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月季》农夫八毛

61、泡面 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莫庚希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飘着一股泡面的味道。安澜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红烧牛肉面，手里还攥着筷子，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综艺。

　　"回来了？"安澜头也没回，吸了一口面条。

　　莫庚希换了鞋走过去，把包放在茶几旁边，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夜班？"

　　"明天白班。今天歇着。"安澜嚼完嘴里的面，转头看了看她，"你今天回来比前几天晚。"

　　"周五嘛，方案收尾。"

　　安澜端着泡面碗喝了一口汤，放下。"今天他又送饭了？"

　　莫庚希靠着沙发背，伸手拿了一颗茶几上的草莓送进嘴里。"嗯。"

　　"今天吃的什么？"

　　"土豆烧牛肉和蒜蓉菠菜。"

　　安澜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面。"你脚都好了，他知不知道？"

　　莫庚希嚼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踝——已经不肿了，走路也不疼了，纱布前天就拆了，只剩下脚腕外侧那一块淡黄色的淤青印子，也在慢慢消退。

　　"应该不知道。"她说。

　　"你没告诉他？"

　　"……没。"

　　安澜把泡面碗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莫庚希靠着沙发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装饰画上。"脚好了跟送饭有什么关系？"

　　安澜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没关系吗？"

　　莫庚希没有回答。安澜也没有追问。她转回去把泡面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把碗和筷子收进厨房水槽里。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莫庚希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这周每天都送？"

　　"嗯。"

　　"每天不重样？"

　　"嗯。"

　　"还都是你爱吃的？"

　　莫庚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都是我爱的？"

　　"你每次回来我问我吃的什么，你报菜名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安澜在她旁边坐下来，靠着沙发背，"红烧排骨、宫保鸡丁、罗氏虾、土豆烧牛肉。哪一道你不爱吃？"

　　莫庚希握着水杯，没有否认。

　　安澜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他为什么还送？"

　　"他说他们公司茶水间有厨房，同事合伙做饭——"

　　"那个理由你信？"

　　莫庚希握着水杯的手轻轻转了一下，杯壁的水珠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窗外春夜的沪城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亮了几盏，暖黄的，星星点点的。

　　"我不信。"她说。

　　"那你还要继续吃吗？"

　　莫庚希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热水面。"他做的菜，确实比外卖好吃。"

　　安澜看了她两秒，笑了。那种笑不是调侃也不是打趣，是那种"我知道了"的笑。她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嘉宾的笑声录得满满当当的。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安澜又问了一遍。

　　"说什么？"

　　"说我脚好了，你不用送了。"

　　莫庚希想了想。"不着急。"

　　安澜没有再问了。她伸手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点，靠着沙发背，把腿也缩上来盘着，跟莫庚希并排坐着。窗外有风从阳台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春夜草木的气息。莫庚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淤青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来了，脚尖活动的时候灵活自如，没有一丝阻涩。她的脚确实好了，但这一个星期的饭，跟她的脚好像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从第三天开始，它就不再只是"养伤餐"了，而是另一种东西。她还没想好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它还在继续，而且她也不想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