甲接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重岳集团。海翌昀。
九年了。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叫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细框眼镜,公文包,站得笔直,长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谷先生您好,我是重岳集团的代理律师,我叫巫席垣。"
巫。
谷墨甲抬眼看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姓,他九年没听过了。
"谷先生?"巫席垣微微偏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谷墨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合同签得很快。巫席垣逐条解释条款,声音平稳,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谷墨甲听着,眼睛却一直落在合同末尾那三个字上。
巫席垣。
"谷先生,这里需要您签字。"
谷墨甲接过笔,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凉的。他签了自己的名字,把笔还回去。
"谢谢谷先生,合作愉快。"巫席垣收好合同,递过来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谷墨甲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巫席垣。三个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放进口袋,指尖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
巫席垣走了之后,谷墨甲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合同的复印件。
孙南闲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谷墨甲开口:"孙叔。"
"嗯。"
"这个律师,查一下。"
"已经在查了。"
谷墨甲嗯了一声,把合同折起来放进口袋。他认识一个姓巫的人。那个女孩叫巫蓝,是个设计师,九年前在滨海湾桥上把他从海里拉了回来。
六年前,她死了。
官方说她抑郁症自杀,说她被人包养,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谷墨甲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腕。袖子很长,遮住了那道旧疤。
"墨甲——"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金元筹闯了进来。
他穿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头发乱的,脸色发白,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看见谷墨甲,他眼睛亮了一下,径直走过来,伸手就搂住了谷墨甲的肩膀。
"可算找到你了。"他把下巴搁在谷墨甲肩窝里,声音哑得厉害,"偏头疼犯了,疼死我了。"
周围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都看过来。谷墨甲没推开他,也没回应,就那么坐着。
"元筹,这里是片场。"
"我知道。"金元筹蹭了蹭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耳后,"我就是想你了,让我靠一会儿。"
孙南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金元筹抬起头,看了孙南闲一眼,笑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孙管家,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他说完,手指在谷墨甲后颈上捏了一下:"明天海翌昀生日,你来不来?"
"看档期。"
"档期我帮你清。"金元筹说,"你必须来,我想你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走了,明天见。"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了,刚才那个律师,谁啊?看着眼生。"
"海氏的。"谷墨甲说。
"海翌昀的人?"金元筹的眼神冷了一下,"他什么意思?"
"签合同而已。"
金元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签合同。明天见。"
门关上之后,孙南闲才开口:"金少最近偏头疼犯得越来越频繁了。"
"嗯。"
"他刚才……"
"我知道。"谷墨甲站起来,"走吧,回家。"
回到公馆,胡方尔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膝盖上放着医药箱。看见谷墨甲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墨甲,回来了。"
"哥。"
"今天累不累?"胡方尔走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有点凉,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什么?"
"……盒饭。"
胡方尔叹了口气,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先量个血压,然后我给你按按肩,今天拍戏肯定累着了。"
血压计绑上,袖带充气发出嘶嘶的声音。谷墨甲任他摆弄,眼睛看着窗外。
"血压低,心率也慢。"胡方尔皱着眉,"墨甲,你不能老这样。"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胡方尔的声音软下来,"你要是倒下了,我怎么办?"
谷墨甲没接话。
量完血压,胡方尔让他趴在沙发上,双手按上他的肩膀。
"放松。"胡方尔的声音很轻,手指顺着他的肩颈往下按,"这里是不是又僵了?"
"嗯。"
"叫你别老低着头看剧本,你不听。"胡方尔的手指很稳,力道刚好,按在穴位上又酸又胀,"忍着点,给你推开。"
谷墨甲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闷哼了一声。
胡方尔的手指顺着肩颈往下,滑到后背,又滑到腰侧。他的手很热,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温度。
"这里也僵。"胡方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墨甲,你全身都是硬的。"
"……拍戏累的。"
"我知道。"胡方尔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按回肩颈,"以后每天我都来给你按按,不然你这身体迟早要垮。"
"不用,你也忙。"
"我不忙。"胡方尔说,"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胡方尔才停手。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维生素,吃了。今天累,吃了睡得好。"
谷墨甲接过来,药片放在手心,看了一眼。白色的,小小的,没有标签。
他仰头吃了,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有一点甜。
"哥,白乙最近怎么样?"
胡方尔的手顿了一下:"挺好的,上周我去给他做了体检,就是有点瘦。"
"他吃饭怎么样?"
"还行,就是不太爱说话。"胡方尔看着他,"你要是想他了,我可以带他出来。"
"不用。"谷墨甲说,"我爸不会同意的。"
胡方尔没再说话,收拾好医药箱。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谷墨甲正往楼上走,背影很瘦,肩胛骨在衬衫下面凸出来。左腕垂在身侧,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胡方尔的目光在那截皮肤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带上门走了。
同一时间,星洲公馆。
金元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里透出一点冷蓝色的光。他走进去,脱下外套,扔在地上。
浴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浴缸,浴缸的内壁上嵌满了照片。
全是谷墨甲的照片。
有他在片场的,有他在红毯上的,有他在车里的,有他睡着的。每一张都被仔细地剪好,嵌在浴缸壁上,密密麻麻,像一幅拼图。
金元筹打开水龙头,冷水注进浴缸,漫过那些照片。他脱了衣服,躺进去。
冷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偏头疼反而减轻了一点。
他靠在浴缸里,闭上眼睛,周围全是谷墨甲的脸。
"墨甲……"他低声叫了一句,手伸到水下。
冷水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攥紧,指节发白。浴缸壁上的照片被水漫过,谷墨甲的脸在水里扭曲,像在笑。
过了很久,他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偏头疼好了很多。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个笑。
"明天,你必须来。"
楼上,谷墨甲进了卧室,没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线。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坐下来,左手放在膝盖上。
拇指慢慢摸过左腕的那道疤。
十三岁那年留下的,到现在十四年了。
今天拍了一天的感情戏,他确实累了。他打了个哈欠,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
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
来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月光照在谷墨甲脸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来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划过眉毛,划过眼睛,划过脸颊,最后停在嘴唇上。
谷墨甲没有反应。
来人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往下,滑到脖子,又滑到胸口。他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墨甲……"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
谷墨甲还是没有反应。
来人的手继续往下,滑到衬衫的扣子上。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手指碰到谷墨甲锁骨的皮肤,凉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第二颗扣子。
他的手滑进衬衫里,贴在谷墨甲的胸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谷墨甲的颈侧,轻轻吸了一口气。
谷墨甲的皮肤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一点药味。
他的嘴唇顺着颈侧往上,滑到下巴,又滑到嘴角。
就在他要吻下去的时候,谷墨甲忽然翻了个身,面朝里,背对着他。
来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看着谷墨甲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谷墨甲的扣子扣回去,整理好他的衣服。
他俯身,在谷墨甲的后颈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他低声说。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楼下书房,孙南闲坐在桌前,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巫律师已经和他对接上了,合同签了。"
过了几秒,对方回了两个字:"知道。"
孙南闲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半。
他关掉台灯,走出书房。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线。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谷墨甲的卧室门紧闭着,没有光。
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