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请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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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什么？”
猴子已到了跟前，一伸手，将玉帝从宝座上拎了下来。他力气大得骇人，玉帝两脚离地，脸色惨白。
猴子凑近，低声道：“你宁可引狼入室，也不肯认个输么？那好，皇帝轮流做，今日不到我家，可也不能再是你家。”
说罢，也不管玉帝如何叫嚷，取条仙索，将他五花大绑。又横棒一挑，把凌霄殿上的御案“哗啦”一声掀翻。满殿神仙，竟无一人敢上前。
猴子拖着五花大绑的玉帝，出了凌霄宝殿，一路往瑶台来。所过之处，宫娥侧目，仙将让路。那些守瑶台的女仙，见这猴满身风火，手中还拖着天帝，皆不敢拦。只远远报进去：“齐天大圣——押玉帝至瑶台。”
满殿仙娥早被吓得退到两侧，玉阶上洒扫的小仙更不敢抬头。那玉帝被金索捆得结实，冠也歪了，靴也掉了，只瞪着一双眼，怒极却不能言。
不多时，瑶台深处环佩声动，西王母出来。她仍是那副云髻高挽，宝相庄严，脚下无尘的模样，只在云座上俯眼望下来。先看了一眼被绑的玉帝，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下浑身是伤的猴子。既不怒，也不惊，只问：“你搅了我的蟠桃会，这会儿又大逆不道地把玉帝绑到这里来，是要作甚？”
猴子朝上首云座方向，叉手抱拳，拱了个半揖，朗声道：“昔日一时莽撞，搅了王母的盛会，多有得罪。今日特地登门，给您赔个罪。”
王母端坐瑶台之上，面上无波无澜，闻言只淡淡道：“如何赔罪？”
猴子听了，脚尖往玉帝身上轻轻一踢，道：“这是赔礼。”
那一下踢得玉帝浑身发颤、羞愤欲死，恨不得就地化灰。满殿仙娥，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母的目光从玉帝身上扫过，又落到猴子脸上，仍是不动声色：“这是什么意思？”
猴子咧嘴一笑，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拄，那棒触地无声，却震得殿中云雾四散。只听他道：“这天庭颇为昏聩，上上下下被一帮酒囊饭袋占着。有本事的，不是排去看门，就是打发去养马。没本事的，倒会排班站队，捧高踩低。搅了蟠桃会，是我不对。可若这蟠桃会，年年只为养着这班尸位素餐的东西，那不如换个肯管事的来坐这三十三天。”
他说到此处，脸上嬉闹尽去，只余一双金睛火眼，亮得骇人：“我今日来，一是赔罪，二是请王母执掌昆仑，肃清天下。”
瑶台内外，一时死寂。只有玉帝被反剪在地，喘得像个漏气的旧风箱。王母看着猴子良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昆仑山顶千年未化的雪，被日头照了一下。
“你这猴，倒是把赔罪，赔成了一场换天。”
猴子道：“赔罪若只磕头，那多没意思。老孙不会磕头，只会把天捅个窟窿，再请个能补的人来坐。”
王母不语，殿外云涛翻涌，像也在等她开口。良久，她才问：“你怎知我坐了，便不会成了下一个玉帝？”
猴子道：“因为你本就住昆仑，不必蟠桃养身，不靠金丹护形，不需香火续命，不沾尘世因果。若不高兴，大不了一爪拍碎这凌霄殿，这天界，本就是你的。”
王母闻言却笑，带着点森森虎气，又有些千年不化的冷，她道：“你这猴儿，书虽没读过几本，心却通明。比这满殿酒囊饭袋，强得多了。你既如此说，我便给你补一课。”
言罢，她长袖一拂。瑶池、琼阁、玉阶、金案，霎时远退。只觉天风倒卷，云海分波，再站稳时，已在昆仑地界。山势如龙，雪线如刀。王母立于万仞之上，身形忽长。再见时，已是人首豹身，蓬发如云，口露虎牙。玄豹之躯往昆仑玉座上一踞，前爪稳稳撑住座沿，长尾盘绕在足边。满山风雷，都往两旁一让。
她开口，声震八荒：“有请女娲大神，执掌抟土司。”
话音方落，远处山腹中忽然浮起一团温光。光中走出一位大神，人首蛇身，面容慈悲里带着倦。她看了王母一眼，笑道：“你倒会支使人，我刚补完天，还没歇上几千年，又叫我捏人。”
王母道：“天既换，人也要重捏。”
女娲摇摇头，也没多话，径自往三十三天去了。
王母再唤：“有请九天玄女，执掌天兵。”
只见天极处，有玄鸟自九色云中降下，其形如鸦，羽映九色，其鸣如磬，落至昆仑台前，化而为人。黑衣玄甲，眉目凌厉如刀，正是玄女。她单膝点地，应了一声：“领命。”
哪吒早在云下候着，见玄女现身，一脚把被缴了塔、革了职的李靖踢翻。李靖还要说什么，被他一枪杆抽在背上，打得半晌爬不起来。这少年天神收了枪，眼中无悲无喜，只道：“你的塔，我早该砸了。”说罢，架起风火轮，追着玄女去了。
此后，天界如卷轴翻新，诸神归位，各司其道。女娲抟土，玄女点兵；羲和驾日，恒我坐月；女魃点火，织女布星；后土定生死，王母踞昆仑。
只消半日，旧天便像被风吹散了，风止之后，露出一片未经涂抹的天色。
王母的豹尾轻轻一扫，低头看猴子：“你今日送来一个玉帝，换我重开天界。说吧，要什么赏赐？”
猴子道：“给几个蟠桃吧。”
王母似不意外，只道：“就这？”
猴子笑：“就这，老孙在人间还有个女娃子要喂。她病了好些年，吃一个便够了，剩下的我留在路上当点心。”
王母不再多问，前爪在玉座扶手上轻轻一扣，几名女仙捧出三个蟠桃，个个如碗大，红得透光。猴子揣了桃，朝王母一拱手，翻个筋斗，便往人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