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珍珠扣

3、第 3 章 他说，“可

　　对方不着痕迹地阻隔了她闲聊的想法，沈姨不是不识趣的人，收起玩笑的心思，给二人一些单独的小空间，接道：“饿了？稍等一会儿，我去后厨催催。”起身离开前她指了指右前方木柜上摆放着的免费的小零食和洗干净的鲜果，说让他们拿点吃先垫垫肚子。
　　“没事沈姨，不着急。”许沫连忙道。
　　沈姨走后，许沫和宋清舶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人一旦觉得尴尬总是会让自己变得很忙，许沫去柜台上用小碟子总共端了三次小食，在第四次动身前点的面终于被端上来了。
　　许沫在宋清舶目光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坐到位子上，心里还有些紧张的情绪，担心宋清舶接着跟他聊刚才的事。
　　不过好在宋清舶并未多说，他一如既往地缺乏一般人常有的好奇心，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的味道，问许沫，“怎么不吃？”
　　许沫这才松了口气，闻到面的香味，食欲被勾起来了，肚子很小声地“咕噜”叫了一声，他祈祷宋清舶没有听到，这样好像有些不争气。
　　宋清舶看上去没怎么关注他，仍在吃自己的面，他吃得优雅，仿佛觉得这碗面一点也不香，和近日吃的营养剂一个味道。
　　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后第一时间被许沫本人否定掉，因为滋溜溜家的招牌面面如其名，真的很好吃。
　　盖在上面的鸡蛋大块而金黄，西红柿切成小块，炒出沙来浸到筋道的手擀面里，浇上两大勺浓郁汤汁，出锅时撒上一点嫩绿的小葱花，色香味俱全。
　　许沫吃饭速度很快，吃得也香，不到分钟吃完了一碗面，连汤汁都没剩下。
　　宋清舶那碗才刚吃完一半，许沫就看着他吃。
　　“再来一碗？”宋清舶问。
　　许沫估算了一下胃里的容量，觉得可以胜任，重重地“嗯”了一声，同时点了下头。
　　等他刚要去找沈姨说再来一碗时，宋清舶已经起身替他做了这件事情。
　　他回来后，等餐的时间里，许沫问宋清舶，“你喜欢吃这面吗？”这是许沫请人吃饭很关心的问题。
　　“味道还不错。”
　　“那就好！”许沫说，见他放下筷子又问，“不吃了吗？”
　　“吃不下了，”宋清舶说，“饱了。”
　　许沫的第二碗很快被端上来，他吃饭时的样子很香，就像这是一件可以让人感到幸福的事，宋清舶看着他，直到这时才迟钝地闻到了一缕面条的香气。
　　许沫把汤都喝了，放下碗，眼神有几秒钟的放空。
　　“下次来还吃这个吗？”宋清舶的视线在他嘴角处多停留了一瞬，问道。
　　“过段时间是可以的，”眼下许沫吃撑了，番茄鸡蛋面的魅力对他大打折扣。
　　宋清舶又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下。
　　许沫看着他的脸微微出神，这时，宋清舶在自己唇边指了下，提示道：“嘴角。”
　　“我流口水了？”慌乱盖过理智，许沫脱口而出道。
　　“不至于，”宋清舶帮他抽了张桌上的纸巾，递给他，“是面里的汤。”
　　哦，这样啊，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许沫在心里想道，默默接过了纸巾。
　　许沫付完钱，和宋清舶一起离开了面馆。
　　回去时，他们搭乘云轨，下车后许沫远远地看到自家的房子在暗夜里就像一个沉默的小黑点，而沿街一路走来听到海滩上浪潮翻滚冲刷的声音，沙滩上的欢声笑语被风连绵不绝地送到耳边。宋清舶的额发被同样从海上吹来的风抚乱，许沫看着他，突然不是很想回家。
　　“要不要去海边散散步？”许沫转过头，轻声询问宋清舶的意见，“很近的。”
　　一段时间后，许沫仍不适应宋清舶这张变化后的脸，但他脸上不为所动的神情如此熟悉，
　　这点倒是没变。
　　果然就听到宋清舶说，“不是不想走路？”
　　“现在不觉得撑了，”许沫在他说出拒绝的话之前，争取道，“那边很热闹，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走吧。”宋清舶同意了。
　　许沫欢呼一声，叫住转身往海边走去的宋清舶，跟他说要先回家一趟，马上就回来。
　　不到十分钟，许沫高高挥舞着手里的东西朝宋清舶跑来，他看上去高兴且轻盈，假如在海上盘旋的鸥鸟借他一片翅膀上的羽毛，他就能自由地飞起来了。
　　“给你。”许沫说。
　　宋清舶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拖鞋，“怎么只拿了一双？”
　　“我不用穿，一会儿光着脚踩沙子”许沫说，“你快穿上吧。”
　　都来到沙滩边上了，宋清舶其实没那么多讲究，却也没拒绝许沫的好意，把拖鞋接了过来换上，拎着原先穿在脚上的鞋，在许沫拖着兴奋的尾音喊了声“出发”后，和他一起来到海边。
　　时值夏季，傍晚海边的空气不同于白日的闷滞，算得上清新。抬眼望去，远处蔚蓝海面上闪烁着粼粼波光，把天际映衬成相同的色彩，附近的沙滩则被几十家零零散散的小商铺如星光般点亮。
　　夜空晴朗无比，许沫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宋清舶没有离他很远，脚踩在被海水浸湿的凉凉的沙子里，很舒服。
　　离冰淇淋摊还有挺长一段距离，许沫提前问宋清舶要不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宋清舶看着身旁经过的人们，他们或是脸上挂着惬意而舒适的笑容，或是边走边随意地聊上两句，与他擦肩而过。
　　有些回忆在他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他不由有些走神，没有听清许沫的话。
　　“什么？”他偏过脸问道。
　　“我说我要去买草莓冰淇淋，你要吃吗？”许沫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推荐的表情。
　　宋清舶不喜欢吃甜食，对他摇了摇头。
　　“那其他口味有想吃的吗？”许沫接着说了几种冰淇淋摊里的招牌口味，宋清舶仍不打算尝试。这样的话，只需要买自己的那份，许沫过去排队了，他数了数发现自己前边还有三个人，不知道宋清舶会不会等到不耐烦。
　　要是宋清舶也喜欢吃冰淇淋就好了，许沫想，这样的话他可能会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许沫如愿买到了冰淇淋，草莓果粒香甜，奶味也很浓。许沫一半精力放在品味冰淇淋上，一半留意着宋清舶。
　　当许沫提出来海边时，宋清舶虽没有一口答应，如今看他的样子，倒也没有表现出无聊的情绪，他一路也没多少话，许沫和他说话时才开口回应他简短的几个字，像他一直以来那样。
　　从冰淇淋摊出来走过三个摊位，许沫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吃掉了大半。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孩子哭闹声的时候，许沫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的一大块冰淇淋，茫然又好奇地转过身，就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很勉强地快速挪动双腿跟上大人的步调，拉着身旁妈妈的手摇来晃去地撒着娇，带着哭腔道：“妈妈，我要吃冰淇淋，给我买一个好吗？好不好嘛，拜托拜托，求求你了。”
　　小女孩纠缠不休的样子引来了周围很多人的注目，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爸爸一脸无奈地把女儿单手抱起来，一手拉着妻子迈着大步子往前走。
　　女孩被爸爸抱起来，喊叫的声音顿时增大，男人的头从女儿嘴边往后撤了撤，勉强保住了耳朵。
　　女孩的妈妈见她吵闹不止，实在忍不住了，板着脸说道：“不许哭，在家里吵着要出来玩，出来了又非要吃冰淇淋，你在家里怎么答应妈妈的，还听不听话了？”
　　“听、听话……”
　　对妈妈的承诺战胜了眼下这颗想吃冰淇淋的心，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吸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不再哭喊。
　　他们一家三口和许沫他们擦肩而过时，看到小女孩依旧用哭红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冰淇淋摊位的方向，许沫头脑一热叫住了他们。
　　年轻的夫妻二人抱着孩子回头疑惑地看着许沫，孩子爸爸问他：“有什么事吗？”
　　话出口后，许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冒昧，他有些后悔，但看了看趴在她爸爸肩头的那颗乌黑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一旁的宋清舶，许沫鼓起勇气说：“你们好，听到小朋友说想吃冰淇淋，我、方便我给她买一个吗？”
　　听到这番话，宋清舶意外地看了眼许沫，事实上，从他开口叫住那一家三口时，事情就早不在他的设想之内了。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小女孩的爸爸妈妈，如果有一人关于这场对话有不同情绪的话，那一定是猛地转过头来，用星星眼看着许沫的小女孩了。
　　“谢谢你的好心，”女孩的妈妈惊讶过后笑着说，“不过莹莹这两天肠胃很不好，一直拉肚子，不敢让她吃冰的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啊，”许沫握住自己的手，尴尬地说，“打扰了。”
　　女孩的爸爸笑得十分温和，他说：“没有，不打扰，还是要谢谢你。”
　　在听到她亲爱的爸爸妈妈替自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好心大哥哥要给她买冰淇淋的想法后，小女孩的心情犹如坐了一趟直上直下的过山车，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岁的她实在承受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比刚才的假装哭泣大声许多，也更真情流露。
　　孩子的爸爸妈妈跟许沫说了再见，转身抱着她边走边低声哄，许沫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眼下轻轻晃了晃，许沫抬起眼看到了站到他对面的宋清舶，他动听而清晰的声音像遗留在贝壳里温柔的海风，他说，“可以给我也买一支冰淇淋吗？”
　　“草莓味的。”他补充道。
　　这一瞬间，许沫看着他现在的脸和上面平静的神情，他用力点点头，激动地说：“我去排队。”
　　宋清舶说：“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异星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