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隐秘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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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后方的值夜者驻地。
休息室的壁炉里燃烧着木炭，驱散了初秋的凉意。伦纳德·米切尔靠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封面花哨的《终点阅读》杂志。
午休时间，这是从街角的报刊亭，随手买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刚刚看完了那篇，名为《战神归来》的短篇故事。
伦纳德合上杂志，有些随意地将它扔在面前的胡桃木圆桌上。
“老头，现在的杂志写手想象力真是丰富。”
伦纳德在脑海中低声开口，调侃着刚才看到的内容，
“被人剥离了非凡特性还能活下来，还要三年后在广场上决斗。
还有那个跑到狂暴海捡戒指，遇到第四纪半神残魂的设定……这种写给平民看的通俗读物，到处都是违背常理的漏洞。”
两秒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伦纳德的脑海中响起。
相比起平时的随意，这道声音此刻透着凝重和警惕。
“你觉得，这只是一篇乱写的通俗小说？”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声音低沉回荡：
“那个主角的名字叫蒙阿，并且特意强调了左眼的单片眼镜。
你也许不清楚，但在我的那个年代，有一个危险的家伙，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戴着单片眼镜。只不过，他习惯戴在右眼。”
伦纳德本来放松的坐姿调整了一下，收起了调侃的态度。
“你是说，这个写小说的作者，知道一些非凡世界的隐秘？”伦纳德问。
“不仅知道，而且非常了解。”
帕列斯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
“被剥离非凡特性，隐喻的是家族权柄的夺取；戒指里的半神残魂……这种躲藏在器物，或宿主体内的方式，正是我们这一途径常用的‘寄生’。
这个作者把这些要素全都拼接在一起，还写出了九条巨龙拉着青铜棺椁，这种带着某些古老纪元残影的意象。
最关键的是，提到了十万非凡者大军。”
帕列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梳理那些荒诞文字背后的逻辑。
“这不太可能是那个家伙自己写的。”
老爷爷给出了结论，
“他虽然喜欢恶作剧，但不会用这种粗劣，且充满错乱逻辑的方式。
敢用这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笔法，去解构和影射他的，大概率是某些深受他迫害的古老家族后裔。
比如雅各，或者是我们家族散落在外的其他幸存者。
他们或许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外界传递某种求救信号，或者是在故意挑衅，用来混淆视听。”
“那我要去查一下这个作者吗？”伦纳德看着桌上的杂志。
“查，但不要你自己出面。”
帕列斯叮嘱道，
“这种做法太大胆了。如果真的是针对那个戴单片眼镜的家伙的陷阱，那么这本杂志周围，一定布满了危险的视线。
去找几条拿钱办事的街头线人，去查一查这家杂志社背后的出资人，以及那个叫‘周末绝不加班’的作者到底是谁。
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切断联系。”
……
伦纳德点点头，将那本《终点阅读》塞进抽屉里。
时间来到下午。
明斯克街17号。
薇拉坐在主卧的椅子上，将大桥南区的那些账单，和不记名本票，妥善收进皮箱底部的夹层里。
资金盘的收尾比预想中要顺利，查尔斯留下的烂摊子，已经被彻底变成合法的商业启动金。
她看了眼桌上的怀表，差五分就到下午三点。
将皮箱锁好，薇拉拉上窗帘，坐在椅子上调整呼吸，等待着那股熟悉的拉扯感。
当秒针走向十二的位置时，深红的光芒从虚空中蔓延出来，将她包裹。
无垠的灰雾再次铺展开来，宏伟的青铜宫殿矗立在视野尽头。
薇拉的身影出现在长桌的一侧。
她没有立刻动作，透过灰雾的遮掩，快速扫视了一圈今天的圆桌。
比起刚加入时，塔罗会的席位明显变得拥挤了起来。
长桌最上首，依然是那位被灰雾笼罩，代号“愚者”的神秘存在。
而在长桌的两侧，除原本熟悉的几个身影，又多出几位新加入的成员。
这几次聚会中，塔罗会的规模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扩张。
男士那一侧的座位上，“倒吊人”和“太阳”依旧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但在另一张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身影隐没在灰雾中的男子，他的代号是“星星”。
在男士区域的末端，还有一个身穿带兜帽黑袍的人，代号是“世界”。
薇拉的视线在“世界”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个代号为世界的人，坐姿十分僵硬，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阴沉和疏离感。
仿佛对这种聚会，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敬畏或者好奇，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交易场所。
而在女士这一侧，除了身姿优雅的“正义”小姐外，又添了两个新成员。
一个代号“魔术师”，看起来是个随性的女性，哪怕在这样庄严的场合，也能看出她坐姿里透着的一点慵懒；
另一个代号“审判”，身形相对娇小，坐在高背椅上显得有一点吃力，但挺得笔直，显然受过某种规律的训练，或者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薇拉收回打量新人的视线，手指搭在青铜长桌的边缘。
她隐约觉得，这位“魔术师”和“审判”的身形有些眼熟。
但在灰雾的扭曲和掩盖下，无法确认那些细节。
反倒是对面那位叫“星星”的男士，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一种想要深究的探寻感。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依然是第一个开口打破安静的人，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如既往的朝气。
随后，众人纷纷起身，向着长桌上首行礼。
薇拉也跟着站起来，做出从容且不过分热络的姿态。
“愚者”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坐下。
聚会的流程按照惯例推进着，先是罗塞尔日记的交易环节。
新加入的“魔术师”似乎还在适应这种场合，她看了看“正义”，又看了看“倒吊人”，显得有些拘谨。
薇拉没有拿出自己之前，搜集到的那些日记。
她现在的非凡知识储备暂时够用，不想过多参与到初期的竞价中。
保持神秘感，对于她这种依靠信息差和算计生存的人来说，至关重要。
“我有一件事想委托大家。”
等日记环节结束后，“世界”那沙哑且透着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长桌末端看去。
“我需要一批‘人皮幽影’的特性，或者等价的线索。”世界看着桌面的花纹，像是在念诵一份清单，
“如果有人知道去哪里可以弄到，我愿意支付相应的金镑，或者其他配方。”
“人皮幽影……”
倒吊人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思索了一下，
“这通常与那些，信仰死神的古老组织有关，或者在一些废弃的陵寝里能够找到。
大海上偶尔会有这种怪物的传闻，但我手里目前没有现成的。”
“太阳”则诚实地摇了摇头，表示白银城周围的黑暗里大多是更加扭曲的怪物，没怎么见过这种特定的生物。
薇拉坐在原位，听着他们的交流。
从世界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急迫且具有极强目的性的需求感。
“如果能提供确切的古代陵寝情报也可以。”世界补充了一句，视线扫过众人。
“我会帮你留意。”
正义小姐给出了友善的回应。
她最近通过一些圈子，接触到了不少偏门的神秘学聚会。
这时，坐在斜对面的“星星”伦纳德开口了。
“提到古代陵寝和隐秘家族，”
他并没有回应世界的委托，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各位最近在贝克兰德，或者其他地方，有关注到一本叫《终点阅读》的杂志吗？”
“杂志？”
正义小姐有些好奇，她平时看的都是些严肃文学，或者艺术评论，
“我很少看那些通俗刊物。是有什么问题吗？”
“上面的连载小说很有趣，听说还在年轻人里，掀起了一股戴平光单片眼镜的风潮。”
星星用类似于闲聊的口吻说道，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众人，
“特别是一篇短篇，写了一些关于被剥离特性复仇，还有残魂寄生在器物里的故事。
我觉得，这个作者对非凡世界的了解似乎有点过于透彻了。”
“魔术师”佛尔思，听到《终点阅读》几个字，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肩膀。
但这细微的动作，被灰雾完美掩盖了。
她没敢接话，毕竟那里面有篇小说就是自己写的。
对于星星提到的，那个什么残魂寄生的短篇，佛尔思完全没印象。
她只管交自己的稿子，拿钱走人。
“一些不成气候的野生非凡者，有时候会把他们听到的传闻，写进给普通人看的故事里。”
倒吊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觉得这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要不涉及神灵尊名，教会通常只会把这些当成无聊的妄想。”
“星星”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只能作罢，将话题引回其他神秘学材料的交易上。
薇拉静静听着。
没想到，自己随手写下用来进行反向解构的短篇，竟然会在塔罗会上被人主动提起。
看这个代号“星星”的家伙，那副试探的模样，显然是把那篇狗血网文，当成某种重要的神秘学线索。
不过，这也正中她的下怀。
这个世界里，越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东西，越容易让那些过度依赖神秘学逻辑的人，产生误判。
……
随着交易进行，聚会逐渐进入收尾阶段。
大家都换取了各自需要的线索，连那位拘谨的“魔术师”都尝试着用一些基础材料，向倒吊人询问了关于海洋上非凡生物的特性。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愚者”在适当的时候出声，宣布了聚会结束。
薇拉和其他人一起站起身，微微行礼。
坠落感再次传来，周围的灰雾迅速散去，熟悉的主卧布置重新出现在眼前。
她站稳身子，走到窗前，将拉紧的窗帘重新拉开一条缝隙。
今天塔罗会的新人加入，意味着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圈子，正在被更深层次地搅动。
特别是那个急求“人皮幽影”的“世界”，还有那个在试图分析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