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编外人员，前男友勿扰》顾霈

4、外门弟子手册

　　体测结束后的第二天，才是外门弟子正式报道的日子。我按照录取通知上的时间，早上七点半到了外门综合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林小满在最前面冲我招手：“薄夜！这有位置！”我坐过去，旁边是赵霜，依然一身黑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我刚坐下，林小满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猜咱们第一天学什么？御剑？还是练气？”我说：“不知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册子，啪的一声砸在讲台上。他清了清嗓子：“我是外门执事，姓闻，你们叫我闻长老就行。今天是你们外门生涯第一天，不发功法，不教修炼，先学规矩。”他说着开始发册子。一人一本，我接过来低头一看——《青云门外门弟子行为规范（2026修订版）》。封面上还印着一个二维码。

　　我翻开第一页。第一章：考勤制度。外门弟子每日晨课签到时间为卯时三刻，迟到扣灵石补贴，累计三次以上者扣除当月全额补贴。第二章：宿舍卫生评分标准。每月检查四次，评分低于六十分的宿舍，罚扫灵兽棚一周。第三章：灵兽粪便处理流程。配图详细到分步骤图解。第四章：食堂用餐公约。禁止用灵力抢饭，禁止私自饲养食材类灵兽，禁止携带灵兽进入食堂区域。

　　我翻到第三章的时候沉默了。林小满在旁边笑得拍桌子：“这跟我在厂里打工有什么区别！”赵霜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条念出来：“卫生评比倒数第一的宿舍，罚扫灵兽棚一周。”

　　我们三个同时看向斜后方——周小鱼坐在角落里，没跟任何人坐一起，正低头认真翻册子，眉头微皱，像在钻研什么重要典籍。林小满低声说：“小鱼在后勤实习，是不是能给我们透点内部消息？”赵霜：“他看上去不像会透消息的人。”我：“……他也不需要透消息，他直接给我们炖汤就行。”

　　上午的课全是讲规矩和宗门历史，闻长老在讲台上讲了两个时辰，从青云门创派讲到第几代掌门改了什么制度。林小满在纸上画小乌龟，赵霜全程闭目养神但坐得笔直，周小鱼在认真做笔记。我偶尔听几句，偶尔走神。

　　中午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林小满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没有？内门大师兄季云舟，今天下午要来外门。”赵霜：“来干嘛？”林小满：“据说是巡视。”赵霜：“外门有什么好巡视的。”林小满：“不知道，但听说是例行公事。”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下午果然来了。林小满正在跟我抱怨外门弟子早餐只有馒头没有咸菜，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白袍身影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轮廓边缘勾了一层淡金色的边。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白袍人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长袍下摆轻轻拂过地面，在讲台前站定，面向我们。他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就是他？”赵霜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闻长老在旁边咳了一声：“这位是内门大师兄季云舟，今日来外门了解新弟子情况，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季云舟点头致意了一下：“我是季云舟。负责外门新弟子的初阶引导，今后每月会来三次。”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不高不低，清清冷冷的，每个字都很清楚。

　　然后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在空位上坐下了。闻长老继续讲课，但我感觉到那束视线又落在我后脑勺上。我没回头。

　　林小满在纸上写了一句推过来：“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我在下面回了一个字：“不知道。”林小满又推过来：“我觉得他在看你。”我划掉了“不知道”三个字，重新写了两个字：“听课。”林小满嘿嘿笑了一下，没再写了。

　　下课后，我收好册子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薄夜。”我站住了。回过头。季云舟站在教室门口，离我大概三步远，午后的光从他侧脸切过来，把他的眼睫影子拉得很长。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小满和赵霜在前面等我，周小鱼还在座位上一脸茫然地收东西。季云舟看着我开口：“你昨天攀爬木桩的时候——脚底感觉到了什么吗？”他问得很平静，语气像在确认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我看着他，两秒。然后我说：“感觉到了。”季云舟：“嗯。”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得到了预期中的回答。“你灵力亲和力不高，但你的感知力不差。以后每周三下午来内门找我，我教你基础灵力控制。”他说完也不等我答应，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白袍一晃，人就没影了。

　　林小满从前面跑回来：“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我：“……他说每周三下午去内门找他学灵力控制。”林小满：“？？？他主动要教你？凭什么？我呢？”我说：“你可以申请。”林小满：“我现在就去申请！”赵霜抱着手臂站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你昨天攀爬的时候，是不是他帮你的？”我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赵霜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季云舟消失的方向。他说“你感知力不差”。昨天攀爬的时候，我脚底那股托力他承认了。但什么叫“感知力”？我不知道。但他主动说“来内门找我”，这件事本身，比我预想的重多了。我往宿舍走的时候，林小满在旁边说：“大师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说：“他可能是看我有天赋。”林小满：“你灵力感应中等偏下，有个屁天赋。”我：“……那你别喝周小鱼给你留的汤了。”林小满：“我错了。”

　　那天晚上，周小鱼端着一锅排骨汤过来的时候，林小满喝完最后一口，严肃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宿舍联盟正式成立。我，薄夜，赵霜，小鱼——代号：丙七四人组。”赵霜：“我住丙六。”林小满：“丙六七混合编队！”周小鱼小声问：“那季云舟师兄呢？他不算吗？”林小满和赵霜同时看向我。我端着碗：“……你们看我干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青云门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但我心里清楚——季云舟那句话，不是什么随便说说的客气话。他让我周三下午去找他。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