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谜》庄若云

25、刮目惊看捷步趋 金星私立中

　　金星私立中学，校长办公室。
　　吴嘉亮来这里，是为了升学的事。小学即将毕业，父亲吴士弘为他选了金星私立中学——这所初高中一贯制的私立名校，学风严谨。而校长，是父亲的老友。
　　来之前，父亲特意写了一封亲笔信，让吴嘉亮当面交到校长手里。这年头，有什么事是一个电话不能解决的？吴士弘是谜坛泰斗，以他的身份地位，亲自打电话反而显得轻慢，亲自陪同前来又太过张扬。唯有这封亲笔信——笔墨之间，是他对老友的敬重，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郑重托付。
　　校长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他自然没有不应允——因为他正好也有他的想法。
　　“今天，我们学校正在举办中学的灯谜大赛，”校长有意和嘉亮闲聊起来，“你待会可以顺便过去看看。”
　　吴嘉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哦，好。”
　　校长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呃，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要参加我们学校的入学考试是吧？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校长的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你确定要来就读本校的话，能不能请你加入我们学校的灯谜社？”
　　吴嘉亮握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可是……我恐怕……”
　　校长靠回椅背，看着他，语气平和：“我知道你的意思。对于将来要成为职业谜士的你来说，参加学校的灯谜社可能不太适合。"
　　吴嘉亮抬起头，有些意外。
　　“不过，”校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要是有像你这种人人称羡的天才加入的话，一定能够给其他的同学带来不同的活力。”
　　“校长先生，可是……我……”吴嘉亮低下头，“我的实力，恐怕没有校长您说的那么强！”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谦虚呢？”校长笑了，“一点都不像是马上就能考上职业谜士的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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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4号教学楼第4层的赛场上，陈恪与他的对手，正进行最后几题的较量，双手出题都很谨慎。
　　“他已经赢了。”马思温轻轻对柳一鸣说道。
　　“真的吗？”柳一鸣一脸惊喜，他绝对相信马思温的判断。同时也看到贺霆对他眨了一下眼，看来贺霆也看出来陈恪胜了。
　　果然。
　　“我输了……”陈恪的对手沮丧地认输了。他没想到对方反败为胜——前半段时还稍占上风，没想到陈恪在后半段突然变了节奏，不再依赖《佳谜欣赏》上的套路，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出题，每一题都刁钻得恰到好处，让他防不胜防。
　　“你真是的，老是要等到后半段才不会出错。”贺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运气真好。”
　　陈恪翻了个白眼：“哈哈……我最会后发制人了。”
　　“刚好抵过了开始时候的局面失误……”贺霆冷冷说道，别过脸去，不想表扬陈恪。
　　“好了主帅，报告结果，报告结果。”陈恪很兴奋，说到第2次“报告结果”的“果”都高了半度。
　　贺霆大声地宣布：“报告结果，平望国中以二胜一败获胜了”。
　　一时大家哗然，有些不信。但很快主持就在墙上的“单败淘汰赛对阵图”，标上了平望国中晋级的标志。同时大声的宣布证实了这个消息：“平望国中进入第二回合比赛。”
　　不过，大家议论中还有些不屑：“平望国中啊，第一次参加就打赢了第一回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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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败淘汰赛对阵图”那面墙前。
　　“你们两个都赢了，好厉害啊！”柳一鸣看着贺霆、陈恪，两眼放光。
　　“你别忘了你是中盘就输了！”贺霆用手里的折扇拍了一下柳一鸣的脑袋。
　　“好了！”主持大声宣布，“请准备开始第二回合吧！”
　　第二回合开始。
　　一时间硝烟四起，每个人都神色凝重。谜台传出的啪啪按键声，把大家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平望国中对阵的正好是明樾国中，也就是前面柳一鸣帮他们恢复全过程的那两个人所在的学校。
　　最先结束的，是贺霆这一阵，他的对手是明樾中学的主帅，叫池明。
　　“我认输了。”与贺霆对阵的明樾国中选手低下了头。
　　“池明，你刚才右上角的这个题，刘备遗言嗣子，事丞相未可怠慢（宋词人连字）陈亮同父，为什么不会了？” 明樾中学领队向那个叫池明的贺霆对手吼着训斥道：
　　“这个题，以前练习时，不是有出现过吗？‘唤鲁王刘永、梁王刘理近前，分付曰：尔等皆记朕言……( 宋文人连字) 陈亮同父’，说的都是‘遗言诸葛亮要等同父亲’，几乎一样的题，你居然忘了？”
　　“那个题……‘刘备遗言嗣子’，底是陈亮同父。”池明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但我记得老师以前讲过，古人名号里应该是‘陈亮同甫’，‘甫’才是男子美称。”
　　“所以你就犹豫了？”领队恨铁不成钢地问。
　　“是……”池明咬着嘴唇，“我觉得‘陈亮同父’读起来更顺，但‘陈亮同甫’才是正统。我一直在两个答案之间切换，结果……倒计时结束了。”
　　“这种题居然因为犹豫而失分，太不该了！”领队叹息道。
　　“不可能的，就算他答了这个题，也不可能赢的，老师，你也应该算算差几题吧？他错了不止这一题。”贺霆声音有些生硬，“那个家伙投降是正确的选择！”
　　另一边，也有人向主持报告：“3:0，金星私立中学获胜！”
　　“哦，结果出来了。” 主持吃惊了, “真快,没想到金星私立中学今年这么快就打进决赛了。”
　　金星私立中学以碾压对手的姿势第一个顺利进入决赛了。
　　另一边，陈恪一手继续表演着他的一指禅答题，另一手却拿着《佳谜欣赏》当扇子，不停挥着，脸上的汗不断冒出。
　　“没希望了。”贺霆摇了摇头，“这局的对手比前面那个强太多了，希望不要输超过5题才好。”
　　明樾国中那个对手，也松了一口气：“我本来还一直担心是更强的对手，没想到根本没什么嘛。”他也没想到胜得这么轻松。
　　陈恪认输了。
　　他忍不住假谦虚了一下：“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如果你不同意系统出题，改成手工出题，我可能不会有任何优势。”
　　陈恪苦笑了一下，没说话。这也是没办法的，在赛前他们队就商量好的。
　　他们只是学生，能拿出手的原创题数量上根本无法满足场场使用。他们的目标是进入决赛，甚至夺冠，所以，他们的原创题只能决赛时使用。前面的分组赛，只能使用系统出题。
　　贺霆又转去看柳一鸣的比赛了，他听见边上明樾国中主帅和陈恪那个对手在议论柳一鸣：
　　“这家伙就是在比赛前，帮你们从第一题从头排起的小子吧？”
　　“对啊，没错。”
　　“看来，平望中学唯一比较强的只有那个主帅，这小子的谜艺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吧？” 明樾中学的主将池明有些恢复自信了。
　　“我来看看。”贺霆自言自语地看着柳一鸣谜台上题，“嗯，这些题的确很有意思。不过应该说是不成熟还是幼稚呢？”贺霆发现柳一鸣并没有完全按系统出题，而是有部分先让系统生成题后，自己根据题的意思，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
　　“好哎，说得好！说得好！”马思温咧着嘴对柳一鸣说话，意思是：你看，非要自己上，结果被朋友嘲笑了吧。
　　不过马思温也在惊叹柳一鸣的谜技进步。他就发现有一个题：
　　捆绑销售价更高(灯谜术语)贵在别解
　　这个题完全是柳一鸣全新的原创，虽然文字意境不高，但是文意流畅，扣合极为到位，而且底“贵在别解”，恰恰是灯谜的核心理念。说明柳一鸣已经真正懂灯谜了。
　　他忍不住对贺霆说了一些他听不到的话：
　　“没错，连我都没有办法断定阿鸣到底有没有天分。他改过的题以及答案有时候的确让人觉得很惊讶，有时候又让人很无力！”
　　贺霆有些恼火，走到柳一鸣，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我们已是一胜一败了，这场比赛我们要是拿不到优胜，平望国中的灯谜社就不会被学校承认！”
　　“啊！”柳一鸣吃惊地转过头看着贺霆，“不是说只要能参加比赛就好了？”
　　“先前是为了不让你觉得有压力，陈恪那个家伙才没有告诉你的！”贺霆的声音在柳一鸣耳边显得很大声。
　　“可是……”柳一鸣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就被贺霆打断了：
　　“还不只是这样，对联社的那些家伙也会很不高兴。我为了灯谜社这么卖命的比赛，要是没有得到优胜的话，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怎么会……陈恪只是一心想建立灯谜社而已啊！”柳一鸣终于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那你就给我认真的比赛，让他们看一看你真正的实力在哪里！”贺霆恶狠狠地对柳一鸣贴耳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