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8、倒计时的青春 高考倒计时

　　教室后方的黑板，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往下缩减。

　　鲜红的数字刺目，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高中生涯即将走到尽头。

　　堆积如山的试卷铺满课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永恒的背景音。课间不再有太多嬉笑打闹，大部分人要么抓紧时间刷题，要么趴在桌上闭目小憩，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气息。

　　苏晚把全部心神投入备考。

　　她的书桌堆满习题册与复习资料，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从前用来惦记江砚的那些零碎时间，如今全都用来弥补薄弱的科目。

　　只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难免会有交集。

　　小组讨论问题，收发试卷，走廊偶遇，放学同路，避不开的相遇，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小鹿乱撞的悸动。

　　遇见时，简单一句同学间的问候，点到即止，没有多余的情绪。

　　江砚也察觉到了这份彻底的疏离。

　　他偶尔会不自觉望向苏晚的位置。

　　从前的苏晚，会悄悄偷看他，会在他转头的时候慌忙移开视线，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可现在，她的目光大多落在书本上，就算偶然对上视线，也只是平静地移开，没有闪躲，也没有留恋。

　　那种属于少女独有的热烈，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心里时常泛起莫名的空落。

　　他会回想过去三年，回想她递过来的早餐、写满字迹的错题本、球场边默默等候的身影。

　　那些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付出，如今回想起来，每一份都沉甸甸。

　　可他依旧迈不开主动的那一步。

　　少年的自尊心，还有那份迟钝，困住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有一回晚自习，窗外夜色沉沉。

　　教室里只有头顶白炽灯的光亮，大部分同学都埋首做题。

　　一道难题困住了苏晚，她皱着眉反复演算，草稿纸上画满了演算步骤，依旧理不清思路。

　　恰好江砚就坐在斜前方。

　　换作从前，她一定会鼓起勇气，转头向他请教。

　　可现在，她只是咬了咬唇，把题目标记好，打算等到明天去问老师。

　　她不再向他寻求帮助，不再指望从他那里得到半点偏爱。

　　江砚余光瞥见她紧锁眉头的模样，笔尖顿了顿。

　　他心里有过一瞬的念头，想转过身，主动问问她是不是遇到难题。

　　可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她独自和题目较劲，终究没有上前。

　　那一刻，两人之间隔着几排课桌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青春。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

　　苏晚收拾好书本，起身准备回宿舍。

　　走出教室的时候，恰好和江砚擦肩而过。

　　晚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吹起她的校服衣角。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交谈，没有停顿，只是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苏晚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她心里很清楚，属于她的那场暗恋，已经快要落幕。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一天天减少。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在奔赴各自的前程。

　　而她的青春，也该和这段没有结果的心动，一起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