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月季》农夫八毛

62、玉米排骨汤 周六早上，

　　周六早上，莫庚希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张停云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显示七点四十。

　　"今天天气好，想不想出去走走？附近有个公园，早春的花开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继续躺了一会儿。外面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暖融融的，是个晴天。她又把手机拿起来，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很快回："那你几点能出门？我在楼下等你。"

　　"十点。"

　　"好。"

　　她放下手机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声透过薄薄的窗帘传进来，细细的，不间断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面站了比平时久了些。最后穿了一件白色薄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披着，没有扎起来。

　　出门的时候安澜还在卧室里睡。莫庚希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朝她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门缝里透着一线暗光。

　　楼下的阳光铺了满地。莫庚希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张停云已经站在花坛旁边了。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牛仔裤和白色球鞋。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他看见她出来，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动了动。

　　"早。"

　　"早。"

　　两个人沿着小区外面的路往公园方向走。路两边的梧桐树发了新叶，浅绿色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抖着。莫庚希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步伐是正常的，右脚落地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丝异样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然后又抬起来了。

　　"你脚——"张停云也注意到了。

　　"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前几天。"

　　他沉默了两步，然后问了一句："那你收到饭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莫庚希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没问。"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他继续往前走。

　　公园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初春的草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路边的海棠开了几树，粉白的花瓣在风里打着旋落在石板路上。人不多，偶尔有推着婴儿车的家长和遛狗的老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一段。湖面上泛着细碎的光，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皱起一层一层浅浅的波纹。张停云的步速很自然，不快不慢，跟她保持着并排。

　　"你公司——"莫庚希开口。

　　"嗯？"

　　"你之前说在八楼，是什么样子的？"

　　张停云看了她一眼。"你想去看看？"

　　"就问问。"

　　"去看也行。"他往她这边偏了偏，"反正就在附近。"

　　他们走了大半圈公园，阳光升高了，空气里的露水气慢慢散尽。两个人从公园出来的时候，张停云看了看时间。

　　"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反正周末没人，就我一个人加班。"

　　莫庚希站在公园门口，春日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行。"

　　八楼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小，但整洁。一张大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旁边是一台打印机和几盆绿植。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沙发，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角落有一个小茶水间，玻璃门后面能看见微波炉、冰箱和一个小小的料理台。料理台上放着几个保鲜盒，一袋米，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饭盒。

　　莫庚希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那些保鲜盒。"你这一周的饭，都是在这里做的？"

　　"嗯。中午同事一起做，我用他们的食材。你的那份单独做。"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喝了一口，"你脚好了，我不知道你还吃不吃。"

　　"吃。"她说。

　　他看着她，她站在茶水间门口，春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毛衣上，整个人被光裹了一层，亮亮的。

　　"那我下周还做。"他说。

　　莫庚希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好"。她转身走回窗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排多肉。"你这多肉养得不错。"

　　"养了一个月了。之前死了一批，这是第二批。"

　　"第一批怎么死的？"

　　"浇水浇多了。"

　　莫庚希嘴角动了一下。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肥厚的叶子，叶尖微微发红，像染了一点胭脂色。张停云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口，隔着一段距离，阳光从同一个方向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各自独立，但角度一致。

　　"我下周想喝玉米排骨汤。"莫庚希说。

　　张停云偏头看了她一眼。"好。"

　　"你公司——"

　　"你先吃饭。汤回头炖。"

　　莫庚希的手从多肉的叶子上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窗外的沪城春色铺展到远处，蓝天白云，楼宇间的缝隙里有绿色的树冠冒出来，一片一片的。她站在八楼的窗户前面，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