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才思竭运瞻关孔 谜渊幽阁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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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渊幽阁内，吴嘉亮端坐谜台之前。
他指尖悬停，略一走神。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感应——仿佛隔着一层光幕，有一道目光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具攻击性，却执着得不容忽视。
他不由自主在脑海中盘旋回响前些日子对方景行说的话：“凭柳一鸣那种程度也想追上我？”
他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嘲意，柳一鸣？那个曾经被自己视作追赶者的名字，如今再提起来，竟已激不起半分战意。
既然他一心追赶，那我便要拼尽全力，走到他穷尽所有努力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他指尖悬停，略一走神，思绪便有些松弛，出了一个偏传统、攻击性不强的谜题：
童话节（离合字） ——小白一省
便是这微不可察的半息松懈，那原本凌厉无比的进攻，竟于无形中缓了半分力道。
对面，章彪一直冷眼旁观。
他等的便是这一线之机。折扇“啪”地合拢，并未急着开口，而是手腕一翻，一道极有攻击性的谜题已如电光般发出了：
何时儿童节（13画字） ——腤
这题正好压住了吴嘉亮上面这个题的要害之处。
“天真。”
章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真以为我会顺着你的思路，在此处被动挨打？”
吴嘉亮瞳孔骤然一缩。
章彪这题谜面带“儿童节”，恰好封死了他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势，反倒将自己前面布局逼入死角。他心头一震，喉间滚出半声低呼：“……啊！”
章彪这才慢悠悠提起茶壶，滚水冲进白瓷杯，水汽氤氲而起。他垂眼看着杯中晃荡的水纹，语气淡得近乎残忍：“方才那道谜，分明是想诱我在此发力。可惜，慢了半步。”
他放下茶壶，指尖点了点那枚定局的黑子：“换作他人，或许真会着了你的道。好好看清，坐在你对面的人是谁，再去后悔方才的疏漏。”
吴嘉亮面色微沉，旋即恢复平静。他深知，高手对局，这一题落下，便是天堑已生。方才那一念之间的分心，终究是落了下乘。
观赛室。陈登之凝视大屏，沉声道：“还是被抓住破绽了。”
观赛室内，李明石忍不住低呼：“刚才的那条谜，打乱了原本局势的发展。真不愧是章彪老师。要是我的话，一定会跟着下吴嘉亮的步调。快到终局了，双方斗得好严谨。”
大屏之上，得分栏跳动了一下，两数持平。
柳一鸣握紧双拳，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不自觉地又向光幕走近了几步。
一旁的马思温微怔，轻声唤道：“阿鸣？”
李明石凝神看着得分，沉吟道：“平分秋色……难道这场斗谜，就这样不分胜负地结束了？”
“不可能！”柳一鸣的声音斩钉截铁，从牙缝里挤出来，“从一开始就那么积极进攻的吴嘉亮，不会让这场斗谜就这么结束。”
马思温急忙附和：“就是！那小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眼神灼亮：“就算现在是平分秋色，我相信进入最后冲刺之前，他一定会打败对方。”
果然。
谜渊幽阁内，吴嘉亮看着将他攻势截断的谜题，眼底的嘲意瞬间收敛，转为一种被冒犯的冷厉。
被一个原本落后于自己的人追平？
他绝不允许。
下一瞬，他指尖再度发力，一道更为凌厉的谜题如尖刀般刺出：
连山倒影月如钩（公共场所） ——WC
居然还是传统风格的路子——北派独脚虎。七字诗面，自撰协律，字字有着落，这是清末北平射虎社传下来的根骨。
这一次，他不再留余地，也不再分神，将所有的骄傲都压在这一击之上。
然而，正是这份急于求胜的心思，让他的攻势显得过于锋芒毕露。
章彪垂眸，看着那道咄咄逼人的谜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并不急于强攻，只是从容落子，沿着吴嘉亮留下的那一线几不可察的缝隙，一点点收紧包围。
陈登之凝视着光纹屏，低声一叹：“太急了……吴嘉亮这手强攻，反倒露出了破绽。”
陈万兴抱着双臂，缓缓点头：“小亮想得太多了。一心求胜，反倒看不清章彪层层铺垫的后手。”
马思温盯着光纹屏，声音沉了下去：“糟了……”
几番攻守，光纹屏中的吴嘉亮缓缓低下头。
肩头微塌的那一刻，胜负已分。
马思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轻叹：“他要投降了。”
柳一鸣一愣：“……嗯？”
窗外，雪落无声，渐渐覆白了庭院。
李明石合上采访本，示意大家去研讨室：
“好了，该赛后检讨了”
众人陆续起身，低声交谈。
李明石走在最后，感慨道：“虽说输了，但小亮今日能将章彪逼至如此境地，已是难得。”
陈万兴颔首：“硬生生让章彪出了身冷汗，这等实力，确实惊人。”
他忽地回头，笑道：“说来也得谢谢那位‘咬扇子的魁首’，今日这局，着实精彩。”
笑声渐远。观赛室内，尚余三人未动。
郭廷叙：“登之学长，要去研讨室之间看看么？他们并没有说我们不能去啊。”
陈登之沉默良久，目光投向窗外飞雪，方才轻声道：“我想等到明年再去。”
言下之意，清晰明了：明年，他也要站上这片赛场。
郭廷叙会意点头：“也是。天色不早，该回了。”
他转而看向柳一鸣：“柳一鸣，我们该走了。”
柳一鸣未动，视线仍锁在屏幕定格的最后一谜上。良久，才低声道：“我想……再多看一会儿。”
“那我们先走，明日见。”
门开，风雪卷入一角，又随关门声戛然而止。
室内只剩柳一鸣一人。
他望着光幕上吴嘉亮垂首的身影，轻声道：“吴嘉亮勇敢站出去攻击，却被击倒了。没想到他输给思温以外的人。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这场对战。”
马思温怔了怔，有些向往：“是啊……吴嘉亮那小子，是真的了不起。阿鸣，你刚才看的时候，是不是也心跳得厉害。”
柳一鸣点了点头：“嗯，就连我都看得好兴奋。”
谜院停车场。飞雪扑面。
柳一鸣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凉意沁人。他忽然放声大笑：
“哇！雪太美了！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吴嘉亮那小子不断往前迈进，这样的话，我追起来才有劲嘛”
他伸手，从停着车辆的引擎盖积雪顶捧起一捧雪，用力扬向空中。
雪花纷飞，落在发梢肩头，融化成水。他又笑了起来，笑声清亮，混着雪沫，散入寒风。
马思温伴在其侧，望着少年被冻红的脸颊：“可是，阿鸣，你也很努力地走到这一步啊。”
柳一鸣望着漫天落雪，眼底却亮得灼人，满是憧憬：“嗯，都是因为吴嘉亮。哈哈哈……为了追上他，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名人。不管是何头衔，我都——”
马思温目光中有种不易察觉的怅然：“相反的，如果吴嘉亮没有遇到阿鸣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直直走上自己的灯谜之路吧？现在的他不是停下脚步回头看，而是拉着阿鸣往前进。好像……吴嘉亮的存在，就好像……就好像是上天的特意安排，让吴嘉亮来驱使阿鸣成长一样”
他望着少年被雪映亮的侧脸，语调悠远：
“吴嘉亮的存在，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专门来推着你，不断成长，不断向前。”
雪，依旧无声飘落。
将所有的声响，渐渐埋入一片苍茫。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才思竭运瞻关孔
