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9、最后的盛夏序曲 高考落幕在

　　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跳到了个位数。

　　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与离别的氛围里。

　　课桌上的书本越堆越高，试卷一沓沓摞起，很多同学开始悄悄写同学录，课间偶尔会听见几句关于未来、关于离别闲谈。

　　大家都清楚，考完最后一门，这三年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苏晚也买了一本薄薄的同学录。

　　她没有打算去找江砚写。

　　从前无数次幻想过，要把心里话写在纸上，要让他留下字迹。可现在，那些念头早就消散殆尽。

　　她只给关系要好的同桌、朋友留了页面，认认真真写下祝福。

　　放学的傍晚，落日把教学楼染成暖橘色。

　　操场边上的梧桐树叶繁茂，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不少同学结伴在操场散步，拍照留念，抓住高中最后的时光。

　　苏晚偶尔会路过操场，远远能看见江砚和几个男生打球。

　　少年依旧耀眼，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身姿舒展。

　　若是放在从前，她一定会停下脚步，站在看台默默看很久。

　　但现在，她只是淡淡瞥一眼，便径直往前走，不做停留。

　　她已经不再为他驻足。

　　江砚打球间隙，无意间抬眼，正好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他握着篮球的手微微收紧，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开始频繁地回想过去。

　　回想高一那年，她小心翼翼放在桌角的早餐；回想密密麻麻写满解题思路的错题本；回想无数个黄昏，她偷偷望向自己的目光。

　　他从前总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直到快要分别，才后知后觉明白，那是一个女孩倾尽全部的真心。

　　可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

　　他想做点什么，想开口，想弥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少年的骄傲横在中间，让他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有一次晚自习，班里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刷题。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江砚忽然转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女孩垂着眼，认真地刷着卷子，侧脸柔和，神情平静。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晚似是察觉到视线，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慌乱躲闪，没有心头悸动，只有平淡的对视一瞬。

　　随后苏晚便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江砚心口猛地一沉。

　　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真的要走了。

　　离别的钟声已经敲响。

　　盛夏的风已经吹进校园，蝉鸣渐渐变得聒噪。

　　苏晚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等到高考结束，她就彻底退场。

　　不告白，不纠缠，不索要一个答案。

　　不吵不闹，体面地结束这场持续三年的暗恋。

　　她要带着一身的释然，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