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废弃的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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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做什么？”
戴里克的手按在剑柄上，对她的问题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白银城对污染的防范非常严格，所有沾染了扭曲气息的怪物尸体、带回来的破损物品，如果无法净化，都会被集中销毁，或者深埋在城池边缘的废弃场。”
“带我去看看。”
“不行。”
戴里克立刻拒绝，
“你的活动范围，已经被首席限定在外层街道。
废弃场靠近城墙边缘，那里的堕落气息非常杂乱，很容易引发灵性上的不适，招来黑暗里的怪物。”
“向导先生，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性质有什么误解？”
薇拉将外套穿上，稍微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肩，语气平稳，
“我不是来这里观光的游客。既然我答应了你们首席要寻找出去的线索，就不能只坐在安全区里看风景。
把人卷进来的旋涡，本质上是一种空间与灵性的扭曲交汇。
而废弃场，正是白银城里污染残余最多、灵□□汇最杂乱的地方。
如果外界的力量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共鸣的锚点，那里绝对是最容易留下线索的位置。”
她看着戴里克的眼睛，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进行着输出：
“如果你害怕承担责任，可以去向你们首席请示。
但我得提醒你，越早开始信息排查，我们遇到未知风险的概率就越低。
时间在这里，也是一种必须计算成本的筹码。”
戴里克陷入短暂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和的女人，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在白银城，探索就意味着流血、牺牲和疯狂。
每一个前往边缘或者城外的人，都会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
但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不到对死亡和畸变的恐惧。
她甚至不在乎自己只有区区“序列7”的实力，就敢主动要求去接触那些危险的污染残余。
戴里克回想起灰雾之上，愚者先生的启示：“寻找出口的契机”、“看清被掩盖的真实”。
既然愚者先生赋予了她这样的定位，那这种“无畏”，或许正是因为有着外界赋予的底气和使命感。
“不用去请示首席了。”
戴里克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首席赋予了我监视你的权限，同时也要求我配合你的初步交接。
跟我来，但我警告你，如果发现不对劲，我会立刻打断你的探索。”
“合作愉快。”薇拉礼貌地点头。
……
走出石屋，沿着白银城外层的街道向城墙边缘走去。
天空是没有星月的黑暗，闪电偶尔划破穹顶，照亮周围粗犷的石制建筑，和巡逻队成员的身影。
这里的风，带着常年不散的衰败味道。
走在路上，薇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那个被关在圆塔底部的队长，他在一次探索中失去了所有队员，对吗？
你们后来，有没有去他遭遇危险的那个地方重新调查过？”
戴里克走在前面，手里的火把驱散了脚下的阴影。
“去过。那是城外的一处古代遗迹，离白银城很远。
后续的探索队在那里，只发现了一些残破的壁画、变异怪物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导致那支小队全军覆没的直接源头。”
戴里克停顿了一下，
“黑暗就是这样，危险往往来得没有任何征兆。
有时候，只是一道在黑暗中闪过的影子，或者是壁画上残留下来的注视，就能让一个人疯狂。”
薇拉的视线，在路面的碎石上掠过。
阿蒙分身借着那个队长的躯体，在白银城地牢里潜伏了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拥有漫长寿命的天使之王分身来说，或许只是一次短暂的打盹。
但对于资本运作而言，任何长期的资产闲置，必定有着等待兑现的复利。
不选择直接毁灭白银城，或者同化所有人，恰恰说明这里有某样东西，值得对方保持静默。
……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建筑逐渐稀疏。
显现出堆积如山的黑色灰烬、残破的金属武器，以及一些散发着焦臭味的怪物皮毛。
这片区域靠近高耸的城墙底部，空气中的浑浊度达到顶峰。
“这里就是废弃场。”
戴里克停下脚步，将火把举高了一些，
“大部分被带回来的危险物品，都会在这里被火化，或者用特殊的仪式进行灵性掩埋。
不要靠得太近，残留的呓语会影响你的精神。”
薇拉站在距离灰烬堆，还有十几步的地方。
解密学者的能力开启。
视线不再局限于表面的焦黑，开始捕捉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气息残留。
很快，在一堆看起来，像是某种多足怪物骨骼的废墟边缘，捕捉到微弱的暗红色光晕。
跟在圆塔底部，看到的红色斑块同源。
带着狂乱、堕落、繁衍与母性的本能。
有人将受到这种污染残响的变异体，当做战利品带回过白银城，并且在这里被销毁过。
脑子里，快速拼凑着线索。
污染极具传染性，白银城的处理手段，显然没能完全清剿干净。
导致这种残响像霉菌一样，顺着缝隙渗透进地牢。
薇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微弱的甜腻味道，刻进自己感知里。
“你在看什么？”戴里克注意到她长时间盯着一块空地，出声询问。
薇拉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我在看你们的防御盲区。
向导先生，你们销毁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是用火焰和简单的仪式进行掩埋，对吧？”
薇拉指着那片灰烬，
“有些污染，并不会因为物质层面的燃烧就彻底断绝。它们会像看不见的灰尘，顺着你们的鞋底、衣服缝隙，甚至呼吸，重新被带回城里。”
戴里克的脸色变了。
“白银城的每一次销毁，都有长老亲自监督并布置结界。”
他试图反驳，但这反驳显得有些苍白。
因为他们确实在这个地方，见证了太多莫名其妙的失控。
“结界能挡住有形的怪物，却很难过滤掉所有无形的恶意。
我刚才在那边，捕捉到一种隐秘的空间重叠感。
它很弱，但确实存在。
外界的某种力量，借着这里的某样东西，和白银城内部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连接。
这个连接点，一直延伸向你们城池的中心位置。
可能是一条下水道，也可能……是那个关押着失控者的圆塔地牢。”
戴里克握着火把的手动了一下。
她又提到了地牢。
而且推断清晰，将废弃场的污染与地牢里的隐患，串联在一起。
这让戴里克确信，愚者先生让她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揭开这个潜伏在白银城内部的危险毒瘤。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戴里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薇拉看着戴里克态度的转变，知道自己的前期铺垫，已经打好了地基。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素材样本。”
她提出要求，
“以后关于这片区域的巡逻和清理路线，最好能由你来主导。
我要观察这些污染残余，在不同时间段的挥发频率。
当然，这只是表象的数据采集，真正的核心在于……”
薇拉停顿了一下。
“在于什么？”戴里克追问。
“在于我们需要利用这些残余的污染，去‘试探’那个隐藏的连接点。”
薇拉说出计划雏形，
“如果那个地牢里的家伙，真的在等待什么，那我们就给他制造一点外部的刺激。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戴里克听着提议，内心挣扎。
去试探一个连首席都讳莫如深的隐患，在白银城的法则里，无异于主动寻求疯狂。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女人，想到她作为一个外来者，竟愿意主动去承担这种直面深渊的风险，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是为了大家，也是为了愚者先生的启示。
“我会尽量安排。”
戴里克给出承诺，眼神变得坚定，
“但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你绝对不能独自靠近地牢。”
“当然。”
薇拉点点头，
“在确保收益足以覆盖风险之前，我会比你更惜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