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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工作就是生命呀! “不能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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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鸡翅好了。”
工作日几乎没有多少家庭组队出来野炊,垂钓点附近却依然有不少人。入秋之后天气渐凉,滚滚而来的清风中多了几丝清爽的冷意。
傅瑾接过表皮金黄焦脆的烤鸡翅,不愧是祁愿,烤的鸡翅也接近于完美。
“祁愿大人以前经常来这里野炊吗?”
祁愿提起渔桶——不得不说傅瑾简直是钓鱼天才,打窝调漂抛竿什么的一学就会,而且估计是新手保护期的缘故,每回咬钩的鱼儿都不小。鲫鱼的肚皮在阳光下金黄金黄的,鳞片饱满,鱼身肥美。
“以前会和朋友一起来,后来的话,大部分只是骑单车过来这里看看。”祁愿说,“七十多年了,这里还是没怎么变啊,和以前几乎一样,路面甚至还翻新了。”
“诶,那剩下的时间,是一直在工作吗。”
控制局给傅瑾的资料上,只提供了祁愿的个人信息,但网上各大异能者论坛对于祁愿的身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祁愿没有家人,大学之前的生活都在社会福利院度过,但十二岁时就进入了国家的异能者特训队,接受各项高难度的培训。
他的异能属于念力系的“生长”,异能的特性为只要作为源头的异能核心不被毁坏,念力就能一直永无止境地增长下去。
仿佛一棵树,根系向下,枝叶向上。最终谁也不知道它能长到多么庞大的程度,只知道独木成林,树冠参天,整片天空似乎都能成为它的领域。
“是啊,大学毕业之后,像这样和朋友单独出来野炊,还是第一次呢。”祁愿说。
他整齐的发丝被微风吹得轻轻飘荡,露出刘海下挺秀的额头和眉锋,看上去完全不像在战场上会一击令对手毙命的杀神。
“我总觉得,小瑾能够杀死我,或许也能够理解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了这种感觉。”
巨树拥有整片森林,却关注着路过树林的每一只触角翕动的蚂蚁。
傅瑾罕见地进入过祁愿的意识链接,在那片广阔的精神海中,只有一头潜于深海的鲸,伶仃地向更深处游去。
他人无法言说,无法理解,无法真正接触到的寂寞,像鲸歌的旋律一样,令人久久地无法回神。
回到二十岁,祁愿拥有这世上最好的朋友,荣誉,满身光环。
回到二十五岁,失去意识的祁愿睁开眼,面对的是遍布整片天空的武器,白光之中炮火倾泻而下,要杀死他的是他的挚友,在他怀中咽气的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如果生活没有让人发疯过,它就不是真实的生活。无论是谁,终有一天会被残酷的现实击碎心灵的所有壁垒。
自那以后,祁愿只能将自己隔绝在人群之外,用一层若有若无的隔离带,将自己从人群中区分、放逐。像一头鲸,逐渐远离自己的族群,向着世界的另一端寻找埋葬它的墓地。
“取走烧好的骨灰后,因为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保存方式,我会问他们是否要保留原始的骨灰,还是用一台研磨机将它磨碎成骨灰粉末。”
“研磨机啊……听起来有些可怕。”祁愿说。
剑冶冰的葬礼他没有参加,摧毁了风琴的脑域之后,他戴着呼吸机在病床上躺了差不多半年,期间自杀过好几次,都被拦了下来。
最后,飞鸟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被他从那场事故中救下的一个小姑娘,带着她自制的手工绘本前来,在病床前用稚嫩的声音,读给了祁愿听。
他的存在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他的念力系异能“生长”拥有无限的可能,只要他想,他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帮助他们开启新的生活,将人们从死神的手下抢回人间。
工作成为了祁愿新的生命。
“很多家属都选择了前一种方式,但即使那样的话,因为人的尸体烧过之后,有一些骨头的碎块还是过大,无法放进骨灰盒,需要用小锤子把它们敲碎,然后再装进密封袋里。”傅瑾说。
“每次做到这一步,我都会很小心。因为对家人来说,‘死亡’并不意味着彻底的结束,人的感情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消逝。
“他们担心已经被火化后的亲人依然会疼痛,如果用锤子敲得太大力的话,亲人死前的痛苦似乎又重现了一遍。于是他们会对我说‘轻一点就好’。”
“然而,对于另一些已经失去所有亲人的异能者来说,他们会自己选定处理骨灰的方式。
“有的人对我说磨成粉之后随便洒哪里都没关系,反正他也感觉不到。变成花肥和大自然的养料也挺好的,所以最后我一般会选择洒进大海里。”傅瑾看着祁愿的双眼。
“活着的人有活着的寂寞,而死去的人无法继续感知这个世界,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就会继承这种感受。
“这不是我第一次为异能者收尸,但却是我第一次担任别人的执行官和锁。”
风轻轻吹过山林和水面,在如镜的湖水上掀起阵阵涟漪。
“在飞鸟局长向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认真地考虑过是否要拒绝。
“因为亲手杀死一个共同相处过的人类,对我的心灵而言是一种负担,即使我是融合者。
“只有保持一种客观的冷酷,将即将死去的人视为一种符号,才能像剪刀剪断丝带一样,结束他人的生命。
“否则,无论是用大爱还是仁慈作为依托,还是将这种行为视为背负罪孽,最后感受到的都只是痛苦而已。”
傅瑾安静地说。
“作为融合者,我们继承的异族基因天然地教会我们,如何将感情的因素隔绝在生理之外,以得到最高的合作效率与最精密的合作结果。是基因让我们能够像齿轮和螺丝一样地生活下去,而不用承受太多道德和感情的负担。”傅瑾说。
“但是,你不是虫族,却让自己像机器一样运作,像接受机器报废的结果一样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作为人类,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一种十分残忍、十分巨大的折磨。如果没有苦痛,大部分人不会渴望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想,飞鸟局长让我成为你的执行官,并不只是单纯地想让我稳定地照顾和杀死你。”
“祁愿大人,我想让你得到尽可能多的幸福,在你还没有异化为污染者之前,减少你的寂寞。
“我无法抹平过往留下的所有伤痛,但是,我不想让你重复原本的生活。我作为虫族融合者活着,而你应该作为人类活下去。”
“作为人类活下去吗,”祁愿说,“我会记住……啊糟了,鸡翅烤糊了!”
一股糊味从后方的烧烤炉中传来,祁愿提着渔桶眨眼之间消失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又拿着两根烤得焦红的玉米回来,呆呆地说:“鸡翅已经变成碳了。”
傅瑾伸手捧住祁愿的脸,以下犯上,曲起手指,用拇指和食指抓住白皙的脸颊肉往外捏,像水牛一样阴沉道:“祁愿大人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我真的听了,你不要捏了啊好痛——”祁愿“唔唔”求饶,终于成功获得了赦免,傅瑾其实没怎么用力,但祁愿的皮肤太白,所以还是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了红红的痕迹。
脸颊变得又烫又热,祁愿说:“我没有自毁的想法,绝对没有。我只是除了工作之外,不知道应该干什么才好啊,因为苏醒期很短暂,不加紧处理工作的话,总是感觉很罪恶的样子……唔唔唔,好冰。”
傅瑾把冰水贴在祁愿脸上,上下滚了滚,“抓完那条鱼之后,祁愿大人你给自己放一天假吧。我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除了工作。之后我们再去抓捕其他的异能体。”
“不能工作了吗。”祁愿呆呆地说。
“加班禁止。”傅瑾做了个“X”的手势。
“工作就是生命啊……”祁愿说。
“明天剥夺你的生命使用权,归我所有。”执行官发出了牛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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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师沉睡在梦境之中。
梦里的世界一片黑暗,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但却是最清晰的一次。
五颜六色的星星悬浮在梦境中的世界,远看以为那是星星,但走近之后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团一团的光球。
光球的正中是一块块彩色的石头——更准确地来说,很像是异能核心。
傀儡师转过身,看见自己也是一块灰色的石头。那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转过身看见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却长着另一张脸,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叽咕。”
“咻——咻——”
聚在一起的光球们有的发出了声音,但它们的语言并不能传递什么信息,只是抱团聚在一起各自叽叽咕咕地自讲自话而已。
傀儡师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一块灰色的石头,被更浓厚的深灰色雾气包裹着,就是拟态的人类,也不是白化的夜光蝎子。
这里是梦么?那些发光的是自己的同类,精神力无意识的远距离互感形成的联机梦境?
傀儡师数了一下,聚在一起的光球一共有5个,加上自己则是6个。
另外,在远处还有一团很小很小的光球,它的光芒极其微弱,本身的颜色灰白暗淡,和其他又圆又亮的光球比起来,一幅病恹恹的模样,似乎很不健康。
傀儡师走过去,将地上的那团灰白色光球捡起来。
奇怪的是,一句话毫无征兆地,脱口而出。
“原来你就是思念啊,居然还只有这么小一点儿。”
是谁在说话?!
是我么?还是我更深层的心理意识?
傀儡师挣扎着,拼命地想要从梦境中醒来,但梦里的他自己没有给机会。
梦境里的他捧起那团小小的光球,把它放在掌心中轻轻地抚摸。
“思念是我们之中最弱小的异能体。”傀儡师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十分温柔而慈爱的语调说道,仿佛那就是他本身。
“它出生的时候,因为研究员的操作失误,意外地成为了残次品。因此,它总是长不大,每次吐丝结茧之后,都无法变成真正的蝴蝶。”
一条米白色的毛毛虫爬在树枝上啃食叶片,吐丝结茧,之后再茧中化蛹,破茧成蝶。
只不过,它变成的蝴蝶亦是十分瘦弱无力,近乎于透明的白色翅膀不住拍打、扇动,但多次尝试后,始终无法完成一次正常的飞行,仿佛生命到了尽头的残蝶那样,飞着飞着便摔落在地。
“因此,它始终没有进化出那个本该拥有的异能,‘唤醒’。这样下去的话,它一辈子都将是残次品。”
傀儡师从身上掰下了一块灰色的碎片,递给那弱小的灰白光团。
傀儡师立刻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变少了一大截,而努力啃食自己精神力碎片的那小光团,身体立刻就变大了一点。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那个声音对他说,傀儡师不得不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意识到什么?”
“你就是我,而我就是你,我们早已融为一体了。你的身体虽然是SWORD实验中被制造出的残次品,但你的灵魂早已不再孱弱。
“是我改变了你,只是这么久以来,你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融合的事实——
以前你只是一个大脑空洞、不知何为喜怒哀乐的不良品,而和我融合之后,你便拥有了‘自我’,也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是我让你从那场被销毁的劫难中活了下来。”
“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SWORD就已经被人血洗了,整个基地都变成了一片废墟和火海。其他的记忆全丢了。”
“不,我们当时看到了凶手,我和你都看到了。那是白色死神,他将要杀死你的时候,我已经与你融合完毕。
“而后,你的异能在紧急的情况下觉醒爆发,于是你急中生智,使用精神力封印了白色死神,狼狈不堪地逃跑了,最后才因为体力不支而昏迷。”
“你究竟是谁?”
“我是被你吸引而来的。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异能体,它们就是你刚刚在梦境中看见的那些光球。现在的我,只是你深层意识中的一部分。”另一个傀儡师柔和地说。
“我的编号是A07,名为‘寂寞’,主要异能:收容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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