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不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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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澪刚成年的那一年在巷子里祓除咒灵时，偶然遇见倚靠在摩托车旁的九十九由基。
那时候的九十九由基头发还没有那么长，大概只到肩胛骨，她望着白川澪，“看来我来晚了呢。”
九十九由基好奇地盯着她，似在脑海里回想是否有新晋的咒术师，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于是干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人正用手帕擦拭两根细长针，她头也不抬，“白川澪。”
“很好听的名字呐。”九十九由基不在乎她冷漠的态度，继续问，“那白川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呢？”
喜欢怎样的男人？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只是迟疑了一会，停下手头的事，略有所思地回答，“喜欢看起来不好玩弄的男人。”
这是骨子里的怪癖在发作，就像喝完瓶装可乐后要把易拉罐给捏扁，娃娃机里总抓不上来的娃娃要被画上涂鸦，抽完的烟蒂一定要用鞋尖碾碎，生活中的小习惯都在表现出她的生性。
喜欢添点麻烦，喜欢破坏，喜欢蹂躏些什么……
她玩味地凝视坐在对面的男人。
伏黑甚尔并非牛郎市场里偏爱的清瘦俊秀那一类，因双手环胸抱住的动作而鼓起的肌肉，锋利的长眉，硬朗的脸庞和一双略带下三白的倦怠眼睛。
店里的沙发衬得他身材高大，黑直的发丝长到眉间，嘴角处有一道竖直的疤痕。
看起来，真是个劣性的男人啊。
浓烈的酒气与皮革味杂糅，绚烂晃眼的灯光里盛着金色酒液的高脚杯微微摇晃，方才在这里的热闹酒宴已经结束，他在宽大的沙发上坐着。
脱离禅院家许久的伏黑甚尔，常年混迹在人性的灰色地带，好歹也是执行过不少杀手任务，但他不是每一个都接的，他对于雇主的挑选可是近乎苛刻。
在交易的时候，不能对他的专业技能提出任何质疑，话不能太多不可以太磨叽，不能提出太多要求。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必须有钱，非常有钱的那种。
假如这一点能达到的话，就当他方才提及到的都当成空气吧。
此时此刻，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评估眼前的“雇主”。
富有光泽的黑发被随意扎成低马尾，额前的碎发不多能看清完整的眉眼，眉毛细细的，眼尾挺长的，瞳孔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显得发黑，长得倒是叫人过目不忘。
但不知为什么，伏黑甚尔总觉得有些不爽快，明明这女人已经做到最重要的一点。一条围巾就比得上他大半年靠陪酒赚来的钱。
怎么回事？他可是对有钱的雇主很和颜悦色的。
不知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弄清楚了，就说这异样的感觉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晃了晃杯子的酒，晃出的酒液沾湿了他的握住酒杯的手指。是因为这女人，就是他觉得最麻烦的那一类。
难以糊弄过去的，格外难缠的，猜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的。
啊，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呐。
如同棋逢对手，彼此间隔着一张桌子互相审视。
……
“在来之前，我听说歌舞伎町流行一种酒桌游戏。”白川澪语气平缓，“类似于真心话，一个人提出一个问题，另一个人必须回答，成功回答出来，问出问题的人要喝一杯酒，并且下一个问题就由答题的人提出；回答失败，答题的人要喝一杯酒，再接着回答下一个问题。”
“不过我酒量一般，所以，请容许我修改一下游戏规则。”话应刚落，她的手从兜里抽出，食指和无名指里夹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一张为顶尖客户量身制定的私人银行卡，彰显眼前女人不简单的身份。伏黑甚尔目光从她身上转而锁定到指缝间的银行卡。
“哦？怎么修改？”伏黑甚尔被吊足了胃口，这游戏他可是老手，而且经常赢。
“如果我的问题甚尔先生能回答出来，我就给你三百万日元，如果回答不出来，那请你喝一杯酒。”
“哈？”伏黑甚尔不由感到惊叹，“就这样？”
他以为要搞另一种玩法，答错一道题就脱一件衣服呢，不过他可从没参与这么刺激的玩法，毕竟谁想有人在自己面前脱光光，那样太反胃了。
“那假如，我的问题你答不出来呢？” 他有些好奇。
“那就给你五百万日元。”
伏黑甚尔不禁笑出了声:“今天是什么天赦日吗，遇到个慈善家了。”
他颇有绅士精神说道，“女士优先，你先问。”
白川澪点了点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离开禅院家的？”
“第一个问题就这私密吗？”伏黑甚尔思虑一会，“好像是，十七岁的时候……好了，到我问了。”
“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一片？”伏黑甚尔上半身凑近了一些。
“很简单，去了禅院家一趟，禅院家家主主动告诉我的。”白川澪没有任何隐瞒说出实情。
“哈，那老头子会主动告诉你？”伏黑甚尔笑出声来，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真不能小看你。”
“甚尔先生，下个问题应该是我问。”白川澪打断他的话。
“哦，是我破坏规则了，那让我自罚一杯。”伏黑甚尔爽快地喝下，喝完还将酒杯倒置，得意说道:“一滴不剩。”
白川澪继续问:“为什么要离开？”
“一个没有咒力的人在禅院家里过一辈子？那真不如当一只狗。”伏黑甚尔以一种委婉的方式透露过去在禅院家里受人贬低的境地。
伏黑甚尔:“那老头子还告诉你什么了？”
“禅院直毘人跟我说，你几个月前来过一次禅院家。”白川澪笑着说:“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嘴里说着讨厌禅院家，可身体还是回去了。”
她把玩着银行卡，放在指尖打转，没管伏黑甚尔凝固住的神情。
似动物露出爪牙，此时终于露出真实目的。
“现在到我问问题了，甚尔，你告诉我，为什么前几个月回禅院家了？”她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膝上，“害得我白跑一趟呢。”
原来真正交易的内容在这里，伏黑甚尔的眼睛眯起，“你不是心里有答案了吗？”
“我都说了，我要你告诉我，麻烦遵守一下游戏规则。”她责怪一声，摆出个天真的模样，“好了，你自罚一杯吧。”
伏黑甚尔颇有不爽，啧了一声，然后痛快喝了一杯。
“天逆鉾。”他轻笑一声，“你很想要？”
她的双腿轻晃，语调柔和，“不能算是想要吧，我打算借个三年的。”
“能否忍痛割爱呢？”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天逆鉾作为特级咒具，其作用是可以消除任何发动中的术式效果，在接取一些刺杀术师的任务里，这把造型奇特的咒具可以在最快速度内解决一切。
啊……真是烦躁，好久没这么不爽了。
这可是他最趁手的一把刀了。
“卡里的钱是美金，放心都是合法的，方才你答题的报酬也一并放在这里面。”白川澪将银行卡放到桌子上，往伏黑甚尔的方向多递了几分。
伏黑甚尔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依旧在深思中，半响后，深思熟虑后的他终于回答了问题。
“你说……我在这里把这张卡抢过来怎么样？”
“……密码只有我知道，而且我能冻结这张卡。”
“好吧，当我没说。”
伏黑甚尔颇为无奈地摆摆手，问道，“卡里多少钱？”
“够你赌一辈子了。”
“成交，就三年。”伏黑甚尔套上了外套，站起身来。
很快，他召唤出一只紫色的臃肿的三级咒灵，长条的咒灵尾巴系在他的腰间，丑陋的头颅搭在他宽厚的臂膀上。
“丑宝，张嘴。”
他伸出手往名为丑宝的咒灵的喉咙里一掏，拽出来一把略有磨损的刀，他握紧刀柄，接着，动作流畅的朝着对面方向一扔。
“别弄坏了。”
伏黑甚尔揣着银行卡走了，白川澪将手中的天逆鉾轻轻抛起，奇特的咒具如同玩具一般，在空中一上一下。
“还会再会的，甚尔先生。”白川澪打了一声招呼。
“嗬——”
耳目聪敏的伏黑甚尔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回家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