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盲点与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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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里克双手握紧兽皮绳索，肌肉绷紧，将下面的人一点点往上拽。
绳索边缘在石块缺口处摩擦，发出粗糙的闷响。
薇拉双手交替抓着绳结，双脚在石壁上寻找着借力点。
几分钟后，手攀住断裂的石阶边缘。
戴里克腾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回安全的甬道。
薇拉站稳后，松开绳索，拍掉袖子上的石屑。
“下面有什么？”戴里克收起兽皮绳，视线紧盯着那个漆黑的缺口。
“一个遗留下来的精神烙印。”
薇拉将卷起的袖口放下，
“试图向我推销一种，交出理智换取安宁的单边协议。已经被我拒绝了。”
戴里克的目光，在薇拉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不知道“单边协议”具体指什么，但能听出对方拒绝了某种蛊惑。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空间错位说明遗迹里的力量正在复苏。”戴里克转身准备带路。
“向导先生。”
薇拉叫住他，目光落在甬道墙壁剥落的壁画上，
“那个前队长，当年就是在这个地下区域失去所有队员的？”
“是。”
“你之前说，事后的搜救队只找到了残破的护甲，和变异怪物的尸体，没有找到直接的污染源。”
薇拉看着戴里克的后背，“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戴里克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能让整支探索小队发疯、互相残杀，甚至变成怪物的区域污染，为什么唯独放过了一个人？”
薇拉指着地面的灰黑色痕迹，语速平稳，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只是处于精神衰败的状态。
就算实力最强，在面对能瞬间瓦解整个队伍的极端污染时，也应该留下不同程度的畸变特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躺在你们的地牢里，像个等价交换失败的半成品。”
戴里克握剑的手收紧。
白银城的人，习惯了在神弃之地面对突如其来的疯狂和死亡，很少有人会去深究疯子为什么疯得不合常理。
“当时高层判定，他遭遇了高浓度的黑暗污染。”戴里克回答。
“如果我是那股能让队伍全灭的力量，我会把威胁最大的队长第一个处理掉。”
薇拉的视线在壁画上扫过，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因为某种原因剔除了被攻击的名单。
或者，其他人失控的源头，根本不在这个遗迹里，而在别的地方。”
戴里克看着薇拉，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却只感到思维堵塞。
“别的地方？”
“比如，某种悄悄在某个人身上完成替换的方法。”
薇拉没有把话说死。
解密学者直觉告诉她，那个单片眼镜利用了偷盗者的途径能力，造成了这种诡异的幸存者假象。
薇拉收回视线，指了指墙上的壁画。
画上的人形高大，正向着一个光团膜拜。
“你们白银城在探索这些遗迹时，都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光。”
戴里克回答得很认真，
“我们在寻找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的遗迹。”
薇拉的视线，停在一个光团的轮廓上。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这就对上了。
“远古太阳神。”薇拉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戴里克点头。
这是白银城世代相传的信仰，即使被神遗弃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他们依然坚信那是唯一的救赎。
“除了这里，你们还去过哪些与这位全知全能的神相关的核心区域？”薇拉问。
“白银城周边有几处废墟，但保存最完整、污染也最集中的，是城外的一座神庙。”
戴里克说出一个地名，
“但那里被列为了禁区，除首席和几位长老，普通的探索小队不被允许靠近。”
“神庙。”薇拉记住这个词。
资本的运作，需要核心资源撬动。
如果阿蒙分身，在这个充满真造残留和白银城半神压制的地方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代表另一股最高位格力量的神庙，或许能提供某种打破平衡的杠杆。
“回去吧。”薇拉越过戴里克，向外走去，“我们去见你们的首席。”
……
一个半小时后，白银城，议事团尖塔大厅。
大厅里的石柱上点着粗大火把，墙壁上悬挂着几副巨大怪物的骨骼。
科林·伊利亚特，站在大厅中央的长桌后。
洛薇雅·蒂芙尼坐在长桌的一侧。
她穿着紫纹黑袍，淡灰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戴里克站在长桌前，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在古代遗迹地下大殿的遭遇。
包括空间错位、真造的精神烙印，以及薇拉的推断。
科林听完汇报，目光落在薇拉身上。
“外来者，你认为圆塔底部的失控者，并不是被单纯的污染导致发疯？”
科林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常年统领白银城积累的威压。
“他的状态不，符合失控怪物的演变规律。”
薇拉迎着科林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
“既然那个遗迹里，残留着某种信仰的精神烙印，而唯独他活了下来，说明他现在的躯壳，可能只是某种力量用来躲避你们注意力的容器。”
洛薇雅的视线，在薇拉身上停顿了一下。
“一个躲在我们地牢里的容器。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四十二年来，他没有任何举动？”
“因为他在忌惮。”
薇拉看着洛薇雅，
“他在忌惮白银城里，像你们这样能够轻易将他抹杀的存在。
他的力量并不完整，所以只能选择蛰伏，等待一个可以直接连通外界的机会。”
科林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薇拉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疑虑。
白银城的安全，建立在对外在威胁的绝对清理上，但内部的隐患往往更致命。
“你之前让戴里克接管废弃场的巡逻，试图用残留的气息去试探他。这说明你已经有了应对的思路。现在，你想要什么？”
“我要去一趟你们口中的神庙。”薇拉直接提出要求。
洛薇雅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里是禁区。”洛薇雅拒绝得很干脆，“那里的力量比古代遗迹更混乱，随时会引发大规模的畸变。”
“我不相信这片区域，还有比那个地牢里的家伙更狡猾的风险。”
薇拉看着科林，
“我想看看，代表你们信仰源头的神庙，是否能找到真正制衡，或者剥离那层伪装的介质。
如果我成功了，白银城不仅能拔除那个隐患，还能获得更多关于外界的线索。”
科林注视着薇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权衡风险与收益。
这个外来者的出现，本身就是个变数。
她的推断虽然大胆，但在逻辑上，确实能解释一些长期被搁置的疑点。
“可以。”科林做出决定。
洛薇雅看向科林，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戴里克，你去准备探索物资。明天一早，我们去神庙。”科林看着薇拉，“洛薇雅长老和我，会同行。”
……
次日清晨，或者说，在又一次闪电划破黑暗的时候。
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离开白银城。
科林走在最前面，两把涂抹着淡金色液体的直剑背在身后。
洛薇雅走在侧面，宽大的紫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戴里克拿着火把，走在薇拉身边。
路程比去古代遗迹更远，一路上遭遇到几次畸变怪物的袭击。
科林和洛薇雅展现出了半神级别的压制力，几乎在怪物发出嘶吼前就完成了清理。
薇拉走在队伍中间，观察着两位高层的战斗方式。
资本的积累不仅需要算计，也需要对实力的清晰认知。
两个小时后，前方黑暗中出现一个巨大轮廓。
那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石柱高达数十米，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太阳图腾。
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沉闷的死寂。
“这是外围。”戴里克低声向薇拉介绍。
科林在距离大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神庙内部的法则很混乱。”
科林转头看向薇拉，“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在里面能完全控制局面。”
“我知道。”薇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大门。
那里面有一种让她感到排斥的气息，但同时也有一种，类似于在灰雾之上感受到的某种共鸣。
就像是两块错位的齿轮，终于在某个节点，找到可以咬合的边缘。
“既然你们无法保证控制局面。”薇拉伸手拉紧了防风斗篷，迈开脚步，“那就让我自己进去。”
戴里克愣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拉，但忍住了。
科林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洛薇雅的视线落在薇拉背影上，淡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
薇拉走上前，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