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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分 初见的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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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色的夕阳缓缓落下,拉长了少女倒映在地上的背影。
云疏意每走一步,迎面遇上的同学都会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她也挂着温柔的笑容回应着,一直到上扬的唇角都有些僵硬。
她在心里忍不住嘲讽,伪装人缘好的人设真的很累,要处理很多没必要的人际关系,真是浪费时间。
走出校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停在路边。
“大小姐,夫人说今天晚上有晚宴,请您尽快收拾好自己,我会带您前去。”司机恭敬的开口。
云疏意平淡的嗯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临时告知的晚宴。她坐上车,偏过头盯着窗外的风景。
放学的学生们背着书包成群结队在路边的小摊买吃的。有家人站着门口等待着自己孩子的,也有岔路口处要分别而拥抱的情侣。
行行色色的人在她眼底不停的流转,那些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孩子拿着烤肠,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而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内安静到沉默,与外面吵吵闹闹的画面格格不入。
车子开始发动,似乎要远离这喧闹的环境。云疏意收回视线,垂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佛珠,攥紧时珠子轻轻相抵,发出细碎又沉闷的木石轻响。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猛地一脚急刹,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凄厉的嘶鸣,车身剧烈顿挫。云疏意抓住扶手,微皱着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不好意思,小姐。刚才有个人骑车左转,他骑着很快,跟不要命了一样,还好我刹车及时,不然就撞上了。”
“可能有急事吧。”云疏意松开扶手,抬起头,视线看向前方,一个穿着校服骑着破旧自行车的少年很快就消失在她眼前。
仅仅只有一个背影,而在这短短的几秒内,绿灯很快转变为红灯,只能重新等待下一次绿灯。
“奇怪,今天绿灯的时间是不是过的有点快?”司机喃喃道。
“时间是最精准的节点。”云疏意捻着佛珠看向红灯,平淡的开口:“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打开窗,清凉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外面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她缓缓闭上双眼,耳边只剩下路过同学的嘻笑声。
“今天作业好多哇!又要熬夜了。”
“那还打游戏吗?”
“打啊。”
“你不是作业多嘛。”
“作业是多,但游戏还是要打的,这可是我的解放压力的首选!”
“哈哈哈那等会来我家,我们一起写作业和打游戏?”
“行。”
“……”
渐渐地,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刚才听到的对话,就像是劣质收音机发出卡顿模糊的音质,遥远而飘渺。
再次睁开眼,鼻腔闻到许多不同的香水味还有不远处杯子轻轻碰撞的轻响,耳边又响了说话声,这次的声音清晰到不得不开口说话。
“云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眉眼英俊,五宫端正的不像话,举止之间带着上位者的风范,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轻笑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
云疏意看着男人温和的笑容,面上的笑意不减:“小戚总,说笑了。”
随后游刃有余的碰上他的酒杯,轻抿了一口:“我怎么会拒绝您的请求呢?”
戚柏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保持着微笑不变,礼貌绅士的伸出手,云疏意顺势握住他的手,视线盯着嘴角那道微弯的弦度,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不禁讽刺。
真虚伪,和她如出一辙。
云疏意穿着一袭烟杏色薄纱拖地礼裙,礼裙虽及地垂落,却是轻薄纱料,步履轻缓间只随动作流云般漾开,并不碍舞步。
在外人看来,这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可是只有云疏意知道,在跳舞时,戚柏明知道她的裙子不适合动作幅度较大,却还是故意的加快节奏,使她更不上步伐。
但戚柏不知道她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所以故意的为难,以为她会出现差错,没想到她像是知道自己下一步动作似的,完美的跟上了。
一舞跳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云疏意优雅提起裙摆,礼貌的谢幕。
大家的视线都不自觉看向她,她像公主一样,漂亮又不失礼节。
云母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我们家疏意一直都很优秀,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穿着蓝色礼服的女孩和旁边的女孩窃窃私语了起来,随后拉着正在和云父交谈的一个中年男人,撒娇道:“爸,我听说云小姐上次弹钢琴可好听了,我也想要听。”
穿着西穿的中年男人对自己的女儿很宠溺,笑着问云母:“可否展露一手?”
云母笑着说:“当然可以。”
“那我想听小堤琴!”女孩拉着朋友的手笑道:“她们上次都听过钢琴了,那这次换小提琴吧。”
云母笑意更深了:“疏意什么都很擅长,也是该给大家展示展示。”
云疏意在一旁沉默的听着,从来都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已经说不清这是第几次要她展示才艺了。她学这些东西就像是专门为别人表演一样,固定去取悦别人。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她遮住眼底的嘲讽之意,挂上标准式的微笑:“那是自然。”
少女拿着小提琴站在万光瞩目的中央,手指轻轻拨动音弦,传出悠长悦耳的声音。
如果是在学校,那么这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但可惜这是带着利益的晏会。
许多端着酒杯的商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来估量这个少女能带来多少价值。
未出现差错的完美少女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无论是性格,长相,家世,都在众多千金里脱颖而出。权衡利弊过后,已经有不少人尝试着和云父云母搭线了。
表演完之后,云疏意有些疲惫,看见好几个朝着自己靠近的公子哥,不免感到烦躁。但骨子到教养不允许自己失态,正当她要套上虚伪的笑意时,一道高挺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那些公子哥只好止步瞻望。
“你很抢手啊。”戚柏眉眼微挑,以俯视的姿态看向她,语调上扬:“谈谈?”
云疏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谈什么?
谈婚姻?谈合作?谈利益?
真可笑。
“小戚总,你很闲啊。”云疏意那双漂亮的蓝瞳望向他,却没有任何温度:“跳舞时,你故意想要让我难堪,然后再装作为我解围的好人,接住我的自尊心,从此让我对你产生好感,对吗?”
“但很可惜。”她略带遗憾的开口,像是为自己刚才的出众而感到愉悦,骨子里的骄傲溢了出来,锋利的割开那虚伪的笑意:“我不允许我的人生出现任何差错。”
戚柏愣了几秒,没有想到她会把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盯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想到这姑娘也只有十七岁,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眼底的笑意带了些温度:“是啊,真厉害。”
云疏意没在意他调侃的话,直接拉着他的衣袖走了,戚伯看着拉着自己的纤细的手指,忍不住低笑:“干嘛啊?领我去结婚吗?”
云疏意一阵恶寒,由于还要维持自己人设,便转头顺着他的话说:“对啊。”
没想到少女会这么的坦然,戚伯失神的看向她微弯的眼眸,却浑然没有发现那是和他自己一样虚伪的笑意。
云疏意走出了外面,立马嫌弃的松开他的衣袖。她向前走了几步,凉风吹到她身上,感觉轻松多了。
威柏站在门口,盯着她的背影,问:“你要去哪?”
云疏意回头,月光洒在她身上,晕出淡淡的光辉,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朦胧,但她的眼神却很清明:“你会忘记的。”
威柏觉得好笑,复述了一遍她的话:“我会忘记?”他环抱双臂,懒散的垂下视线,有些温和:“我为什么要忘记?嗯?”
云疏意神情淡淡看着他,这是一段会被回溯消除的记忆,所以他没有知道理由的权利,她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怜悯的开口:“因为命运。”
他沉默了一会,很安静的看着她。
“去哪?”他又问了第二遍,语气还带着他浑身上位者的气息。
云疏意嘴角上扬,食指放在唇上,轻声道:“嘘。”
随后不再理会他,踩着高跟鞋奔向了远方的月亮。
戚柏望着月亮,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
【你是合格的联姻对象,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事情,只需要一个名份维持这段关系就行】
这是他此次来这场宴会的目的,没想到竟然没有说出口。
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他垂眸,敛起眼底的情绪:“还没成年呢,再等等吧。”
……
云疏意漫无边际的走着,每一步都很缓慢,拖裙有些碍事,高跟鞋也磨着脚生生发疼。路过的行人都望向她,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忍不住把她拍下来,因为华丽的装扮使她漂亮的发光。
她走到熙熙攘攘的小街上,精致的衣服和周围的行人格格不入,像是出逃的公主。
“姐姐,你的脚是不是很疼?”一个走在后面的女孩关心道:“你的脚在发抖,可能是高跟鞋穿太久了。”
“前方不远处有卖鞋的,你可以换换。”
“谢谢你的关心。”云疏意礼貌道谢:“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很疼。”
“啊?那行……”女孩点点头,不再多言,便走进旁边的商店购物了。
云疏意很快就走到了女孩所说的鞋店,里面卖的都是运动鞋,不符合她的这身装扮,她看了一会,便很快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疼痛还在持续,云疏意捻着手上的佛珠,试图转移注意。她是一个很追求完美的人,不会轻易让自己出现失误。
就像这双高跟鞋磨着脚生疼,不适合她,可是它很漂亮。她穿上它会更漂亮,所以她会维持这个漂亮从开始到结束。
她喜欢高跟鞋吗?不,她不喜欢。
仅仅是因为漂亮。
很虚伪吧,明明不喜欢,明明不合适,但还要强硬的套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打造成这幅完美的形象。
因为大家都喜欢这样的她。
她从宴会走到这里,不就是不喜欢那里吗?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她可以不用维持那虚伪的笑容,可是却还是下意识的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为什么呢?
因为不够漂亮。
好可悲。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余光瞟到了一条昏暗的巷子,她没怎么多想,就走了进去。却没发现原本素净的木珠,不知何时晕开一层浅灰雾色,几颗珠子悄悄沉了色调,像蒙了化不开的阴霾。
她趁着没有人,狼狈的脱下高跟鞋,脚底已经被磨出泡了,每走一步就是钻心的疼,她蹲下来,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连表达痛苦的情绪都不会。
她就这样安静的待了半个小时,情绪已经能够应对了之后晚宴剩下的时间后,便准备回溯时间到拉小提琴的时候。
她那双渐变色的蓝瞳泛起轻微的光芒,然后闭上眼睛。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还是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
她愣住了,随后又试了好几次,发现自己还一直在原地。她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能力失效。
她体会到了很久没有的情绪——
害怕。
为什么?她疑惑又不解。
巷子里突然传了一声闷哼,云疏意被吓到了,声音距离她很近,似乎就在这附近。她循着声源走到被纸箱挡住的地方,那里竟然躺着一个人。
微弱的灯光不足以看清他的轮廓,他身上很脏,白色的衣服上有许多脚印,他偏长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嘴角还有淤青。他似乎被人打晕在这里,现在才恢复清醒。
“需要我为你报警吗?”云疏意说。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无神的看向她,看样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云疏意微皱起眉,露出很担心他的表情:“你伤的很严重,需要我给你买点医疗品吗?”
他回过神,看着视野里逐渐清晰的轮廓,睫毛很轻的颤了几下,嗓音沙哑:“不用管我,离我远点。”
他说着,就要起身,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抬手都费劲。云疏意见状,伸手拉了他一把,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手腕上的佛珠砰的一声,发出了两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