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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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里克，换班了。”
通道尽头，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摩擦声，另一个穿着杂乱皮毛护甲的巡逻队员走近。
戴里克转过身，将视线从牢房内收回，对着来人点点头，随后快步走向通道出口。
……
白银城的街道上，闪电再次划破黑暗。
戴里克没有去巡逻队汇报，直接回到自己位于城内偏僻角落的住处。
他推开门，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确认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的痕迹后，将门紧紧反锁，并且拉上了那张充当窗帘的厚重兽皮。
屋子里陷入昏暗。
戴里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布置好一个简单仪式。
没有点燃火烛。
在这里，光亮有时比黑暗，更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注视。
他跪伏在地，双手交握，在心底用古老的赫密斯语开始念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的青铜长桌顶端坐下，看着代表“太阳”的那颗深红色星辰不断闪烁膨胀，传出祈求声。
他抬手，将那股精神连接接入脑海。
戴里克的影像在浓雾中浮现，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动摇：
“尊敬的愚者先生……在白银城外，巡逻队抓到了一个女人。她自称遭遇海难，从一个有蓝色水面、有太阳和红月交替的地方被卷来。这突破了我们的常识。”
戴里克停顿了一下，努力描述着那个女人的特征：
“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长相容易让人亲近，穿着沾血的奇怪外套，还带着一个沉重的棕色皮箱。
她的话语具有很强的引导性……我想确认，她的出现，是否代表着某种危险的变数？还是说……她真的来自外界？”
听到描述，尤其是“长相容易让人亲近”、“沾血的外套”，以及“棕色皮箱”，克莱恩的手指在长桌表面敲击了两下。
这太明显了。
她竟然被那个降临仪式的余波，直接扔到了神弃之地。
而且还能在这种情况下，通过话术在白银城的看守心里种下怀疑的钉子，逼着对方来向自己求证。
既然确定了是老乡，克莱恩就必须给出符合“愚者”身份的回应，同时保住她的命。
不让她被白银城的高层，当成邪恶污染的源头给当场处决。
克莱恩靠在具现出的高背椅上，让自己的声音经过灰雾过滤，带上飘渺悠远的质感，缓缓传入戴里克的耳中：
“这是命运长河中，一次微小的交汇。”
“她带来的不是灾厄，而是某种寻找出口的契机。留意她的能力，她能看清被掩盖的真实。”
……
戴里克在昏暗的屋子里睁开眼。
“命运长河中的交汇……”
“寻找出口的契机……”
“看清被掩盖的真实……”
他咀嚼着愚者先生那充满深意的话语，原本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那个女人不是带来毁灭的魔物，愚者先生默认了她存在某种探索方向的价值。
既然有了愚者先生的启示，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前提下，让首席知道这个女人的价值。
几个小时后。
白银城中央，那座高耸的议事团尖塔内。
首席科林·伊利亚德，坐在一张石桌后，听完巡逻队长的汇报，随后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戴里克。
这位有着一双苍蓝色眼睛的半神，脸上布满伤疤，身上散发着常年在黑暗中厮杀沉淀出的压迫感。
“她提到了海，提到了日月。”
科林的声音很低沉，“戴里克，在你负责看守的期间，她还说了什么？”
戴里克上前一步，强行压下因为面对首席产生的紧张。
“她坚称自己来自外界，并且说，如果有一种力量能把她卷进来，那她就能利用自己的能力，试着寻找那股力量留下的痕迹，从而反向推导出离开的方向。”
他将薇拉之前的引导，结合愚者先生关于“看清被掩盖真实”的启示，用白银城高层最渴望听到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科林顿住。
白银城在这片被诅咒的黑暗里，挣扎了两千多年，每一次对外的探索都伴随着巨大牺牲。
“离开”这个词，足以让任何白银城居民，愿意付出惨重的代价去尝试。
如果这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失控者，直接处死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如果，她真的具备某种特殊的追溯能力呢？
“把她带过来。”科林做出决定。
……
薇拉提着皮箱，顺着盘旋的石阶走出圆塔。
外面的空气依然浑浊，但比地牢里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要好得多。
戴里克走在前面带路，两名巡逻队员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
走进议事团尖塔的大厅，薇拉看到了坐在石桌后的科林·伊利亚德。
解密学者的直觉，在那一瞬开始高频运作。
这个男人的气息，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衣服上残留着浓重的怪物血液味道。
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能将人看穿的审视。
这是个上位者，半神级别的存在。
薇拉站在距离石桌五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你说你能找到出去的痕迹？”科林直接切入正题，没有进行任何寒暄。
“我不提供任何百分之百成功的虚假承诺。”
薇拉直视着科林，语气平静，
“但我擅长拆解复杂的线索，寻找那些被故意隐藏或者掩盖起来的底层逻辑。
那个把我拉进来的旋涡，虽然崩塌了，但在灵性层面上绝对会留下锚点残留。
只要你们给我足够的探索空间，和相关的历史资料，我能做出的产出，绝对比一具尸体要有价值得多。”
她没有详细暴露“解密学者”的能力，只是将它们包装成一种侦查和推演的特质。
科林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白银城不养闲人，也不会容忍潜在的污染源。”
科林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可以给你探索的权限，但你必须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活动。如果发现你有任何异变或企图，你会立刻被清除。”
科林转头看向戴里克，
“戴里克，接下来由你负责她的日常监视，以及白银城基础情况的交接。她所有的行动轨迹，必须每天向我汇报。”
“是，首席。”戴里克立刻低头应答。
薇拉在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阶段的投资入场券，算是拿到了。
被派来监视自己的，是已经被种下怀疑种子的戴里克，这比换个难缠的半神来盯着要好办得多。
“在此之前，你在那个地牢里待过一段时间，”
科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把直剑，
“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常规的污染检测。”
薇拉没有拒绝，将皮箱放在脚边，摊开双手表示配合。
在经历带有古老神圣气息的物品检测，确认她身上并没有沾染圆塔底部那种扭曲的堕落气息后，科林挥手示意戴里克带她离开。
走出议事团尖塔，白银城的黑暗街道上，依然只有偶尔的火光。
“既然现在算是合作伙伴了，”薇拉看着走在身旁的戴里克，语气放缓了一些，
“能先找个地方，让我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基本生存法则吗？
比如，交易用什么一般等价物，去哪里获取信息，以及，有哪些地方是绝对不能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