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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形靠枕 你枕我我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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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凡达压根儿不信,他毫不留情地说:“你们俩有谁是很外向健谈的人吗?还是不把我当哥们儿了这都不肯跟我说,你才跟他认识多久就把我隔离在外了!”
卓凡达委屈巴巴地控诉,大有白明珠不告诉他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的架势。
白明珠难为情地呆愣着,他也不是看重隐私的人,但这件事,这堪称未成年犯罪事件,他是万万不能诉诸于口的。
他思考半分钟,充分发挥自己的文学修养,决定现场将来龙去脉润色一番。
“我在路上,碰巧看到他喝醉了蹲在路边,然后我就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要,我就带他回家了,之后他感谢我,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起来。”
虽然不是完全撒谎,白明珠还是心虚,根本不敢直视卓凡达的眼睛,盯着课本都要盯出洞来。
卓凡达却是恍然大悟,他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把握住嗓门儿,很大声地说:“这缘分真奇妙啊!”
偏偏这一瞬,朗朗读书声突然就停了下来,在同一分同一秒,班里只有卓凡达一个人的声音充斥着喜气儿。
接着一道怒火冲天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卓凡达!给我站讲台上去!”
余念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站在班级窗外观察早读情况。她很满意没有人瞌睡聊天,正准备进班,就听见了卓凡达的喇叭音儿。
向来温柔亲和的班主任这回在走廊公然下罚,显然气得不轻。
有其他班老师也在外面,他笑着打趣:“什么学生能把你气成这样?真是顽童楷模啊。”
余念尴尬地笑笑,回屋关上门加大惩罚,勒令卓凡达晚十分钟吃饭。这对于一个饭比天高的高二生而言无疑是最惨烈的代价,不敢想象十分钟后的食堂是多么杯盘狼藉。
卓凡达没辙了,他老实走上台,余念还在盯他,一直看了有十分钟。他读书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余念放松看管,眼睛瞥向其他地方,卓凡达立马祈求第一排同学帮他带早饭。
一节早自习结束,卓凡达实实在在站了一个小时,其他人则是只站了二十分钟,甚至还是在他上讲台后没两分钟就坐下了,全本只有他一个人没椅子坐。
他自信地认为,自己是鹤立鸡群 。
卓凡达颤抖着双腿从讲台下来,看到白明珠没去吃饭,感动的不行。
“明珠宝宝,你是专门等我的嘛!好开心好幸福好感动!”
他小鸟依人地趴在白明珠腿上乱拱,夹着嗓子说着让人难为情的话。
白明珠推了推他,推不动,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不是啦,我早上来学校前吃过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卓凡达翻了个身,头枕着白明珠大腿,舒服地闭上眼睛。
“整天趴桌子上睡觉快给我整出脊柱炎了,脖子也酸的不行。这几天宿舍修整吵的不行,快困死我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感觉下一秒就能垫着白明珠的腿睡过去。
“你早餐让人带了吗?”
“嗯,你到时候记得跟他说我睡了,饭放一边就行不用叫我。”
“哦。”
卓凡达没了音儿,眼皮沉沉合着,呼吸节奏变得均匀。
白明珠轻手拿出作业准备写点,突然想起来郎曜说要来找他,下意识朝窗外看去,正对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没有看白明珠,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就没再挪开,一眨不眨地盯着。
白明珠把作业合上,腿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小心地托着卓凡达的后脑勺然后起身,拿刚刚的作业垫在椅子上,把手里的卤蛋跟待孵化的小鸡一样宝贵地放了上去。
其实这么小的椅子很容易整个人翻下去,但显然白明珠没有顾虑到这一点,他把人安放好之后就跑了出去。
“怎么不喊我一声?等了多久了?”
白明珠慢下步子,走到郎曜跟前。
他还盯着窗,直到白明珠说话才给了一个眼神,很快又撤了回去。
白明珠瞬间感受到,他心情不好。
“你怎么啦?是不是老师在班里批评你了?”
白明珠很是怜爱,明亮的眼睛染上焦灼,仿佛郎曜挨批是什么天大的事。
但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给人做抱枕,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弟了。”
白明珠一头雾水,“什么?”
他看郎曜一直朝里面盯着,大概猜到他的话什么意思,觉得有必要扳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他解释说:“才没有呢,我平时也会把他当抱枕,没有一直被人垫着。”
意思是说这是朋友之间友好的你来我往,谁也不欺负谁。
郎曜冷冷看他一眼,心里已经产生不了更大的起伏,只觉得胸腔憋闷,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人带家里关起来。
一想到他曾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跟其他人近距离相处,做着各种亲昵的事,和他们建立亲密关系,彼此叫着腻歪人的绰号,郎曜心里就烧起蓝火。
白明珠看着眼前脸色愈加阴沉的人心里发毛,突然想到在家里一直是自己枕着郎曜,不管是床上还是沙发上,郎曜好像都没枕过他。
这么想来自己刚刚岂不是在树立形象的同时把郎曜给拉踩了一下?
白明珠瞬间慌张地说:“我觉得当靠枕的人才是真正有气度能成大事的人,说明他胸襟宽广善良大度,是顶顶好的人。”
他边说边观察郎曜神色,却见他本就沉着的脸愈发躁郁。
白明珠一惊,怎么弄巧成拙了?
他偷偷拉起郎曜的手,没有被拒绝,松了口气。白明珠握的紧了点,他晃了晃手,问:“到底怎么了啊?”
安静十几秒,在白明珠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却听见他冷不丁开口。
“不要跟他离那么近。”郎曜沉着声。
也许一直绷着神经,白明珠这次反应很快:“为什么?”
反应有点过快了,幼稚的问题脱口而出时他才意识到有多么幼稚,白明珠咬着下唇懊恼不已。
六七点的空气微凉,天际乳白一片,压得人头脑昏沉,郎曜以此为背景,整个人如掩入云端的高山般肃杀沉寂。
他只说:“随你。”
白明珠一怔,相处以来他还没见郎曜有过这样的态度,像对待一只流窜的蚂蚁,想踩就踩了,不想就躲开。没有暴怒没有微笑没有沉默,就淡淡的,却凝着冻上的胶,看似柔软却又寒人。
他刚要开口,走廊另一端传来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