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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乍到群贤皆寂然 清晨天际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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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际澄澈,一片透亮的浅蓝。
柳一鸣从宁苏大学正门一路狂奔过来,直到隐文楼——金陵谜院那栋灰砖主楼——撞进视野,他才猛地刹住脚步。
隐文楼二楼廊下,各地院生三三两两扎堆站着,喧闹人声从上方飘下来,裹着一层藏不住的紧绷,热闹与忐忑交织在一起。
柳一鸣喘得肺叶生疼,眼底却亮得发烫——那不只是他自己的兴奋,马思温那句“快些,再快些”,催着他恨不得一步蹬上台阶。
他撑着膝盖缓了两秒,视线不停扫过四周人群,四下慌乱张望。马思温的影子贴着他身侧,衣袖带风,一步不落地跟上来。
负责清点人数的老师站在人群中央,低声清点名册:“各地院生还有谁没到……”
“呃,吴江的叶奇跟柳一鸣,还有……”回答老师问话的是陈登之。吴江的院生当中,他资历最长,常年稳居一组榜首,这时他开口最合适。
陈登之的话没说完,就被郭廷叙截了口:“哎,柳一鸣已经来了。”
郭廷叙目光直直锁定奔跑而来的少年。
他斜睨着奔跑过来到自己面前的柳一鸣,皱着眉头冲柳一鸣瞪圆双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怎么这么晚——”
柳一鸣看见熟人,当即扬起手臂朝郭廷叙用力挥动,快步冲至对方身前,眼底亮得发烫,藏不住满心雀跃:“郭廷叙!”
站定在郭廷叙面前,他难掩心底激动,声音都透着轻快:“终于要比赛了,我好兴奋哦!”
郭廷叙斜斜瞥了他一眼,面露无奈:“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冲昏了头吗?”
柳一鸣没理会那点嘲讽,脖子转得像拨浪鼓:“其他人呢?”他环顾四周,疑惑地眨了眨眼,“呃,奇怪,为什么一组名之后,还有二组的人都来了?”
这话恰好被不远处一名吴江二组院生听见,对方当即面露愠色,上前一步冲柳一鸣沉声道:“我们是来参观的,难道不可以吗?”
另一名吴江院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赌气:“哎,柳一鸣,我们不帮你加油了!”
柳一鸣自知失言,连忙双手合十弯腰鞠躬,连声赔罪:“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嘛!”
道歉过后,他又抬起头四处张望,好奇发问:“哎,职业谜士在哪里?”
郭廷叙抬手指向远处一片闲谈的人群,压低音量提醒:“咿呀哎——在那边啦!那些人就是职业谜士。”
柳一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群穿着普通、和院生装束相差无几的人,面露茫然:“完全看不出来哎。”
郭廷叙往他身侧靠了靠,刻意压低声音解释:“很少有人会特地打领带来参加青隼文合战,这场比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热闹聚会,个个都放松得很。”
话音未落,人群里突然戳进来一团扎眼的粉色——一个穿粉色西装的人。
他笑着,声音扬得很高:“嗨,各位,好久见了哦。”
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郭廷叙一行人齐齐一怔。
郭廷叙脱口而出:“吓我一跳,原来是费才真啊。”
费才真是今天所有人里唯一穿西装的人,一身粉得发亮的布料绷得笔挺,口袋上的胸花嚣张地昂着,像特意穿了身喜庆来赴一场失败者的葬礼。
他慢悠悠走到众人面前,下巴微微扬起,一派张扬自得:“嗯,怎么样,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练习谜题?”
柳一鸣偏过头,小声凑到郭廷叙耳边,满是疑惑地低声嘀咕:“他是谁啊?”
郭廷叙压低嗓音,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就是去年吴江院生里,成功考上职业谜士的那个人……”
费才真径直走到陈登之跟前,笑意张扬:“我说陈登之,今天还请你多多指教咯。”
说完他转身缓步离开,走远的途中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句:“嘿嘿,对了,我还要请你手下留情呢。”
柳一鸣看向费才真离去的背影,转头询问郭廷叙:“他是陈登之今天的对手?”
郭廷叙看着那道粉色西装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没错,陈登之首轮对战的人就是费才真。”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费才真再度回头,目光落在陈登之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对了,陈登之,我劝你早点通过职业考试。等成了职业谜士,就再也没有做院生时的焦虑煎熬,能轻轻松松随心所欲斗谜。”
旁边几名围观的低年级院生闻言,好奇追问:“真的?”
费才真挺起胸膛,满脸得意,语气张扬:“自然是真的……不过这种感觉,要当上职业谜士才能了解。”
郭廷叙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费才真,嘴唇不停翕动,压着满腔怒火。
费才真唇角挂着炫耀的笑,高声感慨:“嘿嘿,成为职业谜士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空气里静了一瞬。郭廷叙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欠揍。”
费才真步履轻快地走远,中途偏过头,声音扬得老高:“哎,我们待会见喽!”
那身惹眼的粉色西装一拐弯,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讨厌的家伙。”沈嘉柔蹙眉,声音压得很低。
身侧推了推厚框眼镜的苏子铮,闷声接了一句:“那家伙在拽什么。”
“那家伙当上职业谜士之后就神气活现的。”周敏则抱着胳膊,嗓门最大。
郭廷叙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费才真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来:“……气死人了!”
马思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五百年了,他见过真正的高手,从没有人需要穿成这样来证明自己。
柳一鸣没掺和这阵吐槽。心底那股好胜的烈火“轰”地窜了起来,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半拍。好,既然如此,我非赢职业谜士不可!
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里,赵守铖门下的冼沐明缓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冼沐明目光落在郭廷叙与柳一鸣二人身上,出声招呼:“郭廷叙、柳一鸣。”
柳一鸣连忙收敛心神,立刻应声:“嗯,冼沐明前辈。”
冼沐明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庆幸:“幸好我们几个没有在第一回合就被排在一起,不然赵守铖老师门下自相残杀,那可不好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柳一鸣,眼底含着期许,温声叮嘱:“柳一鸣,你也要加油哦,打败吴嘉亮。”
听见这话,柳一鸣神色一正,挺直脊背端正站好,高声应答:“是!”
冼沐明轻轻颔首,转身迈步离开,走出数步后又回过身,抬手朝两人挥了挥:“我先走了。”
柳一鸣望着他的背影应声:“嗯。”
待冼沐明走远,柳一鸣下意识转头四处张望,心底暗自嘀咕:吴嘉亮呢?
视线扫过不远处扎堆闲谈的一众职业谜士,人群里始终不见那道清逸挺拔的身影。
柳一鸣小声自语,语气里藏着几分失落:“什么嘛,还没有来啊。”
话音刚落,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自人群侧边缓步掠过他眼前。吴嘉亮步伐平稳匀速,身姿端正,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克制优雅,柳一鸣见状瞬间怔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吴嘉亮径直走到职业谜士聚集的区域,微微躬身朝在场众人行礼。他虽是新晋职业谜士,在场大半人资历都远胜于他,礼数半点不曾疏漏。
他语调平稳,礼貌问好:“大家早。”
身旁几名职业谜士纷纷应声回应。
一名男谜士随口回:“早安!”
一旁的女谜士也柔和应道:“早安!”
问候毕,吴嘉亮安静立于人群边缘。目光平视,却在掠过柳一鸣所在方向的刹那,眼睫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马思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上一次见吴嘉亮,还是在吴江分院,那个身穿时姜黄色外套的他,如今倒真穿上职业的行头了。
整片等候区随之悄然静极。方才还扎堆闲谈的人们僵在原地,无人走动,也无人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缠在他身上。角落里有人手里的矿泉水瓶忘了松手,瓶身捏得微微变形;远处走廊尽头,一阵风铃声忽然变得清晰得刺耳。
郭廷叙悄悄凑近柳一鸣身侧,压低声音提点:“看来以吴嘉亮为目标的人,不止你一个人而已。”
身后的陈登之接着说道:“不过他根本没有把院生放在眼里吧,尤其庄尚三段,其实这种感觉更明显,因为要是他在第一回合赢了柳一鸣,第二回合的对手就是吴嘉亮了。”
柳一鸣闻声转头看向陈登之,眼里满是紧张与疑惑,连忙追问:“我的对手,庄尚三段……在哪?哪一个人呀?”
陈登之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处人群,平静示意:“在那里啊,嗯,那个头发中分戴着眼镜的人——常州来的庄尚三段,前年考上的职业,在常州谜协小有名气,这次专程赶来打文合战。”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清对手模样,柳一鸣双拳狠狠攥起,指骨挤压发出咯咯的轻响,心底的紧张与战意一同翻涌。他攥拳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呼吸浅而急促。
郭廷叙瞧着他紧绷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哎,柳一鸣,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柳一鸣攥拳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郭廷叙看着他紧绷的双手,笑着追问:“干嘛把手握得那么紧啊。”
柳一鸣缓缓松开拳头,掌心湿漉漉的汗液清晰可见,指尖还带着攥紧后的泛红。他闻声侧过脸,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不肯服软。
顺着陈登之的下巴望去,那个头发中分、戴着眼镜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倏然转头。
两道目光隔空撞上。庄尚三段的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马思温低低从喉间哼出一声——这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他见得多了。最后那些人,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