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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立冬 立冬那天, ...

  •   立冬那天,沪城的风终于有了冬天的实感。莫庚希和张停云到的时候,安澜正在厨房里跟面团较劲。面粉撒了半台面,她手里那团面还差得远,谢文睿站在旁边用筷子搅肉馅,倒是搅得挺均匀的。花生酱趴在地板上,两只前爪伸得笔直,下巴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看厨房的动静。小梅子蹲在餐桌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打量着一整条生肉。

      "你那个面还要揉多久?"莫庚希换了鞋走进来,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安澜把面团翻了个面,又按下去:"快了,再摔几下就好。"她说"摔"的时候,确实把面团往台面上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花生酱的耳朵动了一下,又继续趴回去了。

      谢文睿把肉馅端过来放在桌上。荠菜猪肉馅和韭菜鸡蛋馅,两碗分开放着,荠菜的碧绿和韭菜的鲜绿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安澜终于把面团揉成型了,拿保鲜膜盖上放在一旁醒着。"你这个面醒好了开始包。"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莫庚希擀皮,张停云和安澜包,谢文睿负责把包好的饺子整齐排列在盖帘上。安澜包的饺子个头偏大,褶子捏得随意但够紧;张停云包的中规中矩,每一只都差不多大小;莫庚希擀皮的速度赶不上包的速度,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偶尔停下来把擀好的面皮递过去。

      "大姨上周给我打电话了。"安澜拿起一张面皮,舀了一勺荠菜猪肉馅搁在中央,开始捏褶子,"问我们最近怎么样,又问张停云家里有没有催。"

      张停云正在包韭菜鸡蛋馅的,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耳朵显然动了一下。"我妈最近在学广场舞,没什么时间催我。"

      "那挺好。"安澜把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又拿了一张新的面皮,"大姨还说陈昭好像谈恋爱了。"

      莫庚希擀皮的手停了一下。"陈昭?她没跟我说。"

      "她也没跟我说。陈杳跟我说的。"安澜把第二个饺子捏好放下来,"他说有一次周末去沪城找陈昭吃饭,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在图书馆楼下一起走。陈昭说是同学,陈杳说'同学走路肩膀靠那么近的'。"

      "那陈杳后来查了没?"张停云问。安澜一边捏饺子的边一边笑:"查了。他登录了陈昭的校园系统账号,看了她的课表和社团登记,发现那个男生是她同班同学,上学期还一起做过小组作业。"

      "陈昭知道吗?"

      "不知道。陈杳说他查完就退出了,没有跟她讲。就跟我说了一声。"

      谢文睿正在把新包好的饺子往盖帘上码,听到这里他问了一句:"那这个男生什么情况?"

      "陈杳说看着还行,戴眼镜,说话口音不像沪城本地人。他说'比我想象的体面'。"

      "那你有没有跟陈昭说?"莫庚希问。

      "我跟她说'你哥还挺关心你的'。她说'他关心我?他上次连我生日都记错了'。我说'那你生日他送礼物了吗'。她说'送了,送了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张停云笑了一声,手里的饺子皮差点掉了。他稳住,继续把边缘捏好。"陈杳是认真的?"

      "认真的。"安澜说。

      小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到花生酱面前蹲坐下来。花生酱抬了一下眼皮,动了一下耳朵,又继续趴着,没有反对她接近。小梅子又往前挪了一步。两只动物在桌脚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互不打扰的停战协定。

      莫庚希把最后一张面皮擀好递过去的时候,盖帘上已经铺了满满两排饺子,荠菜的绿透过皮隐约可见,韭菜的鲜也在露头。安澜站起来把醒好的面团又揉了一下,切了一团新的开始擀。

      "对了,你妈上个月在我家吃的那个腌萝卜——"安澜拿起一张面皮,"她说想试试自己腌。"

      "我妈说那个方子是外婆教的。"莫庚希正在把擀好的面皮一张一张摞起来。

      "那她腌好了记得分我一半,当萝卜干界的姐妹共享协议。"

      谢文睿往锅里加水烧着,水汽升起来的时候,小梅子忽然从花生酱旁边跑开了,跳到窗台上去看窗外的落叶,尾巴竖成一根天线。花生酱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窗台下面仰头看着她,像是在问"你看什么呢"。小梅子没有低头回应它,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客厅里的灯暖黄黄的,盖帘上的饺子已经排了好几排了。锅里水开了,谢文睿把第一波饺子下进去,水汽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窗外立冬的风正在吹着,夜色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凉,但厨房里的热气正在一点一点填满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缝隙,像是冬天来的时候,总有人先用开水把某段对话煮沸了再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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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9:00更新《窗边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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