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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待处理 “受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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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审人:白霁,原EPIC特勤处处长,现任职务:无。审查官:简生。审查全程录音录像,同步上传最高安全委员会。”
她顿了顿,翻开面前厚厚的卷宗,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第一项指控:“白霁,你是否承认,在污染纪266年第43次污染潮爆发后,擅自潜入下城,与反叛组织‘野村’成员接触,并协助其对抗上庭?”
“不承认。”白霁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我潜入下城,是为了执行EPIC下达的调查数据失窃案任务,全程符合特勤处外勤行动规范。”
显示屏上的曲线毫不迟疑地跳动了一下。
简生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念道:“你是否承认,在北海能源站任务期间,故意放走窃取上庭核心科研数据的通缉犯邹知?”
“不承认。”
这次检测没有任何异常。
“你是否承认,在圣城教廷期间,以‘投靠’为名,实则从事间谍活动,并将上庭与教廷的合作信息泄露给野村反叛组织?”
“不承认。”
“你是否承认,在富裕乡事件中,主动攻击上庭驻军,恶意破坏污染控制系统,导致上庭在该区域的既定工作全面受阻,造成重大人员与财产损失?”
“不承认。”
……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已经悄悄叠了几层,简生抬手,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那个不断闪烁的警告,抬眼看向白霁:“你很不配合。”
白霁忽然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这一点,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要清楚,上庭有的是手段,能让你开口。”
“哦?”白霁微微仰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那不知道,简审查官打算用什么手段,拿到上庭想要的答案?”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简生身后那面巨大的单面玻璃,话锋陡然一转:
“我回答什么从来都不重要,你们早就有一套想要的答案。想让我配合,但我得知道,配合之后,我能换来什么。”
简生停了笔,看向白霁,“你想要什么?”
白霁没有立刻回答,身体还虚着,方才说的话有点多,这会儿不动声色地喘息着。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面单面玻璃上,仿佛能穿透那层厚重的玻璃,看清后面站着的人。
“我要见一个人。”
“谁?”
“达蒙·泽拉尔。”
简生放下笔,靠回椅背,“你并没有资格见联盟首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审讯室单面玻璃的另一侧,观察室里,孟时信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玻璃那头的白霁。
文奥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屏幕上同步显示着白霁的生理数据。
孟时信勾起嘴角,侧头对文奥说道:“你看,这就是白霁。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讨价还价,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越清醒的人,越难掌控,可惜了。”
他顿了顿,上一刻还带着欣赏的语气,下一秒就染上了几分阴鸷的惋惜:“很快,就不是了。”
文奥的喉结动了一下,手在袖口里攥得指节发白,“局长打算怎么处置?”
“上面还在吵。”孟时信转过身,靠在控制台上,“有人要她死,有人要她活。你呢?你怎么看?”
文奥迎上他的目光:“局长给我机会劝说白霁,那我就劝说。上面最后如何安排,不是我能插嘴的。”
“我果然没看错你。”
孟时信笑着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冷硬地对着耳机那头的简生下了死命令:“简生,可以实施刑讯。”
耳机里传来孟时信的声音,简生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对着桌上的通话话筒,语气冰冷地回了过去:
“孟局长,白霁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强行使用忠审局的刑讯手段,出了问题,你能负全责吗?”
他们上庭人不搞血淋淋的东西,忠审局的刑讯无非就是连接着大脑的那套系统,只要她想,下一秒白霁的三叉神经就会被电流控制,引发剧痛。而后因为人被五花大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被逼着说出实话。
这一套下来,疯的傻的都有,再难谈任何尊严。
文奥悄悄松了口气。不由想到他之前从这里保下的几名旧部,大多都流放去了前线,顺着白霁先前搭的桥,纷纷假死脱身,融入了野村。可惜不知道他们相见没有?
孟时信的面色倒不太好,“问不出来就算了,关到待处理室去。”
“首次忠诚审查结束,时间:下午15时44分。受审人:白霁。审查结论:待进一步审查。”
简生面无表情地宣读完审查结论,起身走到白霁面前,一一取下她身上的传感器。
对着门口的两名警卫抬了抬下巴,“带走。”
白霁被蒙着眼睛带走,听声音是穿过了三道密码门,然后是钥匙声。她被推了一把,眼罩摘下,刺眼的强光让人一时睁不开眼睛,抬手挡了挡。
下一秒金属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锁舌扣死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格外刺耳。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米的小屋。
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单人床,固定的小桌,除此之外,就是两张同样固定的软椅,显然是给看守坐的。
房间的角落,是一间完全透明的卫生间,两步见方,没有任何遮挡。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四颗摄像头依旧不知疲倦地亮着红灯。
所有墙壁都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软质材料,用手按上去会微微凹陷,显然是为了防止犯人自戕。
白霁在房间里缓缓走了一圈。纵向五步半,横向四步。就是她如今全部的活动空间。
貌似过了很久,或者说白霁饿了很久,门这才开了。
一个人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现在几点了?”
那人没理睬她,推门出去了。
托盘上是早餐:一碗粥,一小碟咸菜,两个流油的肉包子,一个鸡蛋。
在下城几乎看不到这样“干净”的食物,白霁既来之则安之,除了两个包子,其余吃的干干净净。一顿饱饭下肚,只觉得人都神清气爽多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两个女人走进来,并排坐在室内固定的椅子上。
“白天你不能躺下,必须坐在床边。起身上厕所需要报告。”
“……”
两个监视员也并不在乎白霁是否回答,她们开始了工作——就坐在座位上盯着白霁。不说话,不给任何反应,偶尔会换一下坐姿,偶尔会看一眼手表,然后继续看。
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她试过闭上眼睛想静一静,刚闭上,伸缩的塑料棍就戳在了她的膝盖上:“睁眼。”
睁开眼,继续发呆。
试过扭头看一眼门口坐着的人,刚转过去,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看前面。”
她只能看着无趣的墙面,余光感受到那两个女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看着看着,她开始觉得这面破墙比时间还难熬。
“我想上厕所。”
二人点点头,站起来,陪同白霁走到卫生间门口,正对着她。
白霁知道在这种地方申请她们回避是没用的,于是心一横,脱了裤子,蹲下。完事后,她们递过可怜的一张纸巾。白霁接过反复折叠,擦了,提上裤子。
在视线中回到床边,坐下。
下午困意开始上涌,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让人想直接瘫倒在地。白霁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
一旦闭眼,二人就用手边的小棍子戳戳白霁,让她醒来。
白霁睁开眼,这辈子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她深呼吸了几口,换换肺里的浊气,用力睁着眼睛,徐徐开口:“我给你们讲故事吧。”
没人回答。
“你们不想听也没办法,我困得要死,总得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还是没人回答。
白霁对着墙面开始讲。讲她记忆里第一件事,讲她记忆中的父母,讲她的小学、中学、大学,讲她在下城的所见,讲她知道的上庭的龌龊事……
然后监视员的对讲机响了:“警告,犯人白霁保持安静,否则我们将采取新的措施。”
白霁紧锁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无聊炸了。
许久,终于门又开了,来了两个新的监视员,交接工作坐在那两张椅子上,静静的盯着白霁……
又是许久,吃饭。
吃完饭,白霁默默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二人的注视下匆匆洗完了澡,坐回椅子上。
又是许久,有个人看了眼时间,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躺着睡觉。”
白霁如获大赦,躺下,闭眼。
可房间里的顶灯永远不会熄灭,刺目的白光哪怕隔着眼皮,也能直直地扎进眼底,搅得人脑神经突突地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她根本无法进入深度睡眠。棍子时不时就会戳在她的身上,把她从昏沉的睡意里硬生生拽出来。一夜之间,这样的惊醒会重复十几次,几十次。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同样的流程。叫起床,早饭,午饭,晚饭,睡觉。
盯着白墙,连她们的脸都看不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以及她未来每天都将要这样度过。
天知道,她曾经受过最严苛的野外生存训练,能在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情况下完成高强度作战任务,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待处理”中,她还是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
她数过天花板的灯管。一共六根,每根约一米二长,排列成两行。她数过很多遍,每根灯管上有三十个小亮点,一共一百八十个。
她计算过时间。从早上送饭到中午送饭,六个小时、三百六十分钟、两万一千六百秒……但数着数着会忘记数到哪儿了,于是预估一个数字,接着开始。
她会趁着申请洗澡的“自由活动”时间,在房间里做做简单的锻炼,俯卧撑、仰卧起坐、任何一点能让时间不那么无聊的事……
比如用他们特制的指甲刀慢慢剪两个小时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