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你介意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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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云霄立正站好，难得局促：“爷爷好！”
话音落下，明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振华走近，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这么实一个大小伙子啊，这还是我们家小挽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
严云霄闷哼一声，硬是站住了，接话道：“爷爷您手劲还挺大的，平时身体是不是也挺好的？”
明振华闻言哈哈两声，自豪说道：“那是，跟我差不多岁数的人都上医院走了一遭，我还能下地干活。”
动作间，明挽注意到他左手提着的东西，微微皱眉：“拿出来。”
明振华瞥了严云霄一眼，面色一顿，试图让明挽软化一点：“就一两，几口就没了，这不是今天开心吗？”
“您前几天也是用的这个理由，不行。”明挽态度坚决，从他手里夺过了酒瓶，放到屋子里去。
望着明挽进去的背影，明振华又呵呵笑了一下，对严云霄说道：“他就爱管着我，平时喝点酒也要经过他允许才行嘞，只有过节才肯让我喝一两杯，那么一点点，味还没尝出来就没了。”
严云霄看了看明挽，又看了看明振华的表情，发现他乐在其中：“有人管着多好啊，身在福中呢。”
果不其然，听到严云霄的话，明振华脸上的笑意扩散得更大了些。
等明挽出来，三人一人坐一方桌子，大黄安静趴在没人的那边，此时正值盛夏，太阳远在天边，只剩一点边缘，头顶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月亮现出轮廓。
严云霄穿着宽大的潮牌t，坐在树下，意外发现没有空调加持，居然也没有很热。
桌子上满满当当，好几道菜，正中间是道冬瓜排骨汤，旁边还摆着一圈，红烧鱼、酱香茄子、鱼香肉丝、粉蒸肉、西红柿蛋汤。
用明挽的话来说，这桌菜在他家的丰富程度，恐怕只有他高考前才能吃到，轻易不会搞这么麻烦。
“只有这个和这个，是我做的，其他都是爷爷大早上起来去买菜做的。”明挽指了指其中最简单的茄子和鱼香肉丝，对严云霄介绍道。
明振华接着明挽的话说道：“小挽也没说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都做了点。”
严云霄视线在桌子上落了一秒，露出笑容：“这些已经很好了，我…我很喜欢！”
看他这么说，明挽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口味相差太大，对方吃不惯呢。
一顿饭下来，明挽确信，严云霄应该在家里是最受长辈欢迎的那类人，他说话十分密集，基本上不会让对方的话落在地上，而且极其懂长辈喜欢听的内容，说起来自然是一套一套的。就连平时很少表露自己情绪的明振华，被他哄得合不拢嘴，脸上浮现酡红。
明挽原本还担心他们相处会尴尬，现在发现是想多了，自己反倒成了那个插不进嘴的。
他甚至起了疑心，脖子前倾轻轻嗅了一下。
不是酒，就是白开水呀，怎么有种偷喝酒的美感。
明挽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瞥见严云霄的碗，注意到基本上没动多少，什么都没说，默默吃完了自己的饭。
又坐在椅子上听他们两人说了好长一段时间话，直到明挽都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蚊子咬了两个新鲜的包，他坐不住了，拍了一下：“吃差不多就进去吧，天已经完全黑了，蚊子太多了。”
吃饭前点的那串蚊香也彻底烧完了。
明挽也不墨迹，上手就先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好放进冰箱，其他的全都扔到一块，火速收拾。
“我一起来帮你吧。”严云霄站起来说道。
明挽犹豫一瞬，还是点头，两个人一起就更快了，很快就将这里恢复原状，
到了厨房之后，严云霄又开始东张西望，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东西都很好奇，他指着边上黑黢黢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明挽转头看去，解释道：“是以前做饭的老灶台，现在基本上都不用了。”
严云霄了然般地点头，然后推开后门，看到一片菜园，发出感叹：“哇……”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明挽也凑在旁边来看，但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有什么。
很……很普通啊……
对上明挽迷茫的眼神，严云霄笑着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天天呆在空调房窝着，突然一下子接触大自然，感觉十分亲切。”
明挽试图理解，隔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所以我们刚刚饭桌上吃的茄子是从这里摘的吗？”严云霄问道。
明挽点头，说到这个，他就很想问：“我刚刚看你没吃多少，你不饿吗？”
闻言，严云霄没想到他这么细节，还观察自己吃了多少，抿唇道：“我……我在路上吃了不少东西，就不太饿，对……”
他这话说得心虚，但配上他的表情和语气，完全让人察觉不出任何问题。
明挽自然就信了，点头说好。
他动作利索地将碗筷洗完放好，一走出来就发现严云霄正蹲在桶面前看着，里面只剩最后一条独苗苗鱼了。
见明挽走过来，严云霄还问道：“我记得你之前给我拍的照片不是用这个装的。”
“因为它的好朋友都死了，之前那个盆太大了，浪费水，就用桶装着了，”明挽解释，说着还想到方才他说过的话，加了一句，“你刚刚吃的就是其中一个好朋友。”
这话听着哪里怪怪的，严云霄站起来面对他，“吃完饭了，然后你一般还会做什么？”
“洗澡，玩手机，睡觉。”
严云霄沉默一会：“怪不得你的作息那么健康。”
“你是不是有点不适应？”明挽问。
严云霄想摇头又想点头，这里确实跟他平时生活环境完全不同，也和他来之前的想象完全不同，抛开完全颠倒的作息，他目前觉得自己都适应良好。
心想大不了晚上骚扰别人陪他打游戏消磨时间好了。
相顾无言了一会，严云霄突然想到，他的快递信息已经发到手机上来了，但自己对那个地址一无所知，告诉明挽之后。
“行，那明天起床之后我喊你一起去？现在这个点估计他们已经关门了。”明挽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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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云霄平躺在床上，反思自己今天发挥都一点都不好，太失败了。
在他的想象中，他应该穿着精心搭配的衣服，和做好的发型，摆着一个看似随意实际上露出最好看的左边脸……扯远了……
说来说去，都怪那辆车和那只鹅，不然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甚至还让明挽掏空身上所有的钱……
话说这能算赎身吗？
算吧，不过他难道只值三百二十六块八毛吗？虽然这钱他第一时间就翻倍凑整转回去了，但严云霄对此依旧有点耿耿于怀。
严云霄翻了个身继续思考，不过四舍五入，那他就已经是明挽的人了。
嘿嘿。
这时，他才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汗湿了，严云霄抬头望着墙上表面已经泛黄，但依旧在努力嗡嗡嗡工作的空调，下床走到底下，伸手试探了一下。
吹出来的风好像是常温的。
严云霄拿着遥控器调来调去，发现既吹不出来热风，也吹不出来冷的，纯粹就是个摆设。
睡的被褥还是晒过的，躺在上面就像个上了蒸笼的白面馒头一样，热气直往上冒。
尝试了几次无果之后，严云霄知道这样下去是肯定没法睡了，他只好去敲明挽的门。
“进。”
……
明挽微微皱着眉看着空调好一会，发现的确如严云霄所说，没有半点作用，他想了想，这确实是自己没考虑周到：“这空调还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买的，坏了也正常，很多年没人用了，怪我没有提前检查一下，我看它还能开机就以为是好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空调明天可以找人来修，但是今晚严云霄睡哪？
明挽踌躇了片刻，主动道：“要不然你跟我睡一个屋吧，你介意吗？”
“当然不。”严云霄飞速答道。
明挽点头，就转身先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严云霄还站在原地，抬眼看着这台老空调，突然发神经一般地握拳，认真对空调道谢：“谢谢你，也是时候该退休，不用那么努力工作了。”
等明挽回来这间房的时候，严云霄已经恢复了正常姿态，甚至还显得有点惋惜：“那这个房间岂不是让你白打扫了。”
“没事，”明挽眨眼，说道，“你来帮我一起抬一下吧。”
话音落下，严云霄立马就上前表示：“哪个？”
两个人也费了好一阵力气，才将好几床被褥转移到明挽的房间。
就放在明挽床边上，地上铺了个凉席，他房间空空荡荡的，再加一个床也不影响动线。
大功告成之后，严云霄双手交叉，突然说道：“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豌豆公主。”
“啊？”
“这至少得有三四层被褥吧。”严云霄指了指他的新床，说道。
明挽思索几秒，点头：“差不多，加一起应该是四床，我怕你睡得不舒服。”
他怕严云霄误会，在最后解释了一句。
重新躺下去的时候，严云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不见了，他视线直直地落在空调上，这看着就跟隔壁房间的不是一起安装的。
“你房间为什么家具那么少啊？”严云霄转头问道。
从他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一点明挽垂落下来的被子，并不能看见他的身体。
今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下意识很恶毒地觉得是明挽家里人对他不好，这房间才看着那么冷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个正经衣柜都没有，更遑论其他。但吃了一顿晚饭之后，他又改变了想法。
明挽愣了愣，没想到他问这个，他自己也没细想过：“就……很早就住宿了，一直待在学校，回家也只能待个一天两天，其实也用不上。”
“什么时候？”
明挽又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宿的：“初中开始，不过那个宿舍条件还挺好的，八人间的上下铺，洗澡提着自己的东西去公共澡堂。”
严云霄语塞了好一会，他自小就挑剔得很，什么东西都要和他的眼缘，不喜欢就打死不要，父母对他也溺爱，基本上都会满足。他是知道自己的条件相较于很多人来说很好，但听到明挽说起这种环境的宿舍，居然用的词语是很好。
“好在哪？”语气冷冷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好。
明挽发现他有种魔力，不管谁跟他说话，都忍不住话会变多：“当时还有另一个初中，那个学校的宿舍是那种监狱风的铁架床，墙皮都往掉差不多了，厕所听说更加一言难尽，相比之下，算不错了。”
说完，明挽一转身，就发现严云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的床边，但只有脑袋凑上来，身体还留在自己的被子里。
“哦，”听完他的解释，严云霄还是一般般，“好不好不应该是个客观事实吗，怎么能用更差的来比较呢？”
明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让自己没办法反驳：“上高中之后，就变成了四人寝，还有独卫，宿舍还是新建的，我们那届赶巧，当了第一批进去的，所以什么东西都很新。”
“这个听起来好点了。”严云霄脸色稍霁。
明挽反而摇摇头：“但是因为有了独卫，有的舍友不讲干净，然后爆发了大大小小的矛盾……”
后面的明挽没详细说，耸了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也是为什么单乐到了高三就变成走读的最大原因。
“你呢？”明挽问道。
严云霄刚想说话，发现自己从小读的就是私立，都是管家接送他上下学，一直都是住在家里，他扯开话题：“我一直是住在家里的。”
“那还挺好的。”明挽说道。
“小学呢？”严云霄转移话题道。
明挽其实没太多记忆了，只记得小学就在他家附近，每天走路上下学，中午还会回来吃饭：“不过那个学校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
明挽说道：“因为村里的小孩越来越少了，每年招生都招不满，就干脆并到镇上去读书了。”
严云霄点点头，话题又回到了最初，他自己总结出来结论：“所以这个房间保持这么……原始，就是因为你总想着将就将就算了？”
明挽眨眨眼，好像是这样没错。
严云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跟他长期相处，就知道他这个表情准在憋着什么东西，但明挽还不怎么敢正面看他，跟他说话也总错开视线。
“明天去拿快递，顺便带我逛逛吧。”严云霄突然道。
很合理的请求，明挽没有任何迟疑就点头答应：“不过我们这店很少，卖东西也不多。”
严云霄表现得十分宽容：“没事。”
“……”
两人又继续聊了一通有的没的，这几乎把明挽一周的话都说完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很明显的，肚子打鼓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
“？”
明挽表情疑惑地看向严云霄……的肚子，他还试图把被子裹紧，让声音小一点，但明挽听得清清楚楚。
“你饿了？”
严云霄闷闷地说道：“也就一点点吧。”
明挽很快就联想到他晚饭时候的异样：“你不是说你吃饱了吗？”
严云霄又闭嘴了，一句话都不说。
“哦~你是不是吃不惯？没事的，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在网上学一下。”明挽觉得这不过是小事罢了。
这话弄得严云霄更加不好意思了，他甚至翻过面，背对明挽：“我不饿。”
“咕噜~咕噜~~”
但肚子仿佛跟他作对似得，在他刚说完，就发出阵阵抗议，啪啪打了他的脸。
“我真的、不、饿。”严云霄咬牙重复道。
“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里的叫声更大了点。
明挽忍不住笑了好几声，他从床上坐起来，挪到严云霄的床边：“没事的，这有什么，又不丢人，这不是很正常的需求吗？”
闻言，严云霄也坐了起来，跟明挽面对面。
“有一点辣。”
明挽点头，在心里默默翻译：“那肯定是很辣了。”
“你是一点辣都不能吃吗？”明挽问道，然后想起什么，“排骨汤不是辣的呀。”
严云霄捂着脸：“我不吃冬瓜，整个汤都被冬瓜污染了。”
明挽刚想说不吃冬瓜可以吃里面的排骨，严云霄就先他一步解释了，他感觉这个视角还挺有意思的：“那好吧，西红柿蛋汤呢？我记得你是吃西红柿的。”
之前他们还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严云霄跟他分享过他的晚餐。
严云霄已经将整个脸都埋进自己的双腿里了，闷闷地解释：“我只能接受生吃或者炒的，其他的做法我感觉西红柿白死了。”
好吧，明挽又觉得很新奇，不都是西红柿吗，有什么区别。
他突然来了巨大的兴趣：“那茄子呢，里面没放辣椒，只放了点豆瓣酱。”
“还可以，但豆瓣酱的味道完全盖住了茄子的味道。”严云霄终于给出了第一个好评，虽然只有四分。
“鱼香肉丝总没有任何问题吧？”明挽说道。
严云霄发出疑问：“但是鱼香肉丝不应该是放笋丝，里面怎么是土豆丝？”
这个明挽就有话要说了：“因为笋是我不吃，我就换了个爱吃的进去，看起来不是差不多吗哈哈哈。”
说完明挽在他的表情读懂了，这道菜是因为不伦不类。
过了一会，明挽忍不住身体后仰，问道：“你该不会连土豆都不吃吧？”
“这个可以。”严云霄赶忙说道。
说话间，严云霄的肚子又持续性地叫了好几下，明挽率先站起来，示意道：“走吧。”
严云霄迷惑跟随。
“鸡蛋吃吧？火腿肠吃吧？”下楼的时候，明挽一边问道，得到严云霄肯定后，放下心来。
十几分钟后，严云霄得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怎么了？吃呀。”明挽挑眉，坐在他对面。
严云霄没动筷子，定定地看着明挽，问道：“你会觉得……我很挑剔吗？”、
“要听实话吗？”短短几天，明挽别的没学会，蔫坏学了一点，没有当即直面回答。
严云霄闷闷地扒拉了一口饭，傍晚的时候他感觉还好，那是因为饿过头了，本来坐那个车就吐了一通，现在早就饿得眼前发晕了：“要是真话很伤人，那还是不要了。”
明挽托腮看他吃：“有点呢，你应该是我见过的最……”
明挽觉得他嘴里的那个“挑剔”的词汇不好，正在思索什么词语合适时，严云霄抬头瘪着嘴看着他，嘴里还一边嚼着饭。
“……最可爱的人！”明挽脱口而出，然后解释了一下，“你对自己的东西确实是有点挑，但你没发现吗，你对别人很包容，连带着别人的一切也会一起包容。”
“谢谢，你发现了我一个优点。”严云霄心情似乎只好了那么一点点，觉得明挽只是说点场面话哄他的。
明挽疯狂眨了好几下眼睛，声音轻快：“不客气。”
一大碗饭不过五分钟就被严云霄吃完了，明挽正想接过来的时候，严云霄直直地站起来：“我自己去洗。”
于是明挽就站在旁边指挥，告诉他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看到严云霄有点生涩的动作，明挽心里攀升起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洗碗吧？”
闻言，严云霄一本正经地转头对他说：“凡事都有第一次的，不能这样带有偏见。”
……
几分钟后。
看着地上破碎的碗，明挽伸手拍了拍严云霄的肩膀，安慰道：“凡事都有第一次的，摔碎就碎了，这碗很便宜的，明天再去买新的就行了。”
严云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